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例外 第3章 例外

回家后，宋迩又坐在电脑前搜了很久，当她把“高中分科怎么选？”这个问题输入到搜索栏点了回车键后，她看着电脑屏幕弹出的将近20w条的回答，一时傻了眼，什么选理科后悔一辈子，什么选文科没出路的字眼整晚都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隔天，陈嘉一看到宋迩眼底的那两片乌青，有些吃惊，“你昨天晚上挖矿去了？”

宋迩摇摇头，抬手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搓了几下自己的脸，勉强清醒了一点，扭过脸去看陈嘉一，无声感慨了句，“好学生，我的痛苦，你不懂。”说完，她扭开脸向前走去。

世上根本就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

陈嘉一看着宋迩满是无力的后脑勺，突然快步走到她身边，抬手轻轻放了上去，语气更甚，“还有时间呢，再说了，还有哥哥我呢。”

之后，宋迩在分科考中考了个不错的成绩，理科的成绩比文科的还高出一点。

因此她义无反顾地选了理科。

她想，只要陈嘉一在她身边，只要她还有陈嘉一，什么都不会太难吧。

后来宋迩把她当时的想法告诉了陈嘉一，陈嘉一却只看着她弯了弯眼睛，告诉她。

“我当时只是起到了一个微乎其微的作用，仅此而已。”

“你能做到，完全是你自己的功劳。”

“但，你说你还有我，这一点，我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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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科后，宋迩的楼层换成了二楼，而陈嘉一又搬去了对面的那栋楼。

两栋楼呈“U”型，中间有一条走廊连接，宋迩每每想过去找他都要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就能看到陈嘉一向她走来的身影。

很快又到了夏天，走廊前的那几棵梧桐又一次变得青翠茂盛了起来，把二楼走廊上的阳光遮住了个大概，只留下些星星点点的碎片。

每次，宋迩看到陈嘉一踩着那些细碎阳光向她走来时，她好像都会不自觉地站在原地晃神，好像面前的那个人不是陈嘉一，而是一个能让时间暂停的使者。

而她，是唯一一个能被他所控制的人。

“宋迩，你怎么又在发呆？”

陈嘉一走近抬手敲了敲她的脑门，带着笑问她。

宋迩瞬间清醒，随后撇开了脸，带着些不明所以的害羞，她自己也找不到原因。

她想，少女时代的喜欢，往往不是从一句喜欢开始的，而是从一场脸红开始的，一场不知所以的脸红。那个光是她看到就会脸红的人、那个光是她想想就觉得开心的人、那个她一见就笑的人，那种奇妙的、美好的、难以言说的感觉，就是喜欢吧。

就是喜欢吧？

时间转眼到了高二上学期。

高一下学期宋迩就参加了学校的美术社，虽说她这个人没什么艺术天分，但毕竟小时候那一年的美术课也不是白上的，她总归是对线条、空间感、色彩有些敏感的。

所以，到了高二这年，她会画画的事已经被不少人知道了，包括她的班主任。

前两个星期，学校宣布了校园文化节的事情，要求每个班级都要出一个以班级为单位的板报，大小和教室里的黑板差不多大，班主任当天就把宋迩叫去了办公室。

“宋迩，我听说你会画画啊？”

宋迩没点头，因为她觉得她那只算得上是画，但算不上会画。

班主任没理会她的沉默，继续说，“那我们的板报就交给你了。”

宋迩“啊”了一声，却怎么也没说出那句推脱的话，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迩总觉得班主任很重视这次的文化节，为了让宋迩好好画板报，他特意给宋迩申请不用上课的特权。这下宋迩更焦虑了，因为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画什么。

前几天，她就一直对面那栋教学楼的空教室里看着面前空白的画板发呆，拿着沾上颜料的画笔始终不知道该往哪落。

距离文化节就剩下不到十天了，宋迩一边叹气，一边又在想，她要不然到时候直接交块白板上去让同学们自行联想好了。

她正想着，有人推开了教室门走了进来。

宋迩抬眼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班的几个同学，脸上立马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全程躲避着他们的视线，生怕看到他们震惊的表情。

但谁知他们只是默默问了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宋迩一怔，手里的画笔突然从手指间滑落到自己的校服上，留下一道突兀的蓝色。随后一副“恩人救我”的表情拉住为首女生的胳膊，带着哭腔，“有！有！！”

女生名叫孙含清，是一个双睛清澈闪亮、笑起来脸上会自动冒出两个酒窝、说起话来总是不紧不慢的女生，也是宋迩极其要好的朋友。

而余下的几个人基本上都是抱着不用上课的目的来这里消遣的。

后来，宋迩回忆起来只能隐约想起几个模糊的人影，连长什么样都记不得了。

很快就到了校园文化节，这天的课程全部取消，学生都相约去看每个班的画作，或者是去社团体验手工、小游戏。

宋迩原本是约好和陈嘉一一起逛的，可奈何他这天刚好有场比赛要参加，因此宋迩只能一个人在学校闲逛，遇到什么有意思的就拍照发给陈嘉一，尽管他不能回复。

每个班的画都被集中摆放到学校广场上，宋迩一个班一个班地看着，发现每个班的题材都不重样，尤其是陈嘉一他们班的，不管是从色彩还是内容上都是无可比拟的。

听陈嘉一说，他也参与了，只是因为当时时间太紧凑，他被临时拉过去填颜色而已。

宋迩边想边看，很快就走到了她的画前。

这时，那幅画前站了几个人，她因此没靠近，只站在他们身后远远看着，几个人的夹缝中，露出不同的颜色，那是一年四季，是她和陈嘉一一起走过的十六年岁月。

她看着，蓦地笑了，她这算夹带私货吗？

算吧。

但就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等那几人走后，她拿出手机对准那幅画拍了张照片，转手发给陈嘉一。

【我的。】

后来的某天，陈嘉一提到了宋迩的画，问她，“你高中画的那幅画，有什么含义吗？”

宋迩想了想，突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硬着头皮回他，“就是一年四季啊。”

陈嘉一平静地点点头，拉长声音“噢”了声，又扭过脸问她，“真的吗？”

宋迩抿着嘴唇，眼神躲避，用食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声音发虚，“真的……”

陈嘉一听后轻笑了声，作势要压倒宋迩，嘴唇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似在向她讨要身份一样。

“你那个时候不是说，我是你的吗？”

宋迩很惊讶，原来陈嘉一那个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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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这年，宋迩在已经在美术上走火入魔，索性直接参加了学校的集训，报考美术专业。可参加集训要去外省，一去就是快五个月，这也意味着她这五个月里都见不着陈嘉一了。

俩人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那么长时间，但为了能和陈嘉一考到首都大学，为了她和陈嘉一间的距离不会变远，五个月不见，也没事的。

正式去集训前，宋迩特意去找了趟陈嘉一，该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她只是想在离开前再去见见陈嘉一，像过去的十八年一样。她自己也不敢相信，原来在不知不觉中，陈嘉一这个人已经对她来说无可比拟、至关重要了。

细数过去种种，发生在她生命中的事仿佛都由一个叫陈嘉一的人展开，延续。

宋迩走的那天，陈嘉一请假去车站送她，还买了同班车票，只为了帮她把行李拎进去。宋迩跟在陈嘉一身后，看着那个已变的宽大的肩膀，有了想哭的冲动。她拿出手机，对准陈嘉一，边走边录。

她问：“陈嘉一，你相信我吗？”

陈嘉一没回头：“我比相信自己还相信你。”

宋迩笑笑，接着问：“你觉得我能考上首都大学吗？”

陈嘉一：“能考上。”

他说完，垂下头笑笑，心想，考不上也没事，反正去哪我都行。

宋迩看着手机里背影又问：“那……你会想我吗？”

陈嘉一站住了，转过半个身子看向宋迩，脸上是错愕是窃喜是激动。宋迩没再看手机屏幕，而是抬起视线看向前面的陈嘉一，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又一次掉进了陈嘉一的空间里，而这个空间里的时间流动很慢很慢，唯独心跳很快很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嘉一抬手用食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尖，眼眶微微泛红，视线看向手机背后的宋迩。

“现在、已经开始想你了。”

宋迩瞳孔微微发颤，手心因为紧张冒了层密密麻麻的手汗，周围的人群声、火车到站的鸣笛声，站台工作人员的说话声，都没有她的心跳声大。

她想，她现在好像终于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现在、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陈嘉一，就是她的喜欢。

她，喜欢，陈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