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山,宴辞目标明确地把人领着到镇上,高高兴兴的买了两大串糖葫芦叼着啃。
边吃边走,带着林漾逛了一家又一家店,看的全是琳琅满目的糕点,宴辞指指这个看看那个,满眼都是想吃
……但没钱。
糖葫芦一吃完,宴辞没吃的了,顿时感觉嘴里没味,只能嚼吧嚼吧吃空气。
一转头,看到林漾只吃了两颗山楂的串串眼里直放光。
“咳咳,林木头,糖葫芦好吃不?”
“好吃。”
“甜不?”
“甜。”
“真好,你的糖葫芦是甜的,不像我,吃到一嘴子都是酸的。”
说到这,宴辞还故意偏开头,把视线移到别处,嘴里不停的嘀咕着牙酸。
等他嘀咕到第四声,那串糖葫芦就到手了,宴辞把头转回来看了看,林漾是从右边塞到他手里的。
明知故问道,“林木头,给我干嘛,你不吃吗?”
“不好吃。”
“什么!不好吃的就给我吃是吧?好你个林木头亏我真心待你,你怎呢如此!”
他嚎的这一嗓子给林漾整懵了,是他理解错了吗,刚刚宴辞那意思难道不是这意思?但来不及想那么多,现在得先解释。
“不是的,是这个糖太甜,我觉得不好吃,但是不酸,一定会比你那串好吃。”
看到林漾这样,宴辞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老爱驳人说话的性子,慌忙把糖葫芦塞回去。
“我刚刚不想那么说的,就是…就是下意识给驳了回去,你也吃,这糖葫芦好吃的,我不信你没看到我吃的时候那高兴样。”
“……也不信你看不出我在扯谎。”
林漾静静站着没回声,反倒是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宴辞站立不安,他向来就挨不住时间,干脆直说。
“我就是想再吃点,但是不用把一整串全部给我的,都给我了你吃啥?而且我那啥本来就是请你的,东西都是你的了你得自个守好。”
“而且你咋这么容易相信人呢?没看出来我是在骗你啊。”
“……你快理我一下啊,我知道我的这样做不太对,但这罪名再大也不至于不跟我说话吧?”
宴辞目光希冀的看向林漾,看见这人在笑,即使只有嘴角那点微扬的弧度。
“你怎么还笑啊,快说话!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我相信你,不怕被骗。”
“现在在理你。”
“也在说话了。”
……
“你咋一句一句回!很吓人,你知道不?”
“应该。”
“你应该知道的是不知道。”宴辞抓抓头发,“不管了,走!接着逛。”
“糖葫芦还吃吗?”
“当然!”
他图的就是这一口,要不然干嘛兜圈子,就是绕这大半圈的挺累人,干脆下次直接说,可能还不麻烦。
想通了,瞬间感觉浑身哪哪都得劲儿了,又拉着林漾去看杂耍。
东逛西逛的买了不少吃的。
时间一晃就到了正午,在镇上转悠了这么久,才想起下山要干的事,宴辞摸摸兜,数数钱,发现一不留神买嗨了,要是再花钱买午饭就不够一会儿买酱醋茶了。
宴辞伸手托腮,经过深思熟虑后,打算去青山河摸鱼吃,好吃还不花钱。“林木头?”
“嗯。”
“想吃烤鱼不?特大一条,管够的!”
宴辞瞅准林漾点头的功夫就把人拉起走,一路上摩拳擦掌个没完,跟林漾传授着他抓鱼的多年精髓。
行至半路,迎面撞上一伙人,嘴里嚷嚷着什么死丫头,见到宴辞林漾两人就问看没看见个丫头片子。
这伙人一脸凶相,宴辞直觉有问题,但不清楚情况,只好一面说着不知道一面悄悄避开,打算先观察一番在说,只是突变来的有点快,林子里兀的传出男人的叫喊。
“大哥!人在这,专挑高处躲,难怪这么久都没看到点人影。”
听到动静,这伙人齐齐往林子里走,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赔钱货、脏东西。
宴辞脑中瞬间闪过拐卖、卖女的念头,急忙跟了上去,在听到少女字字泣血的控诉时就更确定了。
“我叶染既不为奴,也不为婢,你们有什么资格倒卖人口?
“还有,你们搞非法囚禁,我足足受42天煎熬,我管你们是哪个资本庇护下的产业,犯法就要认罪,我不信你们权比天高!”
叶染看着树下的一伙强盗怒目而视,抓着枝丫的指节不住的颤抖,这都哪跟哪?她也就心血来潮出门应邀玩了一回,结果呢?
被迷晕塞上车,锁在密不透风的屋子里整整42天!得亏这伙人还挺尊重玩家体验没让她饿死。
可是现在,她不认为这只是一场剧本那么简单了,从早上差点被人二次下药到这一路拼命的逃离,每一次的死里逃生都让人刻骨铭心,再结合这堆人记账本上她认不出的字,内心隐隐有个猜测——不会穿了吧?
那能有啥主角来拯救下吗?
“哎!前面那群大哥,大晟法条明确有规定不让拐卖人口吧?”
“哪来的孙子,有你啥事啊?毛都没长齐吧,瞎吵吵个什么劲。”领头的说完就没再理他,催促着吩咐小弟,“赶紧的,把人逮回去。”
好一个目中无人,宴辞知道打不过,忙转过头去找林漾,打算托他去镇上搬救兵,结果一回头,人呢?
正发懵呢,又听见身后惨叫连连,忙又回头,就看到那伙人这会儿齐齐倒下,半点也看不出刚才叫嚣的模样。
宴辞愣半晌,直到林漾颠着石子出现在他面前,才把神回过来。
叶染更是看呆了,难不成她今天是欧皇?想啥来啥,要不然咋还真有人来拯救她于水火?
风轻轻吹过,牵动枝丫晃动,精神松懈后的叶染因为这点小动静吓个不轻,一个趔趄差点从树上栽下来,稳住后立马爬下树。
向着前面呆站的两人走去,本想加入话题聊聊,结果走进只有一片安静。
于是就变成了三个人的呆站。
……
“那个啥,感谢二为大侠拔刀相助,救人于水火。”
“是用石头相助的。”林漾默默开口纠正。
“啊,这样吗。”
“嗯。”
“嗯你个大头鬼,林木头,你居然不教我用石头打人!”
“……那现在你要学吗?”
“晚了!早不教晚不教,偏偏在我说了之后才教,早干嘛去了。”
宴辞还在输出,林漾就这么听着,旁边的叶染左看右看,弱弱出声,“那个这位兄弟啊,你之前有问这位小兄弟学吗?”
宴辞顺嘴答,“但他也没说他会嘛。”
“那你这不矛盾了吗?”
“可也不影响我说啊。”
叶染理理脑子,一时竟有点无法反驳,这人说的好像也没问题,再瞅瞅在俩人,一个说一个听,互补的和谐。
她也不凑凑不进的热闹,干脆回头去看那伙强盗,看两秒又转回来。
“那个啥,他们怎么办?”
“送官去。”宴辞现在也不纠结林漾的高超绝学了,扯过人来一起看。
简单交谈几句后,也就知道了个大概,这伙人干的就是拐卖人口的生意,前天还是在上城那边,刚干完一大桩买卖,结果,返程回老巢的时候碰着了叶染,看她落单就给拐了,打算卖到山里去。
得亏她平时看的宣传片不少,逃出来倒也不算难,只是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后怕。
抬头看看已经被捆好的那伙人,突然想起他们手里的账本上还记着不少拐卖人口的记录,再结合宴辞说的,大晟这个王朝明确规定不让拐卖人口,忙说道,“东边最偏的那个山头是他们老巢,有他们拐卖的证据!”
宴辞闻言应声,把沉迷捆人的林漾提溜出来,简明扼要的又说了一遍,林漾点点头飞上枝丫就窜没影了。
叶染拂拂身上的灰,接过宴辞捆人的绳子又把人给捆了一遍,宴辞看着少女这副想把人勒死做派倒也理解,在一边转悠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话。
等叶染的气消的差不多了,林漾也回来了,带回了一沓文书字样,宴辞上手翻了翻,全是拐子的记账,明码标价的数额让人看的直犯恶心。
最新的一页是叶染,还没登记上啥信息,宴辞随口问道,“叶姑娘,你是哪里人啊,如果是上城的,明日倒是还有家商行要去,可以同行的。”
“包吃包住,也就二两银子。”
“叶姑娘?不说话吗?
……她那是想不说话吗?她那是不知道咋说啊,娘嘞,她可是身穿啊,黑户啊!
世界毁灭吧,她累了,穿越的主角就没别的比她还惨的了,刚经历差点被拐卖,现在又要经历黑户是吗?
叶染生无可恋的抓抓头,又扬起头,慢吞吞道,“我不知道……而且我好像没有通关文牒。”
“那没事儿,一会儿送他们去衙门的时候顺便给你补上。
于是三个人就这样往镇上走,交罪证录口供,最后还要领着叶染去补办文书,由于记不得原籍地和又有拐卖经历,再加上识不得字,补办的流程倒也顺利。
等一切尘埃落地,饭肯定是没吃上了,宴辞也不管买没买柴米油,愣是要回去抓鱼吃,就这么又拉着人跑回到青山河。
宴辞费劲巴拉的把一条鱼拽上岸,看着叶染炫耀,“我可是有多年实践的精髓嘞,你的理论行不通。”
叶染气急败坏的甩下树杈,“你不懂,这是光的折射,物理学上有证明的,我只是缺乏了点行动能力而已。”
两人掰扯半天也没个所以然来,干脆回到林漾生起的火堆前烤鱼,叶染想半天还是气不过,“你这么厉害,怎么就抓一条?也不行嘛。”
宴辞也不犟,“能力有限,有一条就不错了,一会分你一半哈。”
……
叶染憋半天,最后向宴辞竖了个大拇指算做回应,宴辞回以一个碰拳。
火柴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响,安静半晌,宴辞问,“林木头呢?”
叶染:“你问我吗?”
沉默片刻,几声脚步声从宴辞身后传来,一回头,是林漾,正抱着几大条又肥又壮的活鱼踱步走来。
叶染脱口而出一句,“我去!”
宴辞眼睛豁然一亮,“林木头,你可以啊,闷声干大事呢?”
林漾安静点头,找了个锋利的石头开始清理起鱼。宴辞看着看着又出声,“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会抓鱼,知道我抓的有多狼狈不?”
“嗯,下次我抓。”
“啊?不是大兄弟,你们这……对吗?”叶染感觉头顶两个大问号,懵懵的看着这俩人一个杀鱼一个烤,还有一个给她递手上了。
……
“你们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