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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那天早上，沈倦走进考场的时候，手心有点出汗。
他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秦深。那个人正低头转着笔，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普通的随堂测验。
沈倦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秦深那个变态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卷子发下来，他扫了一眼。
还行，选择题看起来不太难。
他开始答题。
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沈倦写得很快，但写到后面，速度慢了下来。
最后一道大题，他看了三遍，还是没看懂。
他咬了咬牙，把能写的步骤都写上去，然后交卷。
走出考场，秦深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手里拿着一瓶橘子水。
沈倦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考得怎么样？”秦深问。
沈倦想了想：“还行吧。”
秦深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倦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干嘛？”
“还行，”秦深说，“那就是一般。”
沈倦：“……”
他狠狠瞪了秦深一眼。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秦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盼你好，和说实话，不冲突。”
沈倦把橘子水瓶塞回他手里。
“你离我远点。”
秦深笑了，跟上去。
“生气了？”
“没有。”
“那走那么快干嘛？”
沈倦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但嘴角，却不争气地翘了起来。
一模成绩出来那天，沈倦看着那张成绩单，沉默了。
六百一十二分。
比平时低了快二十分。
他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
秦深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成绩单。
“还行。”
沈倦抬起头，瞪着他。
“还行？”
“嗯。”秦深说，“比我想的好。”
沈倦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秦深在他旁边坐下。
“一模的题难，”他说，“比高考难。这个分数，换算成高考，大概六百三左右。”
沈倦看着他，没说话。
秦深继续说：“而且，一模就是让你查漏补缺的。考得好坏都不重要。”
沈倦沉默了几秒。
“那你还考了六百九？”
秦深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那是失误。”
沈倦：“……”
他忽然觉得，跟这个变态说话，真的很打击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那点郁闷，好像消散了一些。
二模时前一天晚上，沈倦没有熬夜，十一点就上床睡觉了。
早上起来，吃了妈妈做的鸡汤面，拿着考试袋出门。
走进考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秦深。
秦深正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那目光像是在说：你可以的。
沈倦收回目光，走进考场。
卷子发下来，他开始答题。
这一次，比上次顺了很多。
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
每一道题都似曾相识，每一道题都写得很快。
最后一道大题，他看了两遍，然后开始写。
写完之后，还剩十分钟。
他检查了一遍，然后交卷。
走出考场，秦深还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橘子水。
沈倦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怎么样？”
沈倦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还行。”
秦深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眼睛里的光，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走，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出考场。
阳光落在他俩身上，暖洋洋的。
二模成绩出来那天，沈倦看着那张成绩单，笑了。
六百二十八分。
比一模进步了十六分。
他拿着成绩单，去找秦深。
秦深正在看书，看见他过来，抬起头。
“多少？”
沈倦把成绩单递给他。
秦深看了一眼，点点头。
“可以。”
沈倦瞪着他。
“就这？”
秦深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不然呢？要我夸你？”
沈倦想了想。
“也不是不行。”
秦深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沈倦的头发。
“考得好。”
沈倦愣住了。
秦深的手很暖，落在他头上，像是某种无声的鼓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耳根，悄悄红了。
秦深收回手，继续看书。
沈倦站在原地，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秦深抬起头，看着他。
“说什么？”
沈倦被他问住，更气了。
“说你要揉我头！”
秦深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好。”
沈倦：“……”
他看着秦深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能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三模之前，沈倦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时嘉明发来的。
「倦哥！听说你们要三模了？加油啊！考完我请你吃饭！我新学了几道菜，保证好吃！」
沈倦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翘起。
他回了一条：
「你学的那几道菜，能吃吗？」
时嘉明回得很快：
「能！当然能！我师父都说我有天赋！」
沈倦忍不住笑了。
他又回了一条：
「行，考完去找你。」
时嘉明发来一连串的表情包，全是跳舞的小人。
沈倦看着那些表情包，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他想起以前那些日子，时嘉明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倦哥”叫着，傻乎乎的，但永远都在。
现在他在学厨师，他在准备高考。
他们都走在自己的路上。
挺好的。
三模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考场上，给每一个考生镀上了一层金边。
沈倦走进考场，坐下。他看了一眼窗外，深吸一口气。
卷子发下来，他开始答题。
这一次，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每一道题都很顺，每一个步骤都写得很流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往前走，停不下来。
选择题，填空题，计算题……
最后一道大题，他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这道题，秦深给他讲过。
一模一样。
他拿起笔，开始写。
写完最后一步，还剩二十分钟。
他检查了一遍，然后放下笔。
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他的试卷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秦深说过的话。
“高考前的任何一场考试，考试成绩都不作数。”
“没考好，就再读一年，也没什么。”
他当时觉得这人说话真难听。
现在想想，他说的是对的。
不管考得好坏，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一直在往前走。
没有停下。
三模成绩出来那天，沈倦看着那张成绩单，愣住了。
六百二十八分。
比二模又进步了十分。
他拿着成绩单，去找秦深。
秦深正在看书，看见他过来，抬起头。
“多少？”
沈倦把成绩单递给他。
秦深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复杂，像是欣慰，又像是骄傲，还有一点点沈倦看不懂的东西。
“可以。”他说。
沈倦等着他下一句。
但秦深没有再说别的。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沈倦的头发。
这一次，沈倦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感受着那只手落在自己头上的温度。
暖的，软的，让人安心的。
过了几秒，秦深收回手。
“继续。”他说。
沈倦看着他。
“继续什么？”
秦深拿起书，继续看。
“继续学。还有二十天。”
沈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窗外，阳光正好。
二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要高考的人来说，每一天都像是一年。
沈倦和秦深，还是和以前一样。
每天早上一起上学，晚上一起写作业。
偶尔停下来，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任清雪每天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好吃的。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青菜……沈倦觉得自己都快被喂胖了。
秦飒隔三差五过来看他们，带一堆水果牛奶，然后拉着秦深说几句话。
科里昂偶尔会来，带着他的相机，给两个人拍几张照片。
任在野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话不多，但每次来都会检查沈倦的作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平静得像一潭水。
但沈倦知道，这潭水的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生长。
那是期待，是不舍，是对未来的憧憬。
也是对那个人的依赖。
高考倒计时一天。
沈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给秦深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秦深回得很快：「没有。」
沈倦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他又发了一条：「紧张吗？」
秦深回了句「不紧张。」
沈倦不信：「真的？」
秦深回：「你紧张？」
沈倦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一秒，然后他回：「有点。」
秦深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发来一条语音。
沈倦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
秦深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很轻，很稳：“别怕。我在。”
沈倦听着那四个字，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微微翘起的嘴角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