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完全不知道森林里发生了怎样惨烈的打劫,他拿着石棍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乞丐想着今晚能做好就更好了,于是他没有回荒原,而是去了山本惠的小木屋。后半段路月亮出来了,乞丐发现被月亮照射到的时候石头还会发出七彩的光。
“真漂亮。”
小女巫喜欢极了,乞丐本来想要再去给她敲一根,但是山本惠拒绝了。
“我更喜欢木头的。”
他们按照剩下的步骤将魔杖放在可以晒到月光的地方,等上面的雕刻法阵黯淡之后一切都完成了。
谁也没有意识到现在已经多么晚了,除了哈欠。
“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困了。”
山本惠擦干净眼角的泪花,乞丐往外面看了一眼,月亮已经跑到了最高处。
“已经很晚了,那么就留下来休息吧。”
乞丐点了点头,外面突然刮来一阵大风,冻得女巫哆嗦了一下。
“可以把窗户关上了。”
乞丐点了点头,却在风声中捕捉到了奇怪的动静。他仔细的听着,分辨了那是一种呼唤,好像就是西普里安的。
“先——生——”
风中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乞丐有些迟疑,他怀疑是风和夜晚商量好了捉弄他。怎么会有人大晚上出来呢?
乞丐在窗前停了一会儿,女巫疑惑的看着他,最后他还是告别了。
他站在黑暗的森林里想要找到下一阵风,今夜的月亮很亮,地上铺满了皦皦莹白的流光,天空中浮着冰冷高洁的光亮。乞丐踩过草丛“沙沙”的响,上面栖息的光彩不断的跳。
意识到什么,乞丐朝着光的位置跑,远远的他看见了火把的光亮,谨慎的乞丐停了下来,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影子拿着火把着急往他的方向跑来,是西普里安。
“先生。”
他去抓乞丐的手,那冰凉的触感让乞丐乖乖任由他牵着。明明是红色的怎么会冷呢?乞丐有些疑惑,用空着的手去贴了贴西普里安的脸。还是冷的。
西普里安有些生气的把他的两只手都抓在了怀里,“你去哪儿了?”
乞丐还是很疑惑,说实话从女巫的屋子出来到站在这里遇见西普里安他都不明白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晚明明很冷还要来找我?
乞丐不知道西普里安会出来,他没有被人关心过,所以他此时有些懊恼,如果早知道西普里安脑子不好他就应该早些回去。
“我脑子很好。”
西普里安分辨出乞丐在喃喃低语些什么更生气了,“你觉得我是脑子不好吗?我只是很担心你,我知道你有强大的力量,但是森林里有狼,有熊,谁知道有没有别的大型的动物。”他在家里亢奋的挖了一整天地洞,直到饥饿感传来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发现乞丐没在家之后担忧他遇到了危险,慌忙之中把狼往家里一关他就出来了,什么都没想。
西普里安打了个喷嚏,似乎的确有些傻。
他松开了乞丐的手,却被乞丐反握住,“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如果、如果家人没有回来,应该出去找,很晚没有回来,家人会担心。”乞丐不知道他和西普里安的关系是什么,他用了自己最渴望的词汇,后知后觉的想着,啊,原来他就是家人。
“对不起,我一定会早点回来,在你出来后去找你。”
“不。”
乞丐看着西普里安,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理解错了。
“我出来找你不是因为必须要去找因为各种原因没回来的家伙,我只是不知道你去哪儿了,会感到担心。”
“那…那要什么情况下,我才要来找你。”
奇普里安一把攥住他从刚刚就一直颤抖的手,轻轻的把乞丐抱在了怀里。
“不要推开我,我真的要被冻死了。”
乞丐乖乖的用脸贴住了他的,然后用他那双亮晶晶的不知何时湿润的眼睛看向西普里安。西普里安的眼泪差点下来,他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是,他紧紧的抱住乞丐,“回家我再和你解释吧。”
“嗯……要抱着走吗?”
西普里安脸红红的分开,乞丐彻底分辨不清他是冷了还是病了,总之这个家伙一定很脆弱。
“不用。”西普里安牵着乞丐的手,“下一次你很晚没有回来一定要告诉我你去哪儿了,这样我才好判断是要在家里等你还是出来找你。如果你去了有危险的地方,我就会来找你。”
“那我会在外面等你的。”
“不是这个意思,不可以在危险的地方逗留。”
乞丐迷惑了,“可是我走了你找不到。”
西普里安:“我又不是真的傻子,找了没人我就换一个地方啊。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找到你,而是为了确认你是否安全,如果我在外面找了一晚上回来发现你就在家里,我会很庆幸。”庆幸你平平安安。
乞丐努力理解那样的情感,他做不到,但是,“我也会这样做的。”
“不。”
西普里安又道:“如果让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我会担心的。”
乞丐不太开心,“你彻底把我搞迷糊了。”
“那……”
乞丐直接一锤定音,“我们一起行动好了。”
“…嗯,我没有异议。”
俩人手牵手回家,刚走到洞口就听见里面野狼着急的刨门又不敢大声叫嚷的动静。乞丐奇怪的看向西普里安,西普里安解释道:“我害怕它到时候也走丢了。”
“可是它闻得到我。”
西普里安:……
“别用那种我就说你脑子一定有问题的眼神看我,拜托。”
回家之后一切的疲惫都找了上来,但是西普里安不允许乞丐休息,他给乞丐展示着自己的成果,堆在房间里面的大床,层层叠叠的毛毯堆积着一看就很舒服,乞丐看到那张床的一瞬间就想要往上躺。
西普里安直接空中截停,“不行,我们都得洗了脚软和之后才能上去。”
他给乞丐展示自己薄薄的衣服和冻红的手脚,“不然明天我的手脚都会失灵。”
听起来确实很严重,但是为什么非常温暖的乞丐也得洗。
“这是我的床。”
西普里安端来热水帮乞丐洗了脸,也没有清洗帕子就在自己脸上随便蹭了一下。
“泡脚。”
乞丐不说话了,他还想玩那一套无声的抗拒,但是西普里安坚持,所以他的脚还是被西普里安抓在了手里。
西普里安泡过热水的手热烘烘的,在他脚上肆意的动作,脚都被他燠热了。
乞丐觉得不太对,“不是你要洗吗?”
西普里安反问他:“你去森林干了什么?”
乞丐这才想起来自己贴着衣服放好的魔杖。他拿出那根黑漆漆的光滑石头,西普里安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么,虽然非常的不可思议但是他就是觉得这是一根——“魔杖?”
乞丐点了点头,西普里安看着乞丐,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给自己搞到的,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可爱死了。
西普里安脸红红的,不敢去看乞丐,就死死的盯着手里的脚,越看眉头皱的越紧。莹润的皮肉看上去就嫩生生的,轻轻一碰就会泛粉,力道重一些,那星星点点的红看上去就有些奇怪了。西普里安古怪的看着,放不下也洗不了,手还不听使唤的动作着,面上一本正经的洗着脚心里不一定在想什么下流的事呢。
“洗脚是这样的吗?我总觉得下一秒你就要把我的脚煮了。”
煮了之后的动作是什么呢?当然是吃掉。
“我没有想吃。”
乞丐闻言惊悚的想要把脚收回来,但是西普里安抱得很紧。
“不闹了我就是在认真的洗。”
乞丐有些怀疑,但他还是没动。洗的有点久了,乞丐知道西普里安爱干净,但为什么他也得干净。
他困顿得打了个哈欠,要知道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入睡,现在实在是很困了。
“你再洗下去得话,我就不帮你洗了,我想睡觉。”
西普里安:!!!
有这样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最后他还是收了手,等乞丐换好衣服后把人塞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你睡哪儿?”
西普里安还没回答,乞丐就让出了自己身旁的位置,“再见。”
其实是在学着说晚安。
“再见...”
洗漱完后的西普里安回想着刚刚的对话,心一狠埋头就要直接钻,却在接触到床铺之后触碰到了什么更加毛茸茸之物。
魔法师一抬头,就和野狼对上了视线。
西普里安:“...这是我的位置。”
野狼做出一副完全听不懂人话的模样往乞丐怀里挤,留给西普里安的位置就只剩下一点点了还不能抱着乞丐睡。
他叹了口气,屋子里的灯火也随之熄灭了。
西普里安为了把野狼挤走抱住了那一团毛茸茸的家伙,但是野狼就是不走,最后为了温暖他就那样贴着野狼睡着了。次日醒来的时候感受到脸颊上的毛茸茸他下意识去蹭,结果被推开甩了一巴掌。
“什么?”眼睛还没睁开便开始询问,可怜的魔法师委委屈屈的睁眼就发现自己全都压在了乞丐身上。
西普里安整个人都麻了,“抱、抱歉。”
他呆呆的看着还是没有松手,乞丐无师自通的又甩了他几个巴掌,同时用脚不断的踹他,终于把俩人分开了。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
乞丐直接堵住了他的嘴,“试试。”
“试什么?”他期待的看着乞丐,结果乞丐说:“魔杖。”
他昨天晚上就一直在等待西普里安测试效果,可是这家伙像是完全不在意那样根本就不动。
“哦。”
西普里安看着伸过来的手下意识拉住,被乞丐直接扯到了外面。他刚刚睡醒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腿软,整个人走得七拐八歪,好不容易站定之后乞丐又猛扯了他一把,掰开了他的手,西普里安彻底摔到了地上。
乞丐也没扶,就着那样的姿势蹲在了西普里安的身边,“你的手怎么坏掉了?”
他摊开给西普里安自己看,上面全是小水泡。
跪坐在地上的西普里安迟钝的想着,“我昨天想要扩大洞穴挖了一整天。”
乞丐有些嫌弃,“我来挖。”
魔法师有些难堪,就像是被看不起了——他对上乞丐的视线一瞬间什么情绪都没了,因为那嫌弃实在是太显眼了。
如果继续矫情的话会被打包扔出去的。
他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