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故意的 第1章 初见

秦昭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让他愣了一下。

他爸秦昊翔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背影挺得笔直。他妈苏安安坐在沙发上，正握着一个小姑娘的手。

那姑娘低着头，头发有些乱，身上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衣服，袖子长出一截。她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回来了？”秦昊翔转过身，声音比平时沉。

秦昭换了鞋走进来：“爸，妈。这么急叫我回来什么事？”

他这几天本来在城西的公寓住，今天下午突然接到他妈电话，说必须回家一趟。他还以为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苏安安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点心疼，又有点为难。她拍了拍身边女孩的手背，那女孩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这是顾意。”苏安安轻声说，“顾擎云的女儿。”

秦昭想起来了。顾擎云，他爸的老战友，上个月出了事，夫妻俩都没了。这事儿他听说了，但没多问。商场上的事已经够他操心了，别人的家事他不想管。

“顾叔叔的女儿？”秦昭走到沙发边，看了看那姑娘。

顾意还是没抬头。她十六岁，瘦得厉害，肩膀窄窄的，整个人缩在沙发角落里。秦昭注意到她攥着衣角的手在微微发抖。

“意意现在没地方去。”秦昊翔走过来，声音压低了，“她家那边没亲人了。我和你妈商量了，接她来家里住。”

秦昭皱了皱眉：“住这儿？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喊我过来应该不只是告诉我一声吧”

“玥玥拍戏忙，一个月回不来几天。”苏安安说，“而且她和意意不熟。你二十四了，比意意大八岁，同龄人……可能更容易说话。”

秦昭差点笑出来。同龄人？八岁差距叫同龄人？他妈这逻辑也是绝了。

但他没说出来。他看了看顾意，那姑娘还是那个姿势，好像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她怎么了？”秦昭问。

苏安安叹了口气，眼眶有点红：“出事的时候……她在现场。看见了。之后就再没说过话。”

秦昭心里一沉。他见过这种状态。三年前，晓晓出事之后，他有好几个月也是这样，不想说话，不想见人。只是他比这姑娘大，能装，能强迫自己正常生活。

“医生怎么说？”秦昭问。

“创伤后应激障碍，失语症。”秦昊翔接话，“需要时间，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有人陪着。但你妈和我都忙，公司的事……”

秦昭明白了。这是要他当保姆。

他揉了揉太阳穴。他公司那边也一堆事，最近正在谈一个并购案，天天加班到半夜。现在要他照顾一个十六岁的、不说话的小姑娘？

“爸，我那边也——”

“秦昭。”秦昊翔打断他，声音严肃起来，“顾擎云是我过命的兄弟。他走了，女儿我不能不管。但我和你妈确实没时间天天在家。玥玥是指望不上了，那丫头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你是家里长子，你得担这个责任。”

这话说得重。秦昭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向顾意。那姑娘终于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

秦昭看见了她的眼睛。

空洞的。没有光。像是被抽走了魂，只剩个壳子。

他忽然想起晓晓。晓晓的眼睛总是亮的，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可那场地震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那样的眼睛。

“行。”秦昭听见自己说，“我搬回来住。”

苏安安松了口气，握紧顾意的手：“意意，这是秦昭哥哥。以后他就住家里，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好不好？”

顾意没反应。她又低下头，继续攥着衣角。

秦昭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这个高度，他能平视她。

“顾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放得很轻，“我是秦昭。以后我照顾你，可以吗？”

顾意的手指动了一下。她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但那一眼，秦昭看见了。不是完全的麻木，那里面有一点点的、细微的警惕和不安。像受惊的小动物。

“你不用怕。”秦昭继续说，语气尽量平稳，“这里就是你家。你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告诉我。不会有人逼你说话，你想什么时候说就什么时候说。”

顾意的睫毛颤了颤。

秦昭站起身，看向父母：“她房间收拾好了吗？”

“二楼靠东那间，阳光好。”苏安安连忙说，“都收拾干净了，床单被套都是新的。”

秦昭点点头。他朝顾意伸出手：“我带你上去看看？”

顾意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没动。

秦昭也不急，就那么伸着手等着。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走动的声音。秦昊翔和苏安安站在一旁，没说话。

过了大概半分钟，顾意慢慢松开了攥着衣角的手。她的手很小，很瘦，手腕细得好像一折就断。

她没去握秦昭的手，只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秦昭收回手，也不在意：“走吧，上楼。”

他转身往楼梯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

顾意跟在他身后，距离大概两步远。她走得很慢，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秦昭放慢了脚步。

二楼东边的房间确实收拾得很干净。大窗户，阳光照进来，地板亮堂堂的。床是白色的，书桌衣柜一应俱全，墙上还挂了幅风景画。

秦昭推开门：“看看，喜欢吗？”

顾意站在门口，没进去。她看着房间，眼神还是空的。

秦昭走进去，拉开窗帘：“这边视野好，能看到花园。你要是无聊了，可以看看外面。”

他转过身，发现顾意还站在门口。

“进来啊。”秦昭说，“这是你的房间。”

顾意犹豫了一下，慢慢挪进来。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床单。布料很软，是浅蓝色的，上面有小小的白色花纹。

“缺什么就和我说。”秦昭靠在门框上，“衣服、书、画画的东西……你以前学画画的，对吧？我听我妈说了。颜料和纸我都让人买了，明天送到。”

顾意的手指在床单上停住了。她抬头看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像是……惊讶？

秦昭笑了笑：“怎么，以为我会什么都不准备？好歹我也是个打工人，办事效率还是有的。”

他说完就后悔了。跟一个十六岁、刚经历父母双亡、现在失语的小姑娘说“打工人”这种网络梗，是不是太不合时宜了？

但顾意没反应。她只是又低下头，坐到了床沿上。

秦昭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他才二十四岁，自己心里那摊子事还没理清楚，现在又要照顾一个破碎的小姑娘。

这算什么？躺平的人生突然被强行内卷了？

“你先休息。”秦昭说，“晚饭好了我叫你。不想下楼吃的话，我端上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顾意还是坐在床沿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光里，可她看起来还是冷的。

秦昭轻轻关上了门。

楼下，秦昊翔和苏安安还在客厅。

“怎么样？”苏安安迎上来。

“就那样。”秦昭揉了揉眉心，“妈，你真觉得我能行？我自己都……”

他没说完。晓晓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但谁都不提。那是他心里的禁区，碰不得。

苏安安握住他的手：“儿子，妈知道你心里也苦。但意意那孩子……太可怜了。你就当帮帮她，也当帮帮你自己。有个需要你照顾的人，也许……你能好过一点。”

秦昭没说话。

秦昊翔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公司那边，我给你减点工作量。这几个月，你多在家待着。顾意那孩子，你得耐心点。”

“知道了。”秦昭说。

他抬头看向二楼的方向。那个房间里，现在住着一个不会说话的十六岁女孩。而他，一个心里还藏着旧伤的人，要负责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这活儿可比商场上的并购案难多了。

秦昭叹了口气，往厨房走：“晚饭做什么？她有什么忌口吗？”

苏安安跟在他身后：“医生说她胃口不好，吃得少。做点清淡的吧，粥什么的……”

声音渐渐远了。

二楼房间里，顾意还坐在床沿上。她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手指慢慢收紧，抓住了床单。

窗外有鸟飞过，阳光一点点西斜。

这个陌生的房子，陌生的人，陌生的房间。

一切都陌生得让人害怕。

但那个叫秦昭的男人……他的声音很温和。他说，不会有人逼她说话。

顾意慢慢躺下来，蜷缩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浸湿了浅蓝色的床单。

开启狗血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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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