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豆看见他哥走过来,嘴一撇,就要哭。
他哥脸上不太高兴,还是说,“好了,已经没事了。”
他哥态度越好,林可豆越来劲,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抽咽着,说:“哥,我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钱俊知说:“那你跑出来干什么?”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林可豆又不说话了。
沉默了一会儿,钱俊知:“还能站起来走吗?”
林可豆试着往起来站,腿上巨疼,还粘嗒嗒的,那种粘液似乎能慢慢腐蚀皮肤,露在外面的皮肤都红一片,他腿脚无力,但感觉自己站得起来的,还是对钱俊知说:“不行。哥。”
钱俊知给林可豆戴了个新手环,就把他背起来。
靠着钱俊知结实的脊背,林可豆视线拔高,清爽的风吹拂过脸颊,好像把他的心灵也洗涤了似的,秋冬的天气,不算太冷,和钱俊知相贴的皮肤莫名发烫,林可豆闭上眼睛,轻轻依偎在钱俊知的背上。
他觉得这个情景有点熟悉,似乎在很小的时候,那时候他哥年纪也不大,也是这么把小小的他背在背上。他那会儿就像,大人真高,他以后也会是一个大人,就也可以背着他哥往前走。钱俊知为他带来了安全感,他也想为钱俊知做点什么。
两个人走到了医务室。晚自习时间,校医已经休息了,钱俊知用钥匙打开了门,进去后,把林可豆放在了床上。他在林可豆身前蹲了下去,查看他腿脚处的伤势。
白炽灯简直熏的人眼花,林可豆想问他哥点什么,但是看着钱俊知近在咫尺的脸,就在他小腿前面,还是屏住了呼吸。头上黑色的帽子有点挡光,钱俊知就把它摘了下来,仔细凑近了去看,白色的皮肤泛着红,还有些青紫,皮肤有种窒息的颜色。
不像是被感染了。
钱俊知松了口气,抬头跟林可豆说:“你换条干净的裤子,我给你上药。”
林可豆点点头,他哥给他拿了一条消毒过的病号服裤子,又把遮床的帘子拉上,林可豆在床上换好了裤子,大小正合适,自己的裤子团吧团吧放了枕头旁边,这才把帘子拉开。
钱俊知端着酒精和一瓶黑漆漆的药站在帘子外,林可豆换好了,他就走过来搬了个椅子坐下,给林可豆上药。
为了方便,林可豆的脚踩在了床沿上,脚背绷直,小腿雪白,没什么毛。钱俊知给这双小腿上擦酒精,药油。最后又用绷带绑起来,手法看着很专业。
或许是知道林可豆在想什么,钱俊知就道:“有时候工作遇到危险了,也会这么处理伤口,都习惯了。”
林可豆用心疼的眼神看着他哥,他其实并不知道钱俊知具体的工作内容,大概是跟刚刚那样的东西打交道,应该会很容易遇到危险,它们又不是人类,不会因为你是人类就体谅你,反而会变本加厉,就跟小说里写的那样。
钱俊知指头突然陷在了林可豆的腿心处,有点痒,林可豆出神,下意识躲了躲,他跟他哥对上视线,有点不好意思,正要把腿放回去,就见他哥腾出一只手,扣住了他的脚腕,又定在了床沿的位置,方便上药。
林可豆本来想打趣一下,活跃活跃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但是空气太粘稠了,自己也嗓子发干,说不出话来,也好像发不出声音。林可豆脸红红的,只能愣愣的看着他哥。
他哥的五官属于非常精致的那一挂,跟自己的秀气长相不一样,钱俊知五官的精致很大气,轮廓又有男人味,身材很好,远远看上去简直帅的逼人。近近的看很容易被这种荷尔蒙晕到。他哥在他腿上涂涂抹抹,林可豆眼尾也红了,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热的。
涂的差不多了,钱俊知停住了,问他感觉怎么样。
林可豆一味点头,然后说:“哥,我有点渴,我想喝水。”
钱俊知给他倒了一杯水,他的身影远去,林可豆有点缓过来了,扑通乱跳的心好像也平复下来,他接过他哥递给他的水,小口小口地喝,喝了两口,林可豆礼貌地问:“哥,今天真的谢谢你救了我,还帮我上药,你喝水吗?”
钱俊知摇摇头说:“裤子不要拽下来,等药干了再说。这会儿我送你回去吧。”
林可豆还想和钱俊知在这里呆一会儿,就继续问他,“哥,白天那个是什么呀,怎么长得那么奇怪,太吓人了,我会死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钱俊知也没有不耐烦,“那个东西是什么你不用知道,明天应该也就忘了,如果真被吞下去的话,你和那个同学都会死的。”
当然,他也没有正面回答什么。
钱俊知也没有急着走,反而是坐在了床边,他揉了揉眉心,说:“可豆,这几天情况比较特殊,哥交代给你的事情,你都得乖乖记住照做。不可以胡闹,不然你妈妈要是失去了你,我都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哥,那你呢?如果你失去我了呢,换句话说,如果我失去你了呢,你能想象到我该怎么办吗?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林可豆没有表露出来。
他满脸写着:我不信,这么严重吗?
钱俊知叹了口气,几乎是不得不发火,怒道:“你不要以为哥在开玩笑,最近这段时间学校的状况不一样,你在学校里就乖乖听哥的话,这些天先跟同学们在办公室里隔离,没事不要乱跑。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林可豆:“哥,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哥又平复了下情绪,说:“这件事情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但你记住这跟你没关系,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你只要别把我给你戴的手环摘下来就行。”
“是不是诡异?”林可豆突然问。
钱俊知诧异:“你是怎么知道诡异的,你从哪里听说的?”他哥有点紧张,“难道,你,你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钱俊知严肃,“那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林可豆实话实说,“哥,我是从小说上看的。我在小说上还看到你了,说你被诡异欺负惨了,将来会灭世。”
简直是童言无忌一样,钱俊知啼笑皆非,也跟着林可豆打趣,“哦?我会灭世。那我是怎么灭世的?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不害怕我吗?”
林可豆当然摇了摇头,很认真专注的看着他哥,说:“哥,我相信你,”
他哥一时间神情莫测,没有说话,安静几秒后,慢慢站了起来,揉了揉林可豆的头发,林可豆想起自己昨晚上刚刚洗了头,就放下心了,也没忍住摸了摸,体验了下自己头发的手感。偏细软的,虽然不像动物毛那样好摸,但也还不错。
钱俊知说:“天晚了,我们回吧,你妈妈该等着急了。”
林可豆点点头,就跟在他哥后面出了医务室。
钱俊知个高腿长,步子又快,林可豆腿刚伤过,得跳着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哥回头发现了,就走慢了些,特意等他,林可豆还是不想放弃从他哥嘴里听到点什么,为了拉拢和钱俊知的关系,林可豆就说:“哥,我想好了,我以后也要去管理局工作。”
钱俊知否定了,“管理局不适合你,你要是想进体制内,哥可以给你推荐别的更安稳的地方。而且你现在才高三,距离找工作还早,不急着做决定。”
林可豆不服气,“哥,你不也是高中毕业以后就兼职在管理局上班吗?我怎么不行了。”
钱俊知下颌绷紧了些,或许是林可豆一直惦记着自己十年前救过他一命,所以在任何事情上都格外依赖自己,甚至拿他作为目标和榜样,这才想着和自己从事同一份工作。钱俊知不忍心严厉的拒绝林可豆,但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劝。
林可豆嚷着,“哥,不行,我就要和你一起工作。我也要进管理局,我要保护你,和你并肩作战。”
小孩子的想象总是不着调的天马行空,钱俊知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以后再说吧。”
“哥,既然以后都是同事了,那你给我讲讲呗,为什么这几天突然要隔离,哥你怎么来学校里值班了?发生什么事了?”林可豆刨根问底。展现出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执拗劲。
林可豆就想了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因为他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小说里的剧情逐渐淡化了,他怕他哥瞒着他,怕自己忘得一干二净,最后落得一个炮灰的下场,不仅他哥结局下场悲惨,自己最后炮灰的也稀里糊涂的。
只有参与的越多,他对他哥了解越多,才更能帮助他哥。
钱俊知没说话,似乎在想该怎么说,又似乎这些都是很难开口的事情。林可豆又撒娇。“哥......”
“上车了说吧。”
钱俊知妥协。
两人走到学校外,他哥今天早上是开车过来的,小小的比亚迪,公司给配的电车,外观是黑色,又低调,开起来也不心疼。
钱俊知打开了车门。让林可豆坐副驾驶。林可豆上了车,钱俊知开车,车行驶着,前往悦来小区的方向,他们都住在那里,是个老小区,建房有二十多年了,人口也比较简单,很多老头老太太。
早上和晚上老头老太太都会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跳广场舞,有路灯,天气也比较凉爽,他们这会儿还没有收摊,钱俊知的车经过了他们。
钱俊知在驾驶位上给林可豆科普:“我们这个世界,既然有特殊事件管理局,那就有相对应需要处理的诡异,诡异是人或者物品受到污染产生的变异形态,他们有许多的恶念,伤人欲.望,有的以人类的□□或者精神为食物。
“吞噬的人越多,他们也就越强大。管理局的作用就是尽可能保护人类不经历或者不被诡异吞噬,当然,现在大部分人都不知道世界上存在诡异,也不知道我们这样的管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