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进磊文化不高,早早外出务工,蒲季汌是林文箐一手拉扯大的。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起初他是家中独子,所有偏爱和宽容都给了他。
家里穷尽所有供他念书,他却只热衷打架斗殴,初中没读完就跟着黄毛外出务工了。
蒲碎竹出生后时他还在外面混日子,之后也不过春节见一面,但蒲碎竹很开心,因为只有这个哥哥会对她笑。
蒲进磊那时候大男子主义严重,林文箐实在没空让他抱着蒲碎竹,他都是板着脸。
亲情的暖意太稀薄,稀薄到蒲碎竹把蒲季汌的笑当成唯一慰藉,甚至忽略了四岁那年春节他对她做的混蛋事。那晚他一如既往在客厅看电视,把她抱到腿上,没一会儿大手就探进她的裤子。
蒲碎竹觉得很奇怪,吓得缩了缩,谎称林文箐叫睡觉,蒲季汌这才放开她。
从那以后,她再没和蒲季汌单独待过,蒲季汌也没再靠近,依旧对她暖暖地笑,让她不禁怀疑,那段记忆到底是不是真的。
没多久,蒲进磊在工地出事,那年年夜饭,蒲碎竹被鸡骨头卡住喉咙,林文箐弄了很久没取出来,最后一直埋怨她怎么不小点心。
蒲季汌知道后,二话没说就截断了林文箐的念叨,开着摩托带她到卫生院。
久违的暖意涌来,蒲碎竹很感激有蒲季汌在。
回去时天灰蒙蒙的,蒲季汌开得很慢。蒲碎竹觉得舒坦,因为这段路坡度很大,慢慢开安全。
蒲季汌一直跟她聊天,问她有没有朋友之类的,蒲碎竹那时候朋友很多,自然乐得炫耀。
一时间,路上都是欢声笑语。
蒲季汌又问:“青春期有没有什么变化?”
“没什么感觉。”蒲碎竹坦言。
“我看覃唐的胸变大了,你的好像也变了,碰着有点大了。”
蒲碎竹一滞,这才发现因为下坡,她的身体由于惯性前倾得厉害,胸口紧贴他的后背。
蒲碎竹奋力往后挪的同时不自然地转了话头:“没……哥你今年什么时候回去?”
蒲季汌却揪着不放,但接下来说的已经是些正常的长辈对晚辈的教育。
即便如此,蒲碎竹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之后她避着没有和他直接接触。
那段时间,蒲季汌突然变了,变成了靠谱的大人。他创办公司挣钱养家,把他们都接到了城里,和她也保持在安全距离。
第一次带她去高尔夫球场前,他也先征求她的意见,并保证“哥哥不会让你受伤”。
蒲碎竹别无选择,城里开销很大,林文箐告诉她,蒲季汌创办公司借了很多钱。这事蒲进磊知道,但他已经是个废人,无能让他狂躁,所以蒲季汌每次出差他就喝酒,醉了就砸东西,骂林文箐。蒲碎竹阻止时怒火就燃到了她身上,反反复复骂她成绩差,纯浪费钱。
这时候,蒲碎竹很希望蒲季汌在,至少他在,家里是可以安静下来的。
为了尽快还债和过上正常的生活,她配合蒲季汌去高尔夫球场,蒲季汌也确实没让她受过伤。
直到三年后的某个周末,她才知道,没受伤只是因为蒲季汌想独占她的身体。
那年蒲季汌的公司出问题,他一夜之间穷困潦倒,又带她去高尔夫球场。那晚人多,他有些窘迫地问她可不可以只订单间双床房,那个标准他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更别说让蒲碎竹住了。
蒲碎竹不介意价格高低,但很介意单间,所以脸色并不好。
蒲季汌马上跟她道歉,说不会再有下次。
蒲碎竹没多解释,还宽慰他说:“没什么。”
起初都很正常,蒲碎竹松了戒心入睡。半夜被放水声吵醒,她迷迷糊糊地打算继续睡,可整张床却在颤,蒲季汌坐在她床上,快速抖着腿。
蒲碎竹瞬间清醒,意识到他想干什么后恐惧震得太阳穴一阵一阵地抽疼。
十几秒后,蒲季汌突然握住她放在被子下的手,蒲碎竹猛地抽回,死死攥住被子。
蒲季汌又抖了会儿腿,才起身回自己那张床。后半夜,蒲碎竹没再敢闭眼。
她感谢那晚勇敢的自己,如果她没有果决地抽回手,蒲季汌会干什么呢?
从那天起,蒲碎竹就时刻提防着他。
后来,她借程劲声黏在身上的目光,把蒲季汌公司上的财务问题递了过去。程劲声也没让她失望,把蒲季汌送进了监狱。
蒲碎竹知道这并不会长久,他很快就会出狱,所以她拼命兼职,拿到工资就马不停蹄换租房。
可他还是找来了——
“小竹,我还是太宠你了。”蒲季汌边拽出皮带边走向她。
蒲碎竹把自己往沙发角落缩,皮带落下来的同时,她狠狠掐了一下左臂,跑下沙发。
蒲季汌笑了,等这么多年,猎物最后一刻的挣扎反倒最有趣。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皮带一下一下甩出去,落在她的背上、肩上、后腰上。
蒲碎竹跌跌撞撞地跑,撞翻了落地灯,灯罩滚到墙角,炸开一声脆响。
在她逃亡玄关时,蒲季汌扔掉皮带,上前掐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上衣扣子:“你逃不掉的小竹,今晚你得成为哥哥的宠物。”
门在这时被打开,裘开砚走了进来。
蒲碎竹趁蒲季汌不备,挣脱他的钳制跑了过去,手抵住他的胸口往外推,语无伦次地说:“他会伤害你的!他什么都做得出来……你走,求你快走!”
她见过蒲季汌怎么虐待下属,只是因为那人多看了她两眼。
如果他知道裘开砚和自己的关系呢?
毋庸置疑,他会杀了裘开砚。
“走……你走!”蒲碎竹惶惶然抬头。
裘开砚浑然不动,低头,蒲碎竹整个人都是乱的,衣不蔽体,道道红痕落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打你了?”
蒲碎竹怔怔地看着他,一直咬在眼眶里的泪终于无声淌了下来。
裘开砚抬手揩过她脸上的泪痕:“我知道了。”脱下身上的风衣裹住人就往前走。
“不,不行!”蒲碎竹死死攥住他的手。
裘开砚低头,嘴唇落在她的眉心:“宝贝,忘了跟你说,我很会打架。”
他把蒲碎竹轻轻往身后一带,走向蒲季汌。
蒲季汌扯下领带:“就是你一直在小竹身边打转?”
他知道蒲碎竹很讨厌男的,也就理所当然认为裘开砚和其他人一样,就是条追着他妹妹舔的狗。
裘开砚冷肃道:“那时我就该把你塞进去。”
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那种不把人放眼里的语气,多半家底殷实。蒲季汌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人际圈,确认没有和姓裘的有过交集。
至于那个口口相传的让人闻风丧胆的裘家,据他所知,并没有这么大的孩子。
所以弄个半死,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蒲季汌抄起地上的水果刀,他没正经学过刀,但街头混出来的实战经验太丰富了,刀尖永远对着人,每一步都踩在能刺进去的角度上。
裘开砚眼都没眨,迎着刀尖上去,侧身让过刺来的直线,左手穿过他的腋下,反扣他的腕关节往外一掰,刀尖掉头,抵在蒲季汌喉结下方一寸。
蒲季汌憋着劲往回挣,裘开砚借他这口气,膝盖顶上他腰椎,手肘对着后颈砸下去。
蒲季汌眼前一黑,膝盖还没落地,裘开砚已经绕到他的身侧,一脚踹向他右腿膝弯。
咔嗒——
腿骨从关节处反折,蒲季汌塌向一侧,惨叫还没出口,裘开砚又踩住他撑地的那只手腕碾下去,俯身扣住他的肘关节反向一掰,尺骨断在了里面。
蒲季汌彻底瘫在地上,弱弱的哀吟。
裘开砚蹲下来,捡起那把水果刀,用刀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
“这次,我一定把你塞进去。”
蒲季汌阴戾地瞪着他,想要开口。
“没让你说话。”刀背顶上下颌。
蒲季汌嘴巴生生合上,憋得面红耳赤。
裘开砚看着他,继续未完的话:“精神病院,没有监护人的允许,一辈子也别想出来。”
说完,他一脚蹬上蒲季汌的胸口,力道极大,蒲季汌蹭出去好远,撞上那道玻璃。
裘开砚转身,抱起蒲碎竹往外走,等在门外的穿制服的两人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