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普里安是一个适应能力极强的人,或者应该说他没什么好在乎的。
得到乞丐的允许之后他就开始参观晚上的居所,这间屋子站在门口就能够将整个房间的所有细节都收进眼底,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但西普里安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小的房子。
他以为这间屋子里只住着那位先生一个人,结果就在参观的时候,他发现了躲在门后的狼。
人类总是想要驯服那些有野性的生物,他以为先生和狼是驯服与被驯服的关系,但这位先生和狼的氛围很奇怪,他们显然并不是那样不平等的关系。
西普里安被安排在了野狼的脚边,他对此没有任何的异议,毕竟作为主人的乞丐睡在门口的地毯上。据那位先生说这是为了防止野兽袭击。西普里安看着睡在温暖的床铺上的狼,为了威慑野兽的话,怎么看都是这家伙睡门口更好,毕竟看上去瘦弱的先生连狼一半的体型都比不上。
西普里安躺在地上有些睡不着,于是他侧头看向门口的乞丐,但不确定先生是否睡着了,如果贸然打扰并不是礼貌的行为。
荒原的气候并不温暖,冬天还没有彻底结束,就算到夏天,晚上吹来的风都是凉的。
“一定会冷吧。”
他小声的喃喃,没想到乞丐听见了。
乞丐坐起身盯了他一会儿,西普里安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于是没有说话,没一会儿乞丐就出去了。
“做什么?”
他有些吃惊,现在可是冬天的晚上,他还只穿一件单薄的衣服。
西普里安起身想要出去找他,刚穿好衣服打开门就见乞丐抱着一大捧干燥的草站在门口。
因为他那一句嘟囔,善良的先生给他堆了一张新床。
“这比之前厚实多了,真是无比感谢,其实...”其实我是想要问问您冷不冷的。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西普里安看着突然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有些疑惑。
乞丐清了清嗓子,“一枚钱。”
西普里安有些哭笑不得,这样下去恐怕他会在这里负债累累的。
他掏出一枚金币递给乞丐,“依然无比感谢。”
乞丐满意的回到了门口睡下,关于他冷不冷的关心西普里安没能问出口。
接下来的日子印证了西普里安的想法,才短短两天他就已经倒欠了乞丐十几枚金币。
“为什么什么都要钱。”
“因为我什么都没有,而你有很多的需求,你还不干活。”
乞丐的态度已经从一开始的心虚变成了理所当然,森林里什么都没有,他为西普里安创造了这么多的东西,就像是他的上帝一样,而西普里安只是付出了一些钱。
西普里安点了点头,认可了乞丐的话。
“等到了镇上,我就取钱给您。”
乞丐点了点头,问道:“想要洗澡吗?我可以给你提供热水。”
西普里安沉默了一会儿,“好的。”
“18。”
乞丐有些得意,他意识到自己可以为一个生命创造他需要的一切,他成为了自己一直祈求的神明。
“难道我才是自己的神明吗?”
乞丐对自己开了一个这样的玩笑,却不知道这是对的。
他抱着刚捡来的柴火愉快的去给西普里安烧水去了。
傍晚的天气有些凉,火在空旷的地方很久才烧起来,西普里安观察到这一现象,向乞丐提议道:“我们可以建造一间洗澡的屋子。”
乞丐立马就答应了,“22。”
西普里安:……
这段时间他们熟悉了一些,乞丐偶尔会回应西普里安的话,渐渐的,他开始对西普里安感到好奇。
乞丐专心的看着柴火,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于是西普里安向他讲诉了自己的事情。
“你没有魔法杖了吗?”
没想到乞丐的关注点是这个,但是西普里安已经知道他会说什么了。
“只要一枚金币,你告诉我长什么样子,然后我给你做一个新的。”
通过这段时间对西普里安的养育(西普里安:?),乞丐得到了莫大的成就感,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出一切东西。
西普里安没有告诉他魔杖需要一位魔力充裕的法师刻下精密的术式,他愉快的告诉了乞丐魔杖的样子。
说不定真的可以呢?
他含笑看着乞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很喜欢和先生待在一起,总觉得他可以做到任何事。
“好了,你去洗澡吧,我还要给自己再烧一些水。”
乞丐指着森林边缘他用几块破布简单搭起来的棚子头也不抬的说道,他还记得西普里安说不干净容易生病的事情。
西普里安清洗得很快,回来之后便一直待在了温暖的小屋内没有再去和乞丐聊天,等到地上传来细小的动静,他才意识到乞丐竟然就在荒原上露天洗澡。
西普里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担心房东的**还是安全或者是气温。
总之在外面洗澡不是个好主意。
西普里安出神的看着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水声停了,乞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进来。他没有多余的衣服,脏衣服洗干净就只剩下一条最里面的裤子可以穿了,所以他**着上身进来。
乞丐在火炉边坐下,西普里安还是愣愣的看着门。他习以为常的收回视线,那位贵族老爷好像脑子有点问题,总是一发呆就发上一整天,什么都不做。
乞丐认为这一次也是一样,第二天早上再和他打招呼吧。
刚做下这个决定,身边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他扭头去看,给他送钱的老爷摔在了地上,带倒了一大片东西。
“你收拾。”
西普里安愣愣的坐在地上,闻言连忙收回视线,“你,我想说,你不冷吗?”
乞丐有些疑惑,“不。”
“冬天光着身子不太好。”他呐呐的低头,开始收拾自己带倒的东西,等到收拾好一切对上乞丐的视线,他又呆了。
“啊……”
“什么?”乞丐皱眉。
西普里安小声感叹,“没想到这么漂亮。”
“西普里安?”
“我,我只是想说,没想到你这么健康,就像是我,如果我脱掉衣服会死,而你不用。”
乞丐觉得他似乎是发烧了,“一枚金币。”
“好的,好的。”
乞丐满意的点了点头,“那等着吧。”
“啊?”
西普里安端着黑乎乎的药汤,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原来他是这样肤浅的人吗,但其实不好看也可以的吧。
神明啊。
我在想什么。
西普里安猛灌了一口药,涩的他面容扭曲。
我,我好像看光了一位绅士的身体,或许…我得和他结婚。
他扭捏着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你说你不想走了?”
终于到了说好的,送西普里安离开的那一天,为了在天黑前回来乞丐特意借了女巫的马车。
可是西普里安在说什么?
这位奇怪的贵族看上去格外心虚,他不敢和乞丐对视,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乞丐难免怀疑:“你不会付不起钱吧。”
他这三天可是赚了32枚金币,他还想要去看看能不能买点什么材料回来好好的修一修房子。
如果这个小子敢骗他…
乞丐的眼神危险了起来。
西普里安警觉的意识到这一点,连忙解释道:“不是的我有很多的钱,但是,你看,我需要游学很久说不定是一辈子呢,我什么都不会,就像是你说的我只会看着远方发呆,如果离开你我觉得我肯定会饿死的。”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着急呢,慌乱的罗列自己的所有借口,生怕没有留下来的正当理由。
“那些钱我都会付给你的,除了那七枚金币,还差25枚对不对?我可以给你更多,我家在世界各地都有钱币桌,是受到骑士团保护的你可以放心。”
乞丐不知道什么是钱币桌,但他知道圣骑士,那些家伙他曾经每天都在打交道——指被关进监狱吗?
“好吧。”他没有答应西普里安留下来的要求。乞丐不知道一枚金币可以买到什么,于是他想,如果不能买齐自己想买的东西,就留下西普里安吧。
通过这三天西普里安无节制的花钱,乞丐已经默认在西普里安身上赚钱了。
西普里安:...
西普里安松了口气,既然要长久的住下来就得买点东西才行。他看了看乞丐,计划着给他添置的东西,得多买几身衣服。
想到这里他凑到乞丐身边嗅了嗅。他只是想到乞丐洗澡之前身上的异味想要闻闻有没有,结果被除了挨打没有与人距离这么近过的乞丐猛的打了一拳。
“你要干什么?”
已经飞出去的西普里安:“……好,好香。”
乞丐:?
他没有听清楚。
乞丐被打了两年,这身体素质可不是开玩笑的,并且他后来学会了反抗,所以都是怎么最痛怎么打,于是被打伤了的西普里安昏昏沉沉的被他背在背上,今天恐怕不能去城镇了。
乞丐道:“我会带你去看森林里最好的医生,我就不收你钱了。”
西普里安抱着他的脖子虚弱的点了点头。
乞丐松了口气,因为这段时间西普里安要什么他都收了钱,所以很害怕西普里安被自己打坏了找自己要钱。
他背着西普里安一路来到了女巫的小屋,山本惠远远的看见他非常开心,但发现他背后的男人突然露出了诡异的表情。
“乞丐,这是你捡来的丈夫吗?”她的话语阴测测的,仿佛只要乞丐说是,她就会毫不留情的砍下西普里安的脑袋。
乞丐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摇了摇头,“我不小心把他打伤了。”
山本惠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捡来的丈夫会让人变成魔鬼,乞丐你不要吓我。”
乞丐有些奇怪,“我不会有丈夫。”
山本惠摇头,“妈妈说所有人都会有丈夫。”
“是吗?”
“她是超级伟大的女巫!”
那么她应该是对的。乞丐若有所思,山本惠见状连忙叮嘱,“不能捡,捡来的都不是好东西。”
乞丐下意识道:“他是自己走来的。”
“唉?”女巫开始思考自己来的和捡来的有什么区别。
乞丐:“他怎么办?”
山本惠理所当然的道:“你把他放在我的餐桌上吧,他太大了没有地方可以放下他的,只能疼一疼了,等到月亮出来就好了。乞丐你要照顾他吗?”
她期待的看过来,乞丐点了点头。
“太好了!”
“我做了新的料理。”
乞丐闻言瞬间露出了便秘的表情,他后悔了,因为山本惠的料理——超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