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后蒲碎竹睡着了,裘开砚一路把人从西堂抱回来,她身上盖着校/服,路人看不见脸。
刚爬完八楼,裘开砚抬眼就见一个撑着红伞的男人站在803门口,伞檐遮了他半张脸,但并不是上次把蒲碎竹堵在巷子里那个。
“请问找谁?”裘开砚开口。
男人没说话,只做了个致歉的动作就走。
裘开砚看了眼熟睡的蒲碎竹,脚尖一转,输入804的密码锁,开门进去。
男人转身,伞檐微仰,疑惑地看了眼803,掏出手机询问中介:你好,803还有空房出租吗?
中介:你好,803上个月已经被全额购买,不再出租了哦。
男人:那之前的租客呢?
中介:已经搬出。
男人退出聊天界面,拨了一个号码,离开了。
804内,蓟泊炜调小电视音量,看了眼站在玄关换鞋的裘开砚:“来点热水?”
“不用,坐会儿就回去。”
裘开砚走到沙发前,坐下后撩开盖着蒲碎竹的衣服一角,下面是柔美昳丽的一张脸。
蓟泊炜问:“这房子打算什么时候出租?”
裘开砚笑着反问:“怎么?真打算用苦肉计?”
蓟琪最近在相亲,蓟泊炜死活不同意,蓟琪苦口婆心没用,于是围绕“大人的事小屁孩少管”批了他一顿,两姐弟不欢而散。
蓟泊炜把遥控放到茶几上:“也不是。只是不想看到她真把人带回来。”
裘开砚了然,觉得时间差不多,抱着蒲碎竹起身:“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本来就是顺便买的。”
“谢了。”蓟泊炜说。
裘开砚笑了笑:“客气。”
走到玄关时,身后又传来《乐园》熟悉的开场白,每次去蓟家,蓟泊炜都在看那部电影。
《乐园》是一部轻喜剧电影,也是蓟琪的处女作,15岁那年,她主演了这部片子并正式出道。
如今十年过去,蓟泊炜还是喜欢。
进入803,裘开砚把蒲碎竹抱进主卧,放到床上后也跟着躺下,目不转睛地看着。
蒲碎竹睡着时很安静,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在暖光里浮着,水红的唇怎么看怎么诱人。
裘开砚忍不住俯过去,贴上她的眉心极轻地啄了一下,然后往下,鼻尖,颧骨,嘴角,像在数一颗还没完全融化的糖。
蒲碎竹动了一下唇,裘开砚呼吸一重,含住就闯入齿关,触到软舌后慢慢缠了上去。
呼吸变了节奏,蒲碎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裘开砚。”刚醒来的瞳仁里全是水光。
“嗯,”裘开砚退开半寸,拇指蹭过她嘴角那点溢出来的湿意,“饿不饿?我去做饭。”
蒲碎竹看了眼四周,是他的房间,摇了摇头。
裘开砚笑:“那就睡觉吧。”
隔天放学,程妗优说去天台聊聊时蒲碎竹本不想去,但她补了一句:“有一个视频。”
南梧初秋下午五点的光已经淡成灰白,斜斜铺在天台水泥地上,风来时,能冷得人骨头一紧。
“有时候真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笨。”程妗优坐在长椅上,仰头抿了口啤酒,长发被风吹开,那张艳丽的脸上就浮出几分妖冶。
蒲碎竹站在她面前,冷素得近乎寡淡:“什么事?”
程妗优拍了拍身侧,那里有好几个瓶瓶罐罐:“陪我喝就告诉你。”
蒲碎竹没动,这里是学校,规章制度对程妗优这类人形同虚设,可还规约着她这样的普通人。
程妗优也不急,循序渐进般:“那视频里有你。”
“是吗?”蒲碎竹坐到她身边。
实际上她并不确定视频里会有什么,但有一点她很确定,暑假那段时间一直有人在跟拍她,她有猜过程劲声,只是到现在才坐实。
“你二哥手里存了不少吧?”蒲碎竹语气平淡,眼底的嫌恶却不加掩饰,“我以为他那种地位的人,不屑于这么下作。”
程妗优勾了勾唇:“我和大哥也不能理解,但有些人的癖好就是这么神奇。”
“如果我说你手里的视频威胁不了我呢?”
“你当然可以有恃无恐,毕竟程劲声是真没碰你,如果碰了,也不至于还这么念念不忘。”
程妗优放下啤酒罐,双手后撑,冷艳的脸偏过来:“你也别误会,我还没想现在就拿它威胁你,只是想提前知会你一声。”
知会什么?
蒲碎竹皱眉,实在猜不准她想干什么。
“你哥快出来了吧?”
蒲碎竹血液一冷。
“反应这么大?”程妗开一罐啤酒递过去,
可能是风太凉,蒲碎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她会喝酒,从她哥带她去高尔夫球场后她就偷偷练过。
见人喝下,程妗优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你在学校被我欺负,你会让你哥帮你出头吗?”
“我没那么幼稚。”酒精在身体里缓缓地走,蒲碎竹眨了下眼,空气好像变稠了。
“这好像不是幼不幼稚的问题,是有没有人撑腰的问题。”
蒲碎竹又喝了口:“我不需要那些。”
程妗优轻笑了声,没反驳,只是又开了罐啤酒递过去,像是存着某种目的。
可能是酒入喉能暖身,也可能是中午林文箐又来电话翻来覆去跟她确认她哥这次的出狱事宜,蒲碎竹接过啤酒就又仰头喝起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风把空罐子吹得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蒲碎竹的目光已经虚浮,手边喝空的铝罐一个挨一个,排了小小几排。程妗优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开始发信息。
“你喜欢裘开砚吗?”蒲碎竹忽然问。
程妗优抬眼,随意道:“这个重要吗?”
蒲碎竹想了想,但大脑迟钝了很多,想不出个所以然,“你真的喜欢裘开砚吗?”
“你觉得呢?”继续发信息。
“我不知道……”蒲碎竹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你现在,是在给裘开砚发信息吗?”
信息发送,程妗优关闭手机:“怎么会猜到他身上?”
“因为你……”蒲碎竹眼睑垂下去,“我喝醉了……你要叫他来笑我。”
“笑你什么?”
蒲碎竹不说了,专注地捏手指。
程妗优盯了她几秒:“不好奇我喜不喜欢裘开砚了?”
蒲碎竹沉吟半晌才抬眼,“你很漂亮。”
程妗优:“嗯。然后呢?”
“漂亮的也会喜欢他……”蒲碎竹又孩子气地坚持,“你真的不告诉我吗?”
程妗优歪了歪头,“你猜啊。”
蒲碎竹又兀自捏手指去了。
程妗优自知没趣,把目光投到她身后已经站了会儿的裘开砚,是她发的信息。
程妗优轻笑了声:“我还以为她这么久没下去,你会直接冲上来。”
裘开砚蹲到蒲碎竹面前,掰开她已经捏得泛白的手指:“她想跟你聊多久,就聊多久。”
没多看她一眼就弯腰把人抱起来。
程妗优说:“接下来希望你不要多管闲事。”
裘开砚低头看她,冷笑了声:“你还没资格命令我。”
程妗优维持文雅的笑,等人离开也没有落下来。她和裘开砚在两年前的IOI集训上认识,那时候他就这副样子,高高在上,谁也压不住。
在北阳听说他很在意蒲碎竹时,她就迫不及待回来了,没想到和程劲声看上的是同一个人。
真是有意思。
程妗优走到天台边,暮霭沉沉,灰蓝色的天压在头顶。她看着楼下的两人走出学校,然后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那边急不可耐:“亲爱的妹妹,要你送来的人呢?”
“不是送过去了吗?”
“噢?诶,门铃响了。”电话那头笑得很满足,可下一秒,就是慌乱的一声“大哥”。
程妗优笑了笑,果断挂了电话。
迷J蒲碎竹并送过去?她还没那么蠢。
不过是个帮她处理转学事宜的小三的儿子,就想蹬鼻子上脸?他算哪根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