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她和它它它 第1章 第 1 章

路由想，她应该是不幸的，但又是幸运的，从小到大没有什么坎坷，也没有什么磨难，好像什么都是顺顺利利的，有饭吃，有书念。

可能太过顺遂，也没有了应对困难坎坷的能力。

“小由，这个月病人的治疗同意书签了嘛，没签要赶紧让家属签字。”

“都签了。”路由坐在病区特意隔出的一个治疗间里，整理着各种治疗同意书，该签字的该告知的，弄的她电量耗尽。

“小由，有几床刚上电针，你等会帮忙取下针呗。”周钰奴把签字笔别在胸前口袋，熟络的坐在一旁。

“好，咋今天很忙？”

“要开会，那个病人硬要扎，你什么时候给他弄治疗大厅去，别老呆病区。”周钰奴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随后泄气的坐在靠椅。

“尽量尽量。”

“我走了，不要太想我，机子放你这就行。”

路由点点头，看着时间，收拾取针，收机器，接着收费下班。

一切都按部就班，她走到医院停非机动车的棚子，小电驴还披着冬季的黑色挡风，挡风上有灰尘，有水痕，破破旧旧，跟她的内心一样破破旧旧。

路由停好小电驴，打开出租屋的房门，暗暗的房间里一只纤细的橘猫哒哒哒的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只慢悠悠的长毛布偶。

“一百。。。”路由蹲下身，伸手从猫头捋到猫尾根，轻轻拍了两下。

一百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声音把她的内心抚平。

路由逗完猫，添好水粮，开始填饱自己的肚子。

手机放在支架上，音量放大，蜡笔小新传出，给平淡的生活一点点慰藉。

杭州好像没有秋，可能有，但也少的可怜，只有短短那么几天能让人有秋高气爽的感觉。

路由吃完饭，看着门口不少垃圾，认命的拿起垃圾，顺道丢掉。

天气好像开始降温，垃圾桶附近杂乱放着丢弃的废物，幸好没有烦人的苍蝇。

皎皎月光在路灯下黯淡，把影子拉的四分五裂。

路由丢完垃圾，从口袋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

“呼——”

烟雾缭绕，烟灰被风裹挟飘散在空中消失不见。

路由抚了抚往下滑的眼镜，烟头丢到地上，火星明灭，伸脚捻了捻，扯着衣服抖了抖，想让风带走身上的烟味。

不能让小猫闻到，小猫应该也闻的到吧？

路由在路边站了站，才往家走。

门被打开，路由低头生怕哪只小猫蓄势待发从脚边窜出去，还好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砰。”门被关上。

房屋布局是一字型，进门就是客厅，旁边紧挨着浴室和一个很小的厨房，往前走三步就是一个卧室，卧室的灯常年关着，开关在床头床两边没有可以过路的地方。

她走到最里面的卧室，一个黑影窜了出去，躲了起来。

“六百……”路由有点无语，应该有两年了吧，六百还是一有风吹草动就躲起来，睁着一双黄色的猫猫眼，警惕的看着四周。

路由不去管它，换身衣服洗漱上床。

一千竖着尾巴，扭着屁股，轻轻一跃，跳上床，用头蹭着路由的手心，顺势一倒，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路由打开手机，她点开一个黑色APP，企图在大海里找到那个人，可惜没有。

她又点开企鹅，那个熟悉的头像点进去，只有蓝色或多或少的对话框，没有回应，只有红色感叹号。

好不甘心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一个理由也没有呢？

路由侧头，把脸埋在一千柔软的毛里，一千稳定的发出呼噜，一遍遍安抚她即将崩溃的情绪，一遍遍把她拉回，拉回现实。

“一百。。。”路由感觉到瘦小的橘猫贴着自己躺下，手伸了过去，来回顺逆的乱摸它的毛。

一百是一只母橘猫，绝育了也没像其他橘猫一样发胖，依旧纤细匀称。

猫发细软，尾尖从小弯折，路由喜欢轻轻捏捏弯折的尾巴尖，捏捏它的肉垫。

路由平复好情绪，把眼泪全蹭在一百身上，一百默默舔去毛发上的泪。

她有点开蓝色的树洞软件，点开关于彩虹的话题，刷着一条条内容，有高兴的有伤心，有cp滴滴也有游戏滴滴。

路由抬头看着门口，没开灯的隔壁，整家个安安静静，安静的让人窒息。

偶尔小猫发疯在家里乱窜可以弄出一点声响，偶尔一千没眼力见双腿一蹬踏着她的肚子跳远。

路由被重击般吐出一口气，“卧槽”一声，才让她感觉自己有点人气。

日子平淡的过去，一天又一天，路由每天掐着点上班，卡着点下班。

“嗡嗡”手机震动，路由拿出手机。

许世冉：今天在你医院附近培训，晚上要不要搓一顿？

许世冉：【地址】

路由：不了，太累，想回家躺着

许世冉：行，有空约

路由看着手机，医院工作其实很清闲，但很压抑，面对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病人，面对各种这样那样的情绪，这些都压着她喘不过气。

她习惯性的打开企鹅，没有消息。

心又降了几分。

她熬啊熬，熬到下班，骑上小电驴。

杭州的天暗了下来，路灯好像是同一时间亮起，冰冷又带着距离。

眼泪从眼镜下流出模糊她的视线，她想起许世冉给她发的地址。

她把小电驴停在路边人行道，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路由：培训好了？

许世冉：快了，怎么了

路由：等你下来，让我哭会

许世冉：很快下来

路由就这么坐在小电驴上，两腿支着电驴不让它倒下。

她用手背一直擦去留下的眼泪，可眼泪如开闸的洪水，止也止不住，越想压抑越汹涌。

许世冉下楼，看到哭的喘不过气的人，走过去抱住，“不是说回家睡觉嘛？”

“对……对啊。”路由抱着她的腰，嚎啕大哭，想把委屈哭出来，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不应该沉浸在痛苦，应该好好生活，好好享受世界，可道理她都懂，就是做不到。

只是做不到，她想找一个人救救她，救救她就好。

路由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有点哭累了，她停了下来。

许世冉适时递来一张纸。

路由接过，擦去眼泪和鼻涕，“谢了，我要回家了，你今天睡哪，还是睡我家？”

许世冉摇摇头，从烟盒抽出一根烟递给路由。

许世冉：“酒店定在附近，明天还要继续培训。”

“要留下来玩几天嘛？”路由接过烟，叼在嘴里。

“不了，还要培训两天就要回去，家里还有事。”许世冉用手挡着风把烟点上。

路由：“啊，这样啊。”

“出什么事了？”许世冉将火送到路由面前，路由吸一口气，烟顺利点燃。

路由吸了吸鼻子，“没什么，有点崩溃。”

“……”许世冉看着默默抽烟的人，缓缓吐出烟雾，“你刚刚有点吓到我了。”

“呃……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要回家了。”路由不自在的说。

许世冉无奈：“好，到家说声。”

路由比了个OK的手势，把抽了一半的烟丢地上，捻了捻，才摆手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