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有名字 第9章 血色警示

训练了一整天，大家都很累，熄灯号吹响没片刻，宿舍里就响起了断断续续的鼾声。

程潇也累得沾枕就睡，正迷迷糊糊往梦里钻，突然一声尖锐的警报刺破黑夜。

“叮——”的长响，瞬间把整座岛都惊醒了。

她猛地坐起，眼睛还没睁开，宿舍门又被“哐当”一声踹开。

手里的电光扫过一张张惊魂未定的睡脸，厉风粗哑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都起来！全员到沙滩集合！慢一步，一起受罚！”

孩子们赶忙起床，迷迷糊糊又被赶到沙滩上，海风里带着说不出的紧张。

岛上所有的马灯都被搬了出来，沿着沙滩围了一圈，亮得晃眼。

程潇揉着眼睛站定，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远处走来几个人影。

教官走在最前面，像拎小猫小狗似的，拎着五六个缩成一团的小孩。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烂，脸上糊满了泪和泥，看着十分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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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潇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过来：是今天下午偷偷约人跑的几人。真跑了，还被抓回来了。

原来傍晚的时候，这五六个小孩憋不住想家，趁大家都累着的时候，约好了逃跑。

教官查寝熄灯后，他们攥着下午藏的干馒头，等了大半个钟，直到外面巡逻的脚步声远，才顺着墙根溜出宿舍。

他们都是半大的孩子，根本不会游泳。不敢下海，只能往岛上深处的森林跑，想着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有路过的船再求救。

一路上提心吊胆，居然真的没碰到巡逻。

走出沙滩四五十米，几个小孩刚松了口气，以为要成功了，突然一道雪亮的探照灯从瞭望塔上射下来，直直罩在他们身上。

那亮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一瞬间，几个小孩的心脏都像被攥住了，停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被发现了。

他们吓得转身就往森林里疯跑。

身后立刻传来教官震得林子发抖的怒吼：“站住！再跑开枪了！”

可没人敢停，腿肚子打颤也拼命往前钻，警报声跟着就响了，整座岛都醒了。

终究是小孩，没跑出去多远，就被追上来的教官按住，抓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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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守仁站在马灯最亮的地方，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脸衬得一半明一半暗。

她扫过一圈吓得大气不敢出的小孩，冷声道：“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犯我的规矩？”

没人敢应。

逃跑的几个小孩满脸泪水，跪在地上，求教官放他们回家。

顾守仁没看他们，只是对着旁边招了招手。

四个拿枪的教官立刻上前，分别按住四个年纪稍大、领头逃跑的孩子，硬生生把他们的头摁在沙滩上。

漆黑的枪口顶在后脑勺。所有小孩都屏住了呼吸，哭声卡在喉咙里，没人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们只是想回家而已。

程潇攥紧拳，手心全是冷汗，胃里已经开始翻江倒海，她别开脸不敢看，可耳边已经传来了顾守仁冷硬的声音。

“开枪。”

“砰！砰！砰！砰！”，四声枪响接连炸开，血沫瞬间溅出，落在干净的沙滩上，像一朵朵黑红的花。

血腥味混着咸湿的海风飘过来，钻进每个人鼻子里。

“哇——”，不知道哪个小孩先忍不住，哭着吐了出来，紧接着更多人开始吐。

程潇也撑不住，弯着腰吐得直不起身，没吃饱的胃里只有酸水，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

他们之前哪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刚才还哭着求活命的人，一转眼就没了气，倒在沙滩上再也动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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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守仁像是没看见这群吓疯了的孩子，抬手掸了掸衣角沾到的灰尘，对着厉风交代了两句，转身就走了。

厉风攥着长鞭，站出来对着这群吓得瘫软的孩子开口，声音狠戾。

“顾教官说了，今天让所有人在这儿陪着，长长记性。所有人，原地站着不准动，不准坐，不准睡，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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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凉，吹得人浑身打颤，可没人敢动。

程潇腿站得发麻，胃里还一阵阵犯恶心。小石头也是，两个人互相撑着才没倒下去。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

只有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混着没散净的血腥味，昭示着众人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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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尸体被拖走，沙滩上只留下几摊发黑的血印。

孩子们被放回宿舍，可没人能睡得着。

那四声枪响，溅开的鲜血，硬生生把所有人刚冒出的逃跑念头，钉死在原地。

没人再敢明着计划出逃，那血淋淋的下场，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程潇躺在床上，闭眼就能看见那天晚上的血。

她还是想回家，可她知道，现在不能跑，要等，要熬。等熬成厉害的人，才能找机会，离开这座吃人的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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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色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