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过 第18章 回忆篇-这是个很厉害的梦想

第二天

兰正在院子里晾被褥——奈奈昨天说床铺太硬，昨天晚上就抱了一床新褥子来，兰不好意思白收，抢着把旧被褥拆洗了，正踮着脚往晾衣绳上搭。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响亮得像要把屋顶掀翻。

“你就是扉间带回来的那个女孩？”

兰手一抖，被褥差点掉地上。她转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院门口，笑得像春天的太阳。黑长发，宽额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团会移动的暖意。

“你好呀！”他大步走进来，完全无视了兰脸上的震惊，“我叫柱间，是扉间的哥哥。扉间都跟我说了，你叫兰，你救了他，而且会认草药可厉害了。以后我就叫你兰了！你跟扉间一样，叫我大哥就好”

千手柱间。千手一族最强之人，宇智波一族的劲敌。兰在集市上可没少听过这位的大名。

此刻正站在她面前，歪着头看她，笑容灿烂得不像话。

“大哥。”她试了试这个称呼，声音很小。

“嗯！”柱间应了一声，眼睛弯成月牙，“好听！比扉间叫得好听！”

“我……”她张了张嘴，她喊了“大哥”，叫了那个名字——不是在心里，是出了声的。声音不大，但说出来了。父亲，母亲，哥哥，我喊了别人“大哥”。你们会怪我吗。

风吹过来，柿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好像没有怪她。

“你怎么了？”柱间凑近了一点，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脸色，“是不是不舒服？扉间说你身体不太好，要多休息。你别干活了，我来帮你晾。”

他说着就伸手去拿被褥。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被褥已经被柱间接过去了，他三两下就抖开搭好，动作比她还麻利。

“好了！”柱间拍了拍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然后转头对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要是缺什么就跟我说。扉间那个人太闷了，什么都不懂，你要是不好意思跟他开口，就来找我。”

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个人。但是不得不承认在听到“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时，她的鼻子在微微发酸。

“你跟我来。”柱间忽然说，转身就往院外走。

兰愣了一下，跟了上去。

柱间带她去了族地的边缘，站在一处高地上，手指着远处的一片河谷。“你看那里。”

兰看过去。河谷宽阔平坦，河滩上长满了芦苇，风一吹就翻起白色的浪。

“我想在那里建一个村子。”柱间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大咧咧的，“一个很大的村子，很多家族住在一起。不打了，所有人都住在一起，孩子不用上战场，老人不用提心吊胆。”

兰没有说话。她看着那片河谷，想象它变成一个村子的样子。有房子，有街道，有学校，有医院。有卖团子的店，有放学跑跳的孩子，有坐在檐廊下晒太阳的老人。

她忽然想起流浪时见过的那许多人。战火烧过的村子，河里漂着的尸体，路边坐着等死的人。她给过老人半块饭团，帮过迷路的小孩找妈妈。还有她救扉间的时候，也没想过他是千手还是宇智波。

如果真有这样的村子----就不用打仗了，哥哥不会下落不明，那些人也不用死了。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很小，很轻，像春天冻土下面第一滴融化的水。

“你觉得怎么样？”柱间转过头看着她。

她看着柱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不是战火的光，是另一种。是那种还没有被现实打磨过的、粗糙的、固执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天真的光。

“我觉得很好呀。”她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欢喜。

柱间笑了。不是客气的笑，不是礼貌的笑，是那种听到一句认同就真心实意高兴起来的笑。“那就好。扉间说你近日不太爱说话，我还怕你觉得我烦呢。不过他既然拜托我来，我就得来好好完成任务啊——哈哈，开玩笑的”

兰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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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扉间来了。兰坐在檐廊下，手里捧着阿节婆婆送来的热汤，没喝，就那么捧着暖手。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来人。

“扉间，你来了。”

扉间嘴角动了动，眼前的少女，终于找回了一丝生气。扉间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见到大哥了？”扉间先开了口。

“见到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了他的梦想。”兰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建一个村子，所有人都住在一起，不用再打仗。”

扉间沉默片刻，轻声吐出三个字：

“很傻吧”

“怎么会。”兰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这是个很厉害的梦想。”

扉间望着她澄澈真挚的模样，冷峻的眉眼间，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走了。”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扉间。”

他停下。

兰也站起来，她比他矮很多，她看着他的背影。

“谢谢你。”

扉间脚步停在那里，没有回头。

兰没有等他回答。她弯起眼睛笑了笑，“明天见。”

“嗯。”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