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没有名字 第28章 第 28 章

天微亮，晨光顺着洞口切进来，打进岑岭眼里，有些刺眼。

她从浅眠里醒来，手先于意识握紧，不是惯常冷硬的刀。刚要撑着石壁坐直，左侧肩膀传来重量——曲南溪靠着她睡了整宿。

岑岭偏头，借着光看清身边人的脸，气色好多了，原本苍白的脸颊染了点薄红。

她放缓呼吸，指尖轻托起曲南溪的后颈，将人往石壁边挪了挪。起身时，又顺手脱下身上的作训服，盖住她外露的小臂。

山风裹着晨雾往领口里钻，让岑岭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她摸出腰后的通讯器，反复按着重启键，里面依旧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轻叹一声，将通讯器塞回腰间，她转身走进林子。松枝是之前特意留的，还算干燥。她接了泉水，再三确认周边没有异动，才回到洞口。

岑岭在石灶上生起一小堆明火，熟练地拨弄柴火控温，给睡着的人备早饭，这个习惯她倒一直没变。

水汽升起，裹着罐头的香气漫开。

曲南溪的鼻头动了动，恰好掀开眼皮醒来。视线落在岑岭忙碌的背影上，淡金色的光照在她身上，看的人心口发痒，像是有小猫在挠。

听到身后衣料摩擦的细响，岑岭不自禁地抿了唇角，饭刚熟人就醒了，真是……。

她轻咳两声压下笑意，刚回头，就撞进曲南溪的眼底——眼角蒙着刚醒的水汽，眼神却十分慈爱。

噗嗤一声，功力尽失。

她笑着也没忘正事，指尖敲了敲温热的罐头递过去，“还难受吗，先吃点东西垫垫。”

“辛苦岭岭啦。”

曲南溪接过罐头，铁盖已经拔好，她满意地咬了一大口，嘴角沾上油星。

岑岭则趁这空隙，替她换下沾血的旧绷带。

洞外的风声渐缓，只剩下明火噼啪的细碎声，在充满危险与未知的时间里，这几秒的松弛显得格外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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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开阔坡地上，孟清一行人摸黑起了身，此刻正围在岩石边，气氛沉重——通讯器里只有机械的电流音，负责联络的战友在突围时走散，生死未卜。

李莳一和另一名队友背靠着树干站岗，指尖焊死在扳机上，时时监测林里的异动。剩下几人就着冷水吃压缩饼干。

从后半夜起就没声响，四周静得吓人。

“靠枪声汇合？”林柚咽下饼干，抬头看向孟清。

“动静太大，她们和杀手谁先到可说不准”，孟清否决了提议，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眉峰再次拧成结。

真是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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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林子深处，简行之刚清点完装备，她们的情况也算不上好。

江一水和陆磊重伤，虽然伤口已经包扎妥当，但俩人走路还得人扶着，真碰见了，她也分身乏术;沈枫下落未明，程潇、时锦她们也不知道有没有守住据点;纪白还在炸弹林，昨晚的行动没带他来。

这真是……

简行之把弹夹匀好检查完，才挨个递到每个人手里，开口时却语气平常，“省着点用，子弹不多了，无论遇到什么，一定以自身安全为主”。

路线她已经规划好了，先去和纪白汇合，再去狙击位点找程潇和时锦。

简行之望着天边渐起的太阳，在心底祈祷，大家都要好好的。

与此同时，被惦记着的纪白，正靠在树干上无聊地数蚂蚁。

行之她们离开很久了。

“不会出事了吧？”他小声嘀咕，脑海里涌出很多结局——再看不到江一水那家伙啦;又或是行之她们晚了，队员们没了;最坏的结果莫过于只有行之一人回来了……

想着想着他不由得情绪低落，没心思再数蚂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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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潇是被脸上痒醒的。

一只花色的蝴蝶扑棱着触须蹭过她的眉角，她迷迷糊糊地抬手抹脸。

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先探时锦的鼻息，指尖触到温热的呼吸，悬着的心才放下。

还好，人还在。

她拆开新绷带，凑到时锦身后，旧的绷带刚撕开一角，身下人猛地一颤，醒了。

“嘶……”

沾血的绷带嵌入肉里，疼得时锦直抽气，她一把掐住作乱的手，语气里的埋怨洒了一地。

“你就不能轻点？多少顾及我点，OK？”

“马上好了”。

程潇轻声安抚，手上却继续动作，到消炎时又摸出那瓶酒精。

“等等！”时锦的声音骤升，无力的手死拽着她胳膊，厉声道：“我背包侧袋有碘伏！”

程潇被这一嗓子震的手一抖，但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没让液体跑出来。

她换下酒精，重新掏出碘伏擦拭伤口，语气里带着疑问“有，你咋不早说”。

时锦看着她一时语塞，努力压下汹涌的情绪，心里回忆完她们相处的所有美好瞬间，许久才挤出一句。

“你。问我了吗？？！″

“抱歉抱歉，还真没问″程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事确实苦了小锦。

时锦没再说话，偏头看向远处，方便这人上药。等包扎完，不出意外的，她又出了一身汗。

平复完呼吸，她接过望远镜视察过整片山脚。程潇伏在她身侧，推弹上膛，金属撞击声清脆利落。

这个位置视野开阔，易守难攻，俩人暂时守在这里，比带伤赶路要稳妥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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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里的雾还没散尽。

卢锡安和张尧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绕了半宿，累了就休息，整顿好了又继续走。

一路上走得顺畅，没碰着杀手，也没撞见队友。

张尧倒了点水醒神，随手将水壶递给卢锡安，搭话试探：“你们队怎么样？大概多少人啊，往哪个方向突围了？咱们摸过去汇合也安全点。”

卢锡安接过水壶塞进包里，礼貌地应付了两句，继续专心赶路，她现在没心情闲聊——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有受伤吗。

张尧见她回应，反倒更来劲了，一连串的问题砸的卢锡安头疼，她刚要岔开话题……

“沙沙……”

拐角的灌木丛里突然钻出来一个身影。

两人脚步顿住，几乎是一瞬间，就抽出了腰侧的匕首。

灌木丛被拨开，先映入眼帘的是同样的作战服——是找药的阿栀。

两帮人都愣住了。

阿栀上下扫了她们几眼，没多问，把俩人领了回来。

岩洞里的光线昏暗，空气里混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味。卢锡安跟着阿栀走进去，刚适应环境，心口就猛地一沉。

角落里，沈枫靠着石壁，脸色发白。失血过多，加上药效，人昏了整宿仍未醒。

卢锡安快步上前探她的脉搏，手下的跳动微弱，简行之那边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

心里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她得尽快找到陶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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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临时驻点。

杀手队长刚擦完枪，冰凉的枪身泛着金属光泽。她抬眼扫过底下的人，眉峰瞬间沉下来。

“缺了一个”，声音不大，却压的底下的人抬不起头。

“昨天夜里追那群人的时候，被一个小鬼……一刀…”，下属的声音越压越低，直到再听不清。

队长扶额平复情绪，指尖快速敲击枪身，“咚、咚、咚”的声响昭示着她的烦躁。

“都加练，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消息。”

她转过头，看向队里的通讯员，“他们在哪”。

通讯员噼里啪啦敲了几下设备，屏幕上立马显现出密密麻麻的定位点，在灰色的界面上格外刺眼。

“早按你说的，断了他们的通讯”，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全是笃定，“他们现在肯定联系不上对方”。

终于听到满意的回答，队长勾了勾唇，往后靠在树干上，随意捻起一片树叶，“嗯，就地休整，我们慢慢收拾。”

晨雾彻底散透，林子里的脚印弯弯曲曲地延向不同方向。在暗处的视线，已经把所有人的位置，摸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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