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他哥现在气头上,他不敢直接了当的说。就悄悄地“奥”了一声。
车内安静下来,林可豆一方面很高兴他哥赶过来救他,让他幸免遇难,一方面因为钱俊知冷淡地态度心里有点委屈,就也不想说话。
谁承想居然就这么一路安静地到了管理局。
钱俊知把林可豆带到了医疗室,说让他先检查看一下有没有伤到。就要走了。
林可豆问钱俊知,“哥,你干嘛去。”他真怕他哥以后都不理他了,两个人同坐一路车,结果一路上没聊一句话,简直太可怕了。
比那个严富明还要可怕,至少严富明他说啥听啥呢,不像他哥,他根本拿不准他的心情。
明明他都受伤了,还被无缘无故绑架了,是一件多么可怜,紧张,需要安慰地事情。是别人要绑架他,他也挣扎了,又不是他自己为了寻找刺激送上门的。林可豆简直越想越委屈。
看钱俊知的视线就带上了不少愤怒。
钱俊知见林可豆这样,叹气道:“哥是自责,不想让你掺和进来,没想到还是波及到了你。”
他人高马大一个帅气青年,站在走廊的一角,低垂着头很落寞,看着很可怜,林可豆一下子就不是很生气了,反过来哄钱俊知,说:“哥,我也没事,不是你的问题,是那些反派太坏了,非要把主意打在我头上。他们简直是狗急跳墙,不讲道理。他们就不是人!”
真让林可豆骂起人来,他倒是不太会骂,只能这样孩子气的骂一骂。骂完了,看他哥还是很落寞,一副走不出来的样子,林可豆于是也叹了口气,“唉,我今天真是担惊受怕的。”这话说完,他才感觉耳朵有点火辣辣的痛。
不知道是怎么伤到的,刚刚一路上都没感觉,这会放松下来才感觉到疼。
就轻轻“嘶”了一声。
钱俊知听到,本来要走的,三两步赶过来,紧张的看了他一圈,问:“怎么了?”
林可豆捂着耳朵,钱俊知去看他的掌心下的小小耳垂,有一道红色的伤痕,看着很严重。
林可豆回想起上次在医务室的事儿,就跟钱俊知撒娇说:“哥,我耳朵疼,我自己看不见,上不了药。”
钱俊知又顿住,“那你就让医生帮你吧。”
林可豆手一顿,眼神也一怔,这才察觉到不对。
钱俊知不敢看他,一副要和他保持距离的姿态,林可豆本来刚刚遇到那么危险的事,都没有崩溃,也没有说心态上怎么样,还是乐呵呵的,还会反过来哄他哥。
但是钱俊知这样的作法简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又狠不下心怪他哥。
于是愤愤然的说:“都怪严富明,狗急跳墙,绑架谁不好,偏偏要绑架我,必须狠狠惩罚他。”
让钱俊知这么自责,都不愿意理他了。说不定还要说我不理你是为了保护你,我在危险的漩涡中不要受到我影响之类的。
林可豆一这么想,心里面就很复杂,他又有点窃喜说他能在他哥身边占据这样的位置,又觉得他哥不理他或者说跟他保持距离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情。
钱俊知:“哥也有苦衷,我们手机上可以联系啊,保持距离对我们来说都是好事。”
他的声音很痛苦。
他这样说了。林可豆也不愿意理他了。
就在钱俊知面前把医务室的门关了。
门关上后,他先是等了会,见他哥确实也没说话,也没有要敲门或者推门的意思,林可豆又把耳朵放到门上,轻轻的听着,但是半天没听到钱俊知离开的脚步声。
门的另一边。钱俊知转身,本来要走,却感觉身上很没有力气,一种熟悉的阴影几乎笼罩住他全身,他没有走,只是依靠着门板,看着头顶的白炽灯。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又好像想到了什么。
最后只是面无表情的发了一会儿呆,再回神时,又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钱队长的模样。
他哥还是走了,林可豆有些失望,转过身,看到医务室里正有两个医生看着他,是两个小姐姐。
她们刚刚在器材的后面被藏起来了。总之林可豆完全没有发现这里居然有人,明明上次他醒过来的时候是没人的。
林可豆眨眨眼睛,说:“嗨。”
长头发的小姐姐问,“钱队长是你什么人啊,是亲哥哥吗?”
林可豆摇头。
短头发的小姐姐就问,“堂哥,表哥?还是认的哥哥。”
问完,两个人对视一眼,笑了一下。
林可豆摆手,摇头,说:“都不是,他是我对门的哥哥。”
长头发小姐姐说:“哦~对门的哥哥啊,老听钱队长提起你呢?”
短头发小姐姐说:“啊?你们是对门啊,那你知道他现在有老婆了吗?女朋友呢?”
林可豆这一看怎么行。于是打断短头发小姐姐,说:“他没有老婆,也没有女朋友。因为他喜欢男的。没错。”
“啊?”短头发小姐姐一呆,长头发小姐姐也跟着一呆。
随即,两人又对视一眼,互相都用心照不宣的眼神看向林可豆。林可豆在这样的注视下脸一下红了,说:“你们快帮我看看吧,我是刚从绑架现场被救出了的受害者。”
两个人点点头,也不再耽搁,用仪器帮林可豆诊断起来。
没过一会儿,林可豆耳朵被长发小姐姐擦好了药。她说林可豆没什么事了。林可豆就点点头。
短发小姐姐提议说:“你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他们还在开会,估计晚一会开完会,你可以和钱队长一起回去。”
林可豆落寞的说:“他不会带我一起的。”
林可豆说着说着,简直欲哭无泪,“他做什么事都不带我,什么事自己也就搞定了,我不仅帮不上忙,还要拖他的后腿。他也什么都不让我参与。”
两个小姐姐再次对视,安慰道:“钱队长应该有自己的苦衷嘛。”
林可豆也不好当着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发脾气或者宣泄情绪,只是抱着被子躺到床上,一个人默默的消化,就想看看他哥是不是真的不来接他。
躺着躺着,不小心睡着了。再醒过来时,一看手表,晚自习下了有一会了。自己是下午被抓走的,下午的课没赶上,今天又是打酱油的一天呢。
这么晚了,林可豆是想去找钱俊知的,看看他还在不在,但是又怕他真的走了,林可豆坐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往门口瞟了一眼,看到门口有一个影子。
是个剪影。
那是他哥。
林可豆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一天的委屈全都涌了出来,眼泪静悄悄的滑下来,落进被子里。他委屈的,无声的哭了好一会儿。正想下床去找他哥。抬头一看。钱俊知却不在门口了。
林可豆左右看看,他也没有进来,林可豆就猜到钱俊知或许已经走了,他下床,穿着个袜子就往门口跑,门口已经空空荡荡,除了静悄悄的灯,没有钱俊知的身影。
走廊上也看不到人。难道钱俊知已经走了吗?林可豆不甘心,也不明白他哥明明已经到医务室门口了,不进来就算了,怎么还一声不吭的走了呢?
林可豆就往楼梯口跑,他推开楼梯间的门,楼梯间很封闭,是有回音的,但是里面没有回荡着什么人的脚步声。林可豆安静一下,听了听,还是不死心的喊,“哥,俊知哥?你在哪。”
他在哪喊。钱俊知在背着门的地方靠墙站着。
钱俊知也以为林可豆走了,从他的视角看不到医务室里的人,只看得到医务室的灯全关了,门口没有林可豆的东西。他就像他可能生气了,早就走了。
不过就算林可豆没走,钱俊知也未必会带他一块回。他觉得林可豆远离他才是最安全的。
跟他沾上就很容易出事。
所以钱俊知就走了。到了楼梯间,他才想明明有电梯,为什么要走楼梯下,难道是因为上次跟林可豆也是走楼梯下的,所以习惯了?
直到钱俊知听到了林可豆叫他的声音,从走廊就开始了,简直叫的撕心裂肺,钱俊知下意识躲到了背门的地方,这里不进来回头是看不见的。
林可豆果然就在门外面喊了几声。喊到最后都快喊出哭腔了。
他找出来的时间明明也不晚,但是到现在却都没有一个人应声,林可豆怎么想不明白,这是他哥不愿意见他。至于原因应当就是自己猜测的那样,林可豆一下子不开朗了,很沉郁,也没想到钱俊知真的能狠下心。
林可豆就回头,假装自己走了,实际上也没走远,还是不死心看他哥会不会来找他。
林可豆看着手表,等了钱俊知五分钟,因为他一直没听到脚步声,就觉得钱俊知肯定没走远,他每次都想再等一分钟钱俊知不上来找他,他就回去了。
最后又过了五分钟,林可豆心如死灰的站起来,他原本是蹲在地上等的,这会儿腿都酸了,站起来还酸痛的呲牙咧嘴。却正好看见他哥的大长腿从楼梯间的门里迈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