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改命笔（综童话） 第20章 在黑工厂之中（三）

锁链上的文字那么多，一个个修改，肯定是来不及的。

所以，爱丽丝借着灵感墨水瓶的力量，在机器上，大字写下两个公式。

Machine－min=ache

（机器没有“时间”了，只剩疼痛。）

Manipulate-map-niu＝late

（niu＝new）

（失去了地图和新材料，操纵的动作也变慢了。）

她一直没忘，作者写小说只是一时兴起，他的本职是个数学家，连小说里也有不少数学隐喻，墨水瓶让她看的研究资料，是真有用。

如果作者喜欢玩文字游戏，能让文字游戏成为改造故事世界的特殊力量，那么同理可证，作者喜欢在文字中渗透数学，数学公式也应当有着特殊力量。

更何况是数学公式和文字游戏的结合！

这效果立竿见影，威力无比。

一时间，所有锁链连接的管道都停止了流动，都停止为他输送新动力，让红心杰克失去了力量来源；所有的“machine”锁链都猛烈震动起来，震飞震碎了其中每一个字母"m""i""n"，只留下无尽的"ache"，尽数输送到大笑的红心杰克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红心杰克的大笑变成了惨叫。

他还没有意识到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就痛苦地扭成一团，口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他自己也瘫倒在地，手脚抽搐着，不断扑腾，像一只被烫被电的青蛙。

他咬着牙，挣扎着想去拿他掉落在地上的什么，大概那是他的备用道具。

但由于他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丽丝在他下手前，悠然捡走他所有掉落的道具。

“你这——！”

在他愤怒地骂出声之前，就被更剧烈的疼痛控制了，连喊都喊不出来，整张纸牌身子，被过分扭曲的姿势，拧得皱皱巴巴的。

在扭曲的抽搐之中，他身上坚硬的保护层，一点点裂开缝隙，剥落下来，暴露出它们暗红的颜色，和浓烈的血腥味。

那不是他的血……他用其它角色的血，那些工人的血，铸成了自己的保护层。

当这层保护失效，他露出了脆弱的纸片本色。

可怕的痛感不断地攻击他，让他的身体也开始撕裂，身上的颜料一点点融化，让他彻底放弃了挣扎，对爱丽丝做出求饶姿态。

爱丽丝还想从他那儿问出被他“一网打尽”的同伴们的下落，顺势给了他个台阶：用灵感墨水在他身上写下“cure”（治愈）字样，很快，他就从疼痛中缓解过来了。

缓过来的红心杰克不敢再得罪爱丽丝，赶紧把所有道具的用法，柴郡猫和公爵夫人她们的关押地点告诉了爱丽丝，只求活命。

他还哭着说了很多自己经历悲惨的话。

“我不是一出生就是坏种，我也是被逼无奈啊！在这个地方，老实角色只会被欺负死！我原本兢兢业业工作十年，每天早到晚退的，应召比谁都勤快，做事比谁都卖力，不就为了得到皇室看重，多得点赏赐，日子好过点，这也有错吗？”

“谁知道，就因为我有一次集合，我到得最早，皇后的馅饼又失踪了，国王和皇后就一口咬定是我偷了馅饼！……你介入之后，太大的威力让皇室害怕，皇室怕判死刑引来你不满，没有杀我，但那些黑心烂肝的，还是扣了我十年工资！我苦心积攒的一切，起早贪黑当牛做马的积蓄，都泡汤了，归零了！”

“你说，这我能不疯吗？换了谁都得疯！我必须想办法给自己谋财，必须提高自己的力量才能好好活下去！大部分资源都被那些可恶的贵族垄断了，我不用特殊手段能行吗？”

“但我本来还有点犹豫，毕竟我没当过坏牌，是红皇后给了我最后一击！她就像爱情电影里演的那样，总是针对我，故意惹我生气，但经过我时，偶尔却会忍不住露出神秘的微笑……就这样，她不断对我释放爱情信号，却在我决定原谅她，对她表白时，给了我致命打击！”

“她竟然说我痴心妄想，是无翅丑鸟想攀金枝，肮脏臭虫想赖凤凰！……她狠狠将我嘲笑责打了一番，还说下次再犯必定将我颜料都刮掉，让我变成生不如死的废牌！”

“她经常单独和侍卫们出行，自己都不知道多脏了，竟然还嫌弃我纯洁的爱情？这简直是不可忍受的侮辱！”

“所以我发誓，一定要让看不起我的都付出代价……尤其是红皇后……”

他本意是博取同情，但爱丽丝听完，更鄙夷他了。

他反抗黑心雇主的方式就是成为黑心雇主，去压榨更多人？

他毫无根据地幻想女雇主深深迷恋着他，被拒绝了就恼羞成怒，背后嚼舌根，造她黄/谣？

还有——他不提醒，她都还不知道呢，原来自己曾经无意间救过他一命，他却想恩将仇报？

当然他的过往确实有悲惨之处，但这跟她没关系。

他现在和接下来的悲惨才会和她有关。

爱丽丝打断了红心杰克的诉苦。

在彻底解决他之前，她还有些事想弄清。

“哪儿来的电影？你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建了这个工厂的？”

“你说实话！”

面对爱丽丝的疾言厉色，红心杰克支支吾吾。

“我、我也不清楚，我就在天空的裂隙里，看到了那些电影画面，有时，是花瓶上面，或者地板上……真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诞，但真的是事实！时间的话，是、是两年前……”

看出他眼神的躲闪，爱丽丝又提高了音量：“我让你说实话！听不懂人话吗？！”

红心杰克低下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是……两天前……”

爱丽丝又逼问：“那这间工厂呢？什么时候建的？真的是你为了给皇室军团强化力量才建的？”

红心杰克声音更小了。

“……是两年前……”

“那只是个借口……当时我偶然得到了国王的把柄，他给了我很多封口费，我就偷偷开了这间地下工厂……”

爱丽丝眼睛一亮。

还能挖到国王的黑料？

“你得到了他什么把柄？快说！”

接下来，红心杰克的嘴不断蠕动，但始终没发出声音，着急得一直扇自己巴掌，还是没用。

他改成用自己融化的颜料在地上写字，但他的手指刚碰到可书写之地就死死地定住了，动弹不得。

爱丽丝意识到，他应该是中了某种诅咒，当他想泄露国王的秘密时，便“无法发声”。

但如果国王会这种咒术，为什么还要给他封口费？……是红心杰克又说谎了，还是红国王另有所图？

他一个侍卫，又是怎么知道“糖浆井中有神奇力量”这件事的，是偶然，还是别人授意？如果是后者，那人是红国王，还是另有其人？

抱着许多疑惑，爱丽丝和墨水瓶，还有休养好了，恢复活力的乌鸦、精灵们，想尽办法解他的“被禁言”诅咒，但都没成功。

很遗憾，如果他不能提供更多信息，他就彻底没价值了，是时候送他上路了。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爱丽丝提前通知了他：“你的经历实在是太惨了，我不忍心亲手撕了你，所以……”

红心杰克眼中绽放出希望的光芒。

“所以我决定，直接把你扔进搅拌机。”这样就不用她亲自动手了！

红心杰克眼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转为绝望，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站起来，转身想逃，但无力的腿脚哪里能跑得动几步？立刻就被爱丽丝揪回来，扔进他自己不久前还引以为傲的搅拌机里，盖上盖子。

拉下操纵杆之后，不甚锋利的搅拌口缓慢转动起来，把瞪红了眼，不断拍打外壁，垂死挣扎的红心杰克，一点点，一点点，一点点，绞成了碎片。

他化掉的颜料糊成肮脏的颜色，像是阴沟里的臭泥，落在他一点点被碾碎的身体上，最终不分彼此。

当然，他那张怎么努力也发不出声的嘴，那双怎么扑腾也拍不碎壁的手，也一同融合在了那些肮脏的混合物里。

这场面确实有些恶心，所以中途，爱丽丝转过头，去跟墨水瓶聊天。

“为什么这机器动作这么慢啊？攻击我们的时候，不还运作挺快的吗？难道我的公式还在发挥作用？”

墨水瓶说：“我猜，他想赚钱，却又想节省投资成本，所以一开始根本没买好的机器，全靠人工力量和文字力量弥补。两年了，本就一般的机器老化了，他依赖的其它力量也被我们解除了，所以……他就自作自受了。”

爱丽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确认红心杰克死透以后，爱丽丝拿着他刚才掉落的道具之一——门禁卡，准备打开通往蛋糕工厂的门，去找被他困住的柴郡猫和公爵夫人她们。

据他交代，他就是见不得跟爱丽丝关系好的过得好，所以发现她们的踪迹后，立刻就把她们抓下井，囚禁在杂物间了。

拿着另一份道具——工厂地图，爱丽丝有信心很快找到她们，解救她们。

她没想到的是，许多恢复了自主意识的工人们，气势汹汹地冲在了她前面，围成人墙，拦住了她，不让她挪步。

“不许走！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你杀死了我们的老板，现在没人给我们付工钱了，必须赔偿我们的损失！”

“没错，刚才我们看得一清二楚，你可别想抵赖！”

爱丽丝心烦极了。

“等我回来再说好吗？我不会赖账，只是现在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我的一些朋友被关在蛋糕工厂，我得去救。”

然而工人们依然不放行。无奈，爱丽丝只好让乌鸦们暂时留下，拖住那些阻拦她的，自己则带着其它同伴，朝蛋糕工厂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