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等到苏棠来到餐厅门口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新的帮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不是约好8点半吗?来这么早?”
新来的帮厨叫陶晴,她有点紧张,解释道:“我怕迟到,所以早点过来。”
苏棠没再说什么,开了门,指挥着小晴把食材从冷库里拿了出来,小晴也不嫌累,拿着筐土豆就往厨房走去,开始清洗削皮,苏棠观察了一下,动作比昨天熟练很多,显然是回去练了一下,她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新来的比想象中肯干,应该就选她了。
等到中午,苏棠就等不及给沈清弈发消息了,“今天来的帮厨比想的要好很多,肯学肯干,我觉得就用她了。你今天怎么样?”
沈清弈的消息来的快,“那就她了。今天师姐生病了,小师妹顶上,但是我估计她赢不了,得靠我和师兄,我其实,有点怕输。”面对苏棠她才敢承认,自己也会害怕,输了,说不定团队就落后了。
“怕什么?输了又怎么样?会输棋你就不下棋了吗?”苏棠有些疑惑。
另一边的沈清弈愣了愣,随即回道,“我会下,是我魔障了,即使输了又怎么样,输了说明对面下得好,这本来就是竞选强者,输了也就输了,输了,只能说明我们不还不够格。”
沈清弈放下手机,随即走向赛场。
当天早上,到了约定的集合时间,沈清弈和何元青早早到了,但是等了很久,还不见彭萱过来,两人相视一眼,暗道不妙,赶紧去敲彭萱的房门,过了一会,彭萱才出来开门,只见她捂着额头,脸色难看。
何元青赶忙问道:“你怎么样?生病了?”
“有点偏头痛,没事,我能上场。”彭萱的声音有些轻,偏头痛影响了她整个的状态。
沈清弈皱了皱眉头,这样强行让师姐上,反而更加加重师姐的偏头痛,反而到明天也好不了,想到这,她连忙开口道:“我看别了,师姐你强行上,一是容易失误,得不偿失,二是今天也会很累,加重病情,我看小师妹既然在替补位,要不就让她上吧。”
彭萱当场否决,赶忙说道:“不行,小师妹没经验,实力也不算强,上去多半会输。”
沈清弈坚定她的想法,说道:“但是现在的你上场,和她也没区别,作为棋手,偏头痛很常见,我们都清楚这个情况下强行下的后果吧,有时候下得我们自己都想笑,再说了,让小师妹上可以让她锻炼一下,这样她也没白来。至于积分,就看我和师兄两人了。”
何元青也附和道:“没错,彭萱你今天好好休息,争取明天恢复过来,今天我和沈清弈会全力以赴的。”
彭萱也没坚持太久,很快就答应了,换人需要提前报备,也需要让小师妹有准备时间,这个时候纠结谁上场已经没有意义了,只会耽误时间,于是,她拿出了昨天晚上整理好的资料,便躺到床上休息去了。
沈清弈拿着资料叹了口气,怪不得师姐会生病,除了对战以外,还得牺牲休息时间帮她们整理对手资料,确实思虑过多了,她和师兄两人小声走出师姐的房间,轻轻带上门。沈清弈先把师兄的对手资料交给他,随后兵分两路,师兄去找赛事组委会报备,而她则去找小师妹。
小师妹说是替补,但其实相当于放半个假,每天几乎没有事情,其他三人对战又紧张,也不会找她,说白了,除了每天的固定练习,小师妹算是来北京旅游了。听到师姐生病的消息,小师妹先是担心了一下师姐的身体状况,随即又开始担心自己赢不了。
沈清弈信誓旦旦地说道:“放心,赢棋交给我和师兄,你就当上去玩一场。”小师妹虽然天赋不错,但是参加这次比赛的人,各个都天赋异于常人,况且等级分和小师妹相差不少,算是实力碾压了,虽然可能会有意外,但是她和师兄已经不把希望寄托于小师妹身上了。这一场,只能靠她和师兄了,她一定要赢,她不能输。
怀着这样的心情,沈清弈走向了她的战场,这盘,她执白。开局双方王翼中心兵起手,关于这盘下什么开局,沈清弈早些时候已经想过了,对手很强,而自己,必须要赢,那么,她就需要一个完全打开中心的下法,这个时候,苏格兰开局就完美适配了,这个开局在上个世纪风靡,但是到了二十世纪,顶尖棋手普遍都认为这个开局太过开放,黑方可能会压力大减,从而获得均势,故而这个开局逐渐被人抛弃,现在只有几个顶尖棋手偶尔使用。沈清弈在赌,她在赌对面对于这种“冷门”开局研究不够深,更何况,她准备了苏格兰弃兵,会让对手更加难受,从而会让她找到进攻机会。于是第三步,沈清弈按设想好的一样,直接挺进自己的后翼中心兵,挑战对面的中心兵。
对面显然有些犹豫,按照沈清弈的一贯下法,都是白方走后翼弃兵,黑方下西西里防御,很好猜,但是这次比赛开始,沈清弈连续换了好几种不同的开局,每天都不一样,今天甚至下起了过时的苏格兰开局,犹豫过后,对方还是选择直接兑兵,局面开放,意味着需要中局精准的计算,而他并不怕沈清弈,论计算,他也很拿手,他直接选择兑子。
这步也在沈清弈算计之内,直接冲兵,是对对方发起的挑战,仿佛在要求对方决斗,而人,是最经不起挑衅的生物,对方,一定会选择中局对决,沈清弈没急着回吃,而是继续出象,抢占位置。
正如沈清弈想的一样,对方确实没准备苏格兰弃兵这个变例,在短暂思考后,首先放弃了出象这个选择,这个下法会让沈清弈直接跳马准备击双自己的后和车,自己即使出招防守,也会迫使王移动从而让沈清弈占据很大的局面优势。于是对面果断选择了出马,攻击沈清弈的王翼中心小兵,这看起来是非常正常的一步招式,对方想着,自己已经白赚了一个小兵,只要继续进攻,就可以轻而易举占据中心,不过,这步却掉入了沈清弈的陷阱之中,她直接挺兵赶马,这个时候,这匹原本想要进攻的马,不舍得跳回原来的位置,而跳到中心,会直接被沈清弈抓死,故而,它只有一个落脚点,而这也正是沈清弈预先设计的。对面跳马之后,沈清弈直接用象攻击对面的王翼位置,把对面的王城撕开一个口子,对方王迫于无奈,直接选择吃象,接着沈清弈跳马将军,局面瞬间向沈清弈倾斜。
这一下,对手明显有些慌了,这根本不在他的预想范围之内,短短几步棋,怎么会变成自己的王不能易位,王城破开一个口子,对面马在将军,后在盯着自己的马准备吃回的局面?短暂的惊慌之后,他又开始思考了,现在局面对自己很不利,自己王移动的位置,包括后面的每一步都必须非常精准。接下来几步,他每一步都会考量很久,这大大增加了他思考的时间。反观沈清弈,她正在有章法地出子,准备攻王。
对手的思考越来越久,就在沈清弈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对面突然跳了一步马,这匹马攻击了她的后,同时把她的进攻路线挡住了,这下,她的后应该移动到哪里呢?在哪里可以重新阻止攻势又不让对面喘息呢?这个时候,最怕对面不断进攻自己的子力,从而获得喘息机会,这样局面可能会像着和棋倾斜,而这一盘,她必须赢。沈清弈开始冷静思考,不多时,她发现了对方另外一个弱点,如果先用马将军,然后再走自己的后的话,会组织起一波新的攻势,但是这一步风险很大,如果自己攻王失败,那么局面会直接劣势,连和棋的机会都没有。怎么办?下不下?沈清弈有些犹豫,她要那保守的0.5分,还是要赢,如果自己和,师兄赢,小师妹和,那么团队也会赢,可是,这个概率大概在21%,不到四分之一。不对,她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时候怎么还去算这些莫名其妙的概率,她想起了苏棠的话,有机会赢,为什么不下?就算是输了,她也不后悔,赌一把。
随即,沈清弈直接跳马将军,对方只能闪躲,沈清弈再移动后,瞄准王翼另外一个小兵,连续的进攻之下,对方的压力越来越大,这个和沈清弈之前遇到的攻王不一样,对面的王失去了易位的权利,并且只能龟缩在王翼,那就意味着,他的车被自己的王困在角落,无法动弹,不能起到作用,这就是沈清弈开局埋下的种子,而现在,正在动摇对方整个防线。在接下去的十几回合的进攻下,虽然对方都防守得当,但是终于,在连续高压之下,终于漏算了一步,而这一步,奠定了沈清弈的胜势,几步之后,对方认输了,他已经算到了几步之后自己被将杀的场面了,不得已,只能投降了。
沈清弈急忙签了字,向四周望去,师兄已经下完了,师妹也不在,她赶忙向着记录台走去,她已经等不及知道结果了。两胜一败松了一口气,师兄还是顶住了压力,顺利拿下。出了比赛场,师兄和小师妹已经在休息区等她了,师兄正在细细给小师妹讲解她下得那盘棋,沈清弈过去看了几眼,虽然小师妹最后还是输了,但是过程比沈清弈想得好很多,虽然有些地方还是下得不够好,但是也和对面打得有来有回,并没有被完全碾压,怪不得师傅会收她为徒,小师妹很多地方下得很有想法。沈清弈看他们正在专心拆解棋局,也不打扰他们,只是示意了一下师兄他们团队赢了,就一边给苏棠法消息,一边回酒店找师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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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