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谁 第16章 离别意

待到宓语的情绪稍微安定了些，香香姐才松开了她：“好了，大家把楼里收拾收拾，今儿下午我约了刘老板看楼。”

“啊？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啊？”宓语抹了抹脸庞惊讶到。“呵，说你蠢你还不愿意听。那是当然了，咱们十里香的招牌可不是吹出来的，那可是响当当的，这要是盘出去，那上门的人还不踏破门槛啊？”钱来鄙视地看了宓语一眼。

宓语：“我说都最后一天了，你嘴巴不能放干净点吗，我也是奇了怪了，从我们第一天来这，你为什么老针对我？我对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宓语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憋屈，后来越想越气，眼泪刷地就出来了。

钱来见此也慌了起来：“唉唉唉，你别哭啊。整的我好像欺负你似的。”听到这句话宓语哭得更大声了“呜啊啊……你就是欺负我，你就是欺负我了！”

“唉唉唉，我错了，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还不成吗？我刚开始是挺看不起你们的，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吃霸王餐多不要脸啊。后来相处时间长了些也就知道你们本性都不坏，后来说的那些话纯属我嘴欠”钱来说这话，宓语听了总算声音小了下来，钱来见状又忙‘负荆请罪’：“你看哈，我现在抽自己几个嘴巴子，你看行不行？”说着便作势要抽自己，宓语终于不哭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钱来。

“哎呦，小姑奶奶您不哭了啊”钱来见宓语不再哭泣咧开嘴笑着，“你倒是打啊，我看着呢”宓语带着刚嚎完有些沙哑的嗓音说道。

“啊？真打啊？”钱来有些无措。香香姐用圆扇掩笑：“对啊，你答应了人家小姑娘自抽两巴掌，我们都听着呢，你可不要出尔反尔啊。”

“是啊，钱来哥，大伙都听着呢”杨哥用手肘捅一捅钱来挑着眉取笑道。“是啊是啊”其他人附和着。钱来看了看宓语，咬了下牙说道：“那好吧，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下定了决心便酝酿情绪，眼看着那一巴掌正要猛地落在钱来的脸上，宓语立马出声：“好了好了开玩笑的，我原谅你了。”

“真的啊，哈哈哈”钱来憨笑道：“早说嘛，我就知道宓语妹妹不是那样的人，哈哈哈”

“好啦，好啦！”香香姐拍拍手说道：“该闹的都闹完了，大家快去拿工具开始打扫吧！”“好的香香姐！”大家齐齐回道。

不过经这么一闹，大家的悲伤之情也淡化了许多，我们心里都明白，只是不愿把分别用眼泪去渲染。

看楼的刘老板没来，改头换面的孟辛倒是来了。孟辛原本蓬乱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头上顶着两个辫子盘成的花苞，斜式刘海，后边有些小披发。露出面容，才知道她原来有一双细长的眼睛，若不是龅牙‘先声夺人’，细细看来她还是挺好看的。

她来的时候，蓝色的裙摆飞扬，那种浑然天成的自信很难让人联想到她是曾经吃饭都蹲在角落里的不修边幅的孟辛。

“各位，真是好久不见啊”生脆的声音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有些熟悉又陌生。“你……你是？”赵桐放下了手里的抹布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怎么，几日不见便忘了我？啊也是，那个弱小卑微的孟辛何曾被人放在眼里？不碍着人眼就不错了。”女子自嘲地笑了笑。

钱来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便是孟辛，他一甩扫帚，“你这个叛徒还敢有脸回来！！”说着便要去打孟辛，还是赵桐手疾眼快拦了下来。“哥哥哥，别动气别动气。”

“你别拦着我，拦着我干什么？我要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钱来一边试图扒开赵桐拦着他腰的胳膊，一边跳跃着，欲图上前掴掌。

孟辛灵巧地后退一步：“现在的我可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你不要忘了现在你们十里香马上就歇业了，而你也不过一条丧家之犬！”

“你你你！你他狗娘养的，你个白眼狼，我们十里香怎么出了个你这样的贱骨头！”钱来怒发冲冠，他大声吼道，激动得唾沫都飞出来了。

“呵？贱骨头？是，我是贱骨头，为了混一口饭吃卑尊屈膝地在十里香做最苦最累的活，受尽你们的冷眼讥讽，什么叫吃里扒外？你们是如何待我的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我费尽心思地想要讨好你们，可是你们是打心底地就厌恶我，即使我做的再多再好，又有什么用？”

“孟辛，可是香香姐对你很好啊。”宓语不禁出声反驳。孟辛怒极反笑：“对我很好？不过是小恩小惠便要我没齿难忘吗？况且，她会如此待我不过是因为我工钱算得比较少，活细却做得很多，多划算啊，她不是说过吗？她是个生意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宓语难以置信，她指着孟辛皱眉一副痛心模样：“孟辛你怎么能这么想啊？你真是变了！变得如此阴暗，真是太可怕了！”香香姐倒是一副十分平淡的样子似乎并不为这些话所动。

“姑娘还有话要说吗？没有的话请离开吧。十里香之前不欢迎你，现在也不欢迎你。”香香姐扇动了几下圆扇说道。

“呵，看吧。你们从头至尾对我就无半点真心，凭什么要我对你们忠心耿耿？我会离开这里的，今时不同往日，我日后活的绝对比现在更加风光，绝对活的比你们更加出彩！从此世间再无十里香，尔等皆为丧家犬。哈哈哈哈”孟辛笑着，笑得十分猖狂。

她走了，如同狂风骤雨一样。她转身的时候，我见她眼角含着泪水。

真是奇怪，明明一副对十里香恨得要死的模样。

大抵是，世间人心最难懂。

孟辛离开后，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香香姐说了句继续干活，我们便接着收拾着桌椅。刘老板来的时候随意看了几眼便把楼盘了下来。生意谈妥当了，香香姐便让我收拾包袱。

我和宓语刚要回去的时候，香香姐拉住宓语：“你们两个小姑娘以后要去哪里啊？可有远房亲戚或者兄弟姐妹的投靠？”

“香香姐，我们两个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流浪着长大，天大地大，天南海北，世界上总有我们安身的地方，你不必担心我们的，况且我已经有要去的地方了。”宓语拍了拍香香姐搭在手腕的手。

“那是哪里？”香香姐问道。“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哈哈哈，没事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宓语回以一个‘你放心’的微笑。

“好吧。既然你不想透露，我也不多问了，照顾好自己。”香香姐松开了手。“嗯，我们会的香香姐，谢谢你！”宓语再次拥抱了香香姐。

不知怎的十里香歇业大家散伙的这个消息传到了周全耳朵里，听到周全找我，我小小地奇怪了下。

这次见面周全倒是省去了开头的客套之词直奔主题：“二位姑娘可有落脚的地方，若是没有要去的地方，周全府上还缺管事，若是两位姑娘不嫌弃的话，周府甚是欢迎二位姑娘。”

我看看宓语，宓语心领神会：“周公子倒是客气了，对于周公子的邀请我们深感荣幸，只是我们已经有了去处，便不打扰周公子了。”

对于宓语的谢绝，周全似乎并不气馁，而是极力劝导：“我周全虽然不是王权富贵，但也尚有一瓦遮天，尚有一碗添饭，不如两位姑娘再考虑一下？”

宓语笑了，是轻轻笑了，“公子的一番美意，我和妹妹心领了，只是我们流浪惯了，受不了条条框框的束缚。鸟笼虽安稳，可是我们想要的是广阔的天，流动的水，和自由的风。”

周全叹了口气似乎是妥协了：“如此说来，二位姑娘是执意要走了。”“嗯，”宓语点点头。周全对着宓语说眼神却飘向我；“那，日后可会再见面？”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公子，一切随缘吧！”宓语如此答道，便拉起了我的手，“非晚，我们走吧。”

“等一下，”周全出声说道：“姑娘，这是玄珠子，二位姑娘可凭借这颗珠子在各地的商行取银两，周全虽不能护二位姑娘周全，但，愿二位姑娘天涯海角衣食无忧。”

“这不太好吧，”宓语嘴上推脱着，但是眼神却被玄珠子深深吸引住了。“无妨，毕竟大家相识一场，周某没什么好送二位姑娘的，这玄珠子便是小小心意。”

“那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宓语忙接过玄珠子，捧在手心里亲亲又贴脸，爱不释手。

我向周全点点头以表示感谢。周全似乎感受到了我的谢意，他露出了既幸福又带着一丝苦涩的微笑。

赵桐和钱来哥早已离去了，翠儿也跟我们道别后离开了。我和宓语走到院子里，看见刀疤李正抱着猫蛇，猫蛇似乎很喜欢刀疤李，除了跟着我，它最黏的就是刀疤李了。

我来到刀疤李面前看看被他抱在怀里的猫蛇对他笑了笑。“猫很乖。”他说着，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说了句：“照顾好它，照顾好自己，一路顺风。”我接过刀疤李怀里的猫蛇，笑着对他点点头。刀疤李扯着嘴角，他似乎是想笑，可是他又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所以他扯着嘴角的样子十分滑稽。

宓语也回道：“嗯，李哥，我们会照顾好它的，你放心，那也祝你一路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