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让那个讨人嫌的转校生在网球课上吃瘪之后,克洛伊一连两天心情都格外畅快。
今日她提着新包包哼着歌走进教室,还未走到自己座位,周围便围过来几位女生。
“天啊!爱马仕Birkin!”
“这只好大啊,有35了吧?”
“这个皮面可真好看!”
女生们纷纷露出艳羡的目光,看着这锃亮的皮面,很想上手摸摸。
毕竟这包就算有钱也很难买到!
克洛伊站在中心,受着万众瞩目,浅浅一笑:“这是我妈妈刚到的包,听说范德温尔公爵不久后将要回国,她特意买下这包打算去拜访公爵的时候背。”
“天,你家连公爵都认识啊,真厉害!”有人惊羡。
“不愧是哈特家族。”
“背上这个包确实气场都变强了…”
克洛伊迎着众人的追捧拎着包志得意满地回到自己座位上。
后排的艾雅和埃拉拉收回目光。
“瞧把她得意的,切。”埃拉拉翻了个白眼,浓密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无语。
艾雅依言笑了笑,关切问温伽然:“薇拉,你的腿还疼吗?”
自从上次罚跑后,温伽然的腿酸痛了两天,直到今天才有所缓解。
“今天已经好多了,晚上要不要去我家看电影?”温伽然提议。
“好啊好啊我们都很久没有活动了,需要我们准备什么吗?”艾雅问。
“不用,你们人来就行,想吃什么喝什么提前发给我,我叫人准备。”
“今天你看上去心情不错啊薇拉。”埃拉拉托着下巴眨眨眼。
温伽然抿唇,笑得意味深长:“确实,今天将有好事要发生。”
艾雅和埃拉拉不明所以,但瞧着薇拉心情好,她们心底也一扫前两日的不快,肉眼可见的明朗起来。
——
【现在来613教室一趟】
凯恩收到手机信息眉头一皱,她还从未在学校里找过他,突然找他又有何事?
他沉思了一瞬,脚下调转了方向,朝着顶楼走去。
顶楼平时鲜有人光顾,因为楼层高加上没有电梯,多年来不便作为教学楼使用,所以几间荒废的教室也被当作了杂物间,平时无人打理,陈木腐朽,灰尘厚重。
凯恩刚走上顶楼,就被这终年闭塞的朽味扑了满鼻。
他抬眼望了望,613教室的门牌在走廊尽头,隐匿在昏暗之处。
他迈步走过去,路过一间间荒废陈旧的教室,最后停在613教室门前。
门边开了一条狭窄的缝,他窥见教室里面的四周布满了镜子,每一面镜子前架着长长的木杆,像是个荒废已久的舞蹈教室。
“愣在外面做什么?进来。”
镜子里有人影晃动,凯恩听见温伽然的声音便推门走了进去。
哗啦——
瀑布般的水幕从天而降,一股巨大的重力裹挟着冰凉从头顶俯冲而下,像是站在了瀑布之下直接被灌浇了个彻底。
浑身顿时湿透。
“bingo!击中了!”
雀跃的女声回荡在教室中。
凯恩浑身滴着水沉沉抬眼,只见温伽然晃着脚坐在栏杆上笑得一脸花枝乱颤。
像个恶作剧得逞了的小孩,一脸的没心没肺。
“你又发什么疯?”他满面寒霜,眼中的凉意如腾腾寒烟升起,似要把人冻死。
温伽然歪了歪头:“下节课不是游泳课吗?我提前给你热个身呀。”
做了坏事还满脸好心的样子,凯恩只在她一人身上见过。
“戏耍别人很好玩么?”冷水顺着发梢从他的眉骨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的神情凝着一层待发的愠怒。
温伽然就喜欢看他生气的样子,这是往常他在外不会表现出来的一面。
“这话你应该留着跟你女朋友说。”她施施然跳下栏杆,一步一步走近,“请你奉劝她让她最好安分一点,不然…下次你面临的…就不只是这点小惩罚了。”她抬眼看了看门顶上已经空了的水盆。
“就因为舞会资金的事?”凯恩想了半天,最近她与克洛伊也就发生过这一次争执,“就因为这点事报复我,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镜子里的他一派狼狈,湿漉漉的头发搭在额前,身上的衣服紧贴皮肤,浑身黏腻湿冷,像个落了水的孔雀,从高贵优雅一下跌成了落汤鸡。
“过分吗?”温伽然无辜抬头,望向他的目光里藏着戏谑:“我帮你提前热个身,你不仅不感谢我怎么还说人家过分呀。”
“真令人伤心呢。”轻飘飘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拂过他耳旁。
这样的言行在凯恩眼里无异于是**裸的挑衅。
他的拳头攥得死死的,全身绷得像一张待发的弓弦,双目因为极度忍让的怒气涨得微微发红。
“你怎么了?为何要这样看着我?”温伽然不解皱眉:“我还是喜欢你第一次给我上药时的眼神,沉静中带着屈服,羞赧中带着慌乱,亮亮的眼珠子里精彩极了。”她忽而笑着伸出手。
怒火,一触即发。
凯恩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眼神像锋利的刀刃要将对方的笑脸割得七零八碎,浑身都燃着火般:“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温伽然手腕一痛,只觉骨头都要被对方捏碎了,“你干嘛呀,我只是想帮你捋捋头发,你头发上的水都滴到眼睛里了。”她眼睫轻颤,眼眶很快被湿意盛满,微微发红。
又是这幅无辜柔弱的神情,她惯会惺惺作态了,他再也不会被她虚假的伪装所欺骗。
手上的筋骨尽数收紧,凯恩看着对方吃痛的脸,冷冷开口:“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你,我的忍耐也有限度,你若是再这么无理取闹,那大家就都撕破脸。”
听了这话,温伽然吃痛的脸一秒平静,“撕破脸?好呀,你现在就将我的手腕折断让我待会上不了游泳课,这样老师问起的时候我就和他说,凯恩同学将我的手腕生生折断了,你说老师和同学们是会相信我,还是会相信你?”她轻轻贴在他耳旁,猜想:“他们会不会认为原来一向温和有礼的凯恩同学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私底下欺凌新同学的伪君子?”
凯恩脸色紧绷。
她还真是能搬弄是非。
他冷着脸甩开她的手。
温伽然冷哼一声,揉了揉酸痛的右手腕,目光变得些许冷冽:“手腕的账今日我就先不同你算,找你来还有别的正事要做。”
“请你在上游泳课之前打一桶水放到班上后面的角落。”
凯恩下意识皱眉:“你又想做什么?”
温伽然冷淡道:“主人吩咐的事你照做就行。”
凯恩没说话,脸上只有抗拒。
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温伽然嗤笑:“一桶水而已,又不是热水,能伤到什么人。”她若有所指。
凯恩神情微变。
“水桶我已经备好了,就在你身后,游泳课之前我若没看见这桶水出现在教室后面那咱们之间的契约就此作罢,你自己决定吧。”
凯恩又再次面临了挣扎抉择的场面,她这样喜怒无常的人让他不得不产生防范。
温伽然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再给你十秒的时间考虑。”
“你确定你不会拿这桶水去害人?”
温伽然垂首笑了下,“放心,我不会干出当众泼人水这种败坏自身形象的蠢事。”
“别把我和她相提并论。”她抱着胳膊,语调散漫。
“好,我会帮你把水打好,请你也遵守你的承诺,不要去害人。”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温伽然忍住笑,也正经地点点头:“真乖,做仆人就应该像这样听主人的话。”
凯恩一阵耳热。
“那现在,请你帮主人把鞋子擦一擦吧。”
温伽然伸出自己的鞋面,只见黑亮的皮面上不知何时沾染上了几滴水珠,洇开几道浅浅的水渍。
熟悉的羞辱感再次袭来,凯恩感觉自己像是对方的宠物,总是被捉弄来捉弄去的。
也许她就是享受这份高高在上玩弄别人的掌控感。
“快点,这水可是你刚刚甩开我的时候弄到我身上的,不得你给我擦干净?”温伽然催促。
“我去拿纸给你擦。”凯恩咬牙道。
“算了,我自己来。”
她上前两步,伸出右腿将鞋面贴着他的裤腿慢慢向上。
光滑的鞋面蹭过黑色布料,沿着裤腿上下蹭了蹭,凯恩的小腿骤然绷紧,浑身感觉被蚂蚁爬过,激起一阵颤栗。
皮鞋上上下下擦了两个来回,直到凯恩的身体越来越僵硬,温伽然终于收回了腿,带着几分嫌弃,“啧,擦不干净。”她看了眼他同样被沾湿的裤腿,“算了,你先下去打水吧。”
凯恩紧抿着唇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转身出了教室,还不忘拿上了后面的水桶。
舞蹈教室里只留温伽然一人站在镜前。
她无声笑了笑,看了眼时间,过了一会儿才走出教室门。
轻巧的步伐落在走廊上回荡出空寂的余响,温伽然来到另外一间荒废的教室,推门走了进去。
“你终于来了。”阴影中有人突然开口。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温伽然站在门口,直奔主题。
男声沉吟了一会儿,“你确定之后你能办到你所承诺的事?”
“这你完全不用担心。”温伽然十分自信。
“若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我说了,你可以全部推到我身上,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影响。”
见她如此笃定,男声终于敲定:“好,我答应你,也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
温伽然会心一笑:“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