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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观音 第11章 第十一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9 00:27:32 来源:文学城

褚随安脑海中,忽然浮起一那夜屏风后的婀娜身影。

他摈弃杂念,皱眉问:“怎么回事?”

“就是那日头儿离开后,少夫人忽然病了,请了郎中说是受了风寒,给开了些疏风散寒的药。可少夫人喝下去不仅没好转,反而起了高热。步月说郎中已经换了好几人,可少夫人的病就是没起色,而且高热始终不退。”

褚随安扯下腰牌,递给凌云,“拿我牌子,立刻去请徐院判过府为夫人诊治。”

凌云接过牌子,直愣愣看着褚随安,“头儿不回去看一眼吗?”

“四方赌坊闹出这么大的乱子,太师那边还等着我去解释。”他负手于身后,微微侧身,看向刑房暗墙上的气窗,那是唯一能透进天光的地方,“这步棋走了这么多年,也该到至死地而后生的时候了。”

*

站在严府的花厅里,随意眺望,便能看见院墙外,那金灿灿的琉璃宫阙。

一旁的花圃里,严烬穿着一身细葛布衫,手里拿着把并州银剪,绕着一棵光秃秃的梅树修剪着弱枝。

褚随安端着一个螺钿小漆盘,伫立在花厅垂帘下,静静候着,目光从远处的重檐庑殿顶上拉了回来。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功夫,严烬才从花圃里出来,褚随安上前,用托盘接过剪刀。

严烬从侍女手中接过巾帕擦着手,看着花圃里方才修剪的梅树,感叹道:“这棵骨里红梅,明明去年还好好的开着花,怎么才过了一个冬就变了,今年竟一朵花也开不出,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彻底废了哦。”

这话说的意有所指,是个人都能听出他在影射什么。

褚随安神色从容道:“随安记得,去年这棵骨里红还种在盆里,后来被义父移栽在这花圃中。可才过了一个冬,枝干就已经长得这般丰茂高大,可见它正在土里养精蓄锐,以待来年冠绝群芳。”

严烬挑眉,白净的面皮上似笑非笑,最终抬手拍了拍褚随安的肩膀,“随安说的对,咱家就是缺乏耐心,看来得多等等。”

他转身走到太师椅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吹了吹。

“听说这次,你在大永地盘上,闹了不小的动静?”

“回义父,确实。”

严烬低头啜了一口茶,“说说看。”

“义父可还记得谢忠良?”

“谢——忠良?”严烬似乎想不起来此人是谁。

褚随安提醒道:“他是当年安西三边总督谢明远的管家。”

提起谢明远,严烬老谋深算的眸子闪了闪,似终于想起来些什么。

“此人怎么了?”

“义父此前曾吩咐过随安,若是找到此人,务必斩草除根。但此人惯会隐匿,直到近日才露出行迹,却是在四方赌坊里。只是这赌坊是厂公的地盘,厂公最近又颇得圣宠,若是此人落到厂公手中,只怕……”褚随安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下。

严烬暗藏机锋的眼睛果然眯了眯,褚随安这才继续道:“随安这才带着锦衣卫前去堵人。”

严烬放下茶盏,“堵就堵,炸人家银窖做甚?”

褚随安拱手低头,“实不相瞒,随安得到消息,厂公近来之所以受陛下器重,乃是因为炼制了特殊秘药,进献给陛下。”

严烬一听,瞬间明白了是什么东西,难怪陛下日日在豹房里临幸美人,其中还包括不少谷大永从宫外搜罗来的美人。

他只是多说了句保重龙体,陛下竟一连多日不见他,只召见谷大永。

“随安怀疑那炼药之地,就藏在赌坊密室之中,这才借着搜人的由头进去。至于炸银库……不过是用硝丸虚张声势,为的是声东击西,好趁机寻找密室里的东西。”

“哦?那找到什么?”

“找到几十名妙龄少女,还有一颗未炼制成功的秘药。听说,这秘药是用这些少女初次天葵所炼制的。”说完,从顺袋里掏出一个白瓷盒,打开递给严烬。

严烬就着他的手瞅了一眼,呸道:“好腌臜的东西,也只有他谷大永想得出来!”

不过,有了这手消息,陛下若知道他服食的东西,用的乃是女子的葵水,怕是会膈应上好些日子。

他起身,再次拍了拍褚随安的肩膀,这次多了几分慈祥,“随安啊,干得不错,只有你,事事在为咱家考虑,你说咱家该奖励你什么是好呢?”

褚随安后退一步,拱手,“随安想要的,义父皆已赠予。随安如今所做一切,只为义父能永保北斗之尊,只有义父长盛不衰,随安才能屹立不倒。”

“哈哈,你这孩子,就是通透。你放心,等再过两年,内阁里必有你一席之地。”

“随安多谢义父厚爱。”

甫一出严府大门,褚随安的脸便又恢复到漠然。

今日这一出,足够让严烬与谷大永之间心生嫌隙,分道扬镳。

他抬头忘了一眼苍穹,苍穹本辽阔,但严家的门头实在太高,几乎遮住了大半边天。他片刻不想在此地停留,大跨步上了马车。

“头儿,去哪儿?”凌云问。

“先去徐院判家。”

*

“尊夫人之症其实不在表,而在里。”徐院判殷勤地为褚随安沏茶。

褚随安颔首,“愿闻其详。”

“尊夫人起先确是因风寒而病,但真正让尊夫人高热不退的,是情志内伤,在下猜……”

徐院判觑了褚随安一眼,见他神色淡然,便继续道:“尊夫人儿时,应该是受过什么创伤,亦或是出过什么重大变故,从而导致郁结难舒,始终压在心底里。近来估摸着是遇到什么事,恰好激发了这积郁已久的情志内伤,这才病势凶猛的。”

情志内伤……

褚随安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情志内伤……儿时变故……因事激发……

林潮音……不,你到底是谁?

身上又背负着怎样的秘密?

“如今可有大碍?”

“在下离开贵府时,尊夫人高热已退,在下已为尊夫人重新开了固本培元,定气安神的方子。只是,此病乃心病所致,若要根治,还得是想法子,解开尊夫人的心结才行。”

*

鲜红的血从刑台上倾泻了下来,河流似的蜿蜒,不一会儿就流到谢休宁脚下。

她害怕得往后躲,可血河一直追着她不放,她只好站在原地,任由血河淹没她的双脚。

然后,她看见了三哥的头颅从刑台上咕噜噜地滚下来,三哥的脸上还在温润地冲她笑……

接着是二哥的……

大哥的……

不要,不要啊。

她声嘶力竭地喊着,跪在血河里抱着三个哥哥的头,断面里的血还是滚烫的,神情还是鲜活的,可是他们再也无法闭上眼睛。

她跪在地上,绝望地看向邢台。

父亲直挺挺地跪在那里,脸上是凛然不可侵犯的刚毅,泛着寒光的钢刀在他身后缓缓举起。

她向父亲伸手,拼命向邢台膝行过去,可咫尺的距离怎么也过不去。

父亲看着她,摇了摇头,好似叹息着什么。

“爹!!!”

从噩梦中惊醒的谢休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布满恐慌的瞳仁里虚散着光。

直到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瞳仁倏地一动,如万花筒汇集,最终聚焦在床边之人的脸上。

她眨了眨眼,目光随着面前光影上移。

额头上方,褚随安抓着湿帕的手腕,正被自己紧紧掐着。

“夫君。”她赶紧松开手,想要起身。

褚随安突然倾身过来,一股冷淡的青檀香气,悄无声息地钻入谢休宁的鼻腔里。

她起了一半的身子顿时僵在原地,直到一只软枕塞在她的背后,那股青檀香气才倏然远离。

“想家了?”褚随安冷不丁问。

“为何这么问?”

“你方才叫我爹。”

谢休宁:“……”

她一时竟不知褚随安是在打趣她,还是听见了什么?只能尴尬地别了别睡得凌乱的鬓发,“是有点想。”

“那就回去看看。”

“啊?”褚随安接的太突然,她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褚随安道:“你嫁过来已有一旬,按礼,是该回青州归宁了。”

归宁!

谢休宁心咯噔一跳,顿时蔓延出不好的预感。

若是同在阙都,新妇归宁那是必然,但青州与阙都相隔千里,来回奔波,周车甚是劳顿,她以为定国公府不会有人提及此事。

“青州路远,归宁一趟十分麻烦,还是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归宁是女儿家的大事,你放心,”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平静力量,“再远,我也会陪你走一趟。”

窗外的光映在他半边脸上,明明是说着体己的话,那轮廓却无端显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冷硬。

若方才只是怀疑,那现在谢休宁几乎可以肯定——褚随安已经怀疑她身份了,所以想借着归宁,前去青州探查她的底细。

然,青州处处皆是“马脚”,他这一去,不用查,身份必定露馅。

她还没有来得及完成任务,若是回青州,一切就功亏于溃了。

谢休宁挤出一个笑来,柔弱不能自理地咳了咳,“妾身虽然思念父母,但如今这身子骨,只怕暂时还不能远行。”说完,又咳了两声,弱不胜衣之态简直我见犹怜的。

褚随安却道:“无妨,我已命人备下宽敞车驾,夫人只管在车里好生养着,若是不放心,为夫会再为你请上郎中随行。”

谢休宁的笑僵在脸上。

褚随安这是铁了心也要去青州,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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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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