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被林薇训得一愣,脸上的愤怒瞬间僵住,随即又被浓浓的委屈取代。他看着林薇严肃的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能悻悻地坐回沙发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的扶手,像个被家长批评过的孩子,却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林薇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软了。她知道,林奕今天受了很大的委屈,身上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她收敛了一下神色,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也看到了你身上的这些伤口,每一处都很疼,对不对?”
林奕没抬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鼻音。
“但是你也要知道,去格斗俱乐部的这件事情,是温情安排的。”林薇的语气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要找个由头对我们发难,就是要看着我们出丑,看着我们被欺负。咱们现在寄人篱下,没有资本和她硬碰硬,只能忍,咱们现在就是要当孙子,明白吗?”
“我……”林奕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可是姐,我真的忍不了!他都把我打成这样了,我还要忍?”
“忍不了也得忍。”林薇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今天何竞把你打得越惨,我们在林振寰看来,就越是弱势方。林振寰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破坏他精心维持的平衡局面,他喜欢看到我们互相制衡,却不喜欢看到任何一方过于强势,更不喜欢看到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惹是生非。”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们要让温情成为那个理亏的人,让林振寰觉得,是温情故意刁难你,是何竞下手太狠,这样我们才能占据道德制高点,才能让林振寰对温情产生不满,我们也才能有可乘之机。”
林奕一听,瞬间就不愿意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难道非要我今天被姓何的打死,你才开心吗?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薇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明天你要照常去俱乐部,并且,要认真地为你今天的行为,向何竞道歉。”
“凭什么?!”林奕一听,瞬间气愤得涨红了脸,身上的伤口都因为情绪激动而隐隐作痛,“我只打了他一下,他却把我打得浑身都是伤,遍体鳞伤,凭什么还要我给他道歉?!这不公平!”
他越说越激动,差点又要从沙发上站起来,被白译轻轻按住了肩膀:“少爷,您别激动,小姐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您先听小姐把话说完。”
林薇看着林奕激动的样子,没有生气,只是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却又藏着几分算计:“你现在向他做小伏低,道歉认错,我后面才越有机会把你从俱乐部挖出来,才越有机会收拾温情和何竞。你以为我真的愿意让你留在那个鬼地方,受那种委屈吗?”
这句话,让林奕瞬间愣住了。
他看着林薇,眼神里满是疑惑,显然不明白林薇的意思:“为什么?我现在不能直接说我不适应,我不想去了吗?我直接退出俱乐部,不就不用再受他的欺负,也不用给他道歉了?”
“不可以。”林薇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如果你现在直接退出,在林振寰看来,无事生非的人就是你。他会觉得,是你受不了一点委屈,是你故意找事,不愿意配合温情的安排,到时候,他只会觉得你不堪大用,只会更加偏向温情,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但是如果你能克服何竞给你下的绊子,能忍下这份委屈,哪怕是故意示弱,在林振寰看来,你就是个有忍耐力、能成大事的人。他这个人,看人跟别人不一样,别人越是服软,他越是看不起,你越是不低头,越是能忍,在他那边,你就越加分。”
林薇喃喃自语着,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像是早就把林振寰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她太了解林振寰了,那个男人,野心勃勃,心思深沉,最喜欢的就是那些能忍辱负重、有野心、有能力的人,而林奕,恰好有这个潜力,只要稍加引导,就能成为她手里最有力的棋子。
“但是姐……”林奕的语气软了下来,眼底满是担忧和恐惧,“我怕我继续待下去,我会被何竞打死……他今天下手真的太狠了,每一拳都往我要害打,我真的很怕……”
他说着,声音都有些颤抖,脸上的桀骜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恐惧。今天在俱乐部的经历,就像一场噩梦,他到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何竞的拳头落在身上的疼痛感,仿佛还在蔓延。
“应该不会。”林薇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早已胸有成竹,“温情既然把你送到那边去,肯定不会让你死在俱乐部的。”
“应该??”林奕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姐,你就这么肯定?万一呢?万一温情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就是想趁机打死我,永绝后患呢?”
林薇轻轻摇了摇头,耐心地解释道:“没有万一。小奕,你想一下,俱乐部是公开场合,里面有那么多人,还有监控,如果何竞真的把你打死在那里,俱乐部也脱不了干系,温情也会受到牵连。她虽然恨我们,想刁难我们,但她还没有傻到拿自己在林家的前途开玩笑。”
“而且……何竞不是傻子,他接到的命令,多半是‘教训你’,而不是‘打死你’。”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他们真的要对你下死手,最多……也只是会在正式的格斗比赛上,找个‘意外’的借口,在此之前,你还是安全的。”
林奕听着林薇的话,心里的恐惧稍稍缓解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安:“姐……我还是怕……”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不会让你在那边待太久。”林薇看向林奕,眼神坚定,语气里满是承诺,“而且,你难道不想扭转所有人的刻板观念吗?你真的要一辈子都做一个被人看不起、一事无成的人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林奕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林奕愣住了,他看着林薇,眼神里满是迷茫和动容。
“小奕,其实你身上的闪光点很多,只是世俗的成名路不适合你而已。”林薇的语气缓和了几分,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或许温情这次真的是歪打正着,给你找了一条新的路。你今天能在格斗俱乐部,打倒全国格斗大赛的冠军,这就说明,你在格斗方面,有旁人所不能及的天赋。”
林奕听了林薇的话,看着她眼眸里的信心和鼓励,要说出口的推辞,突然就梗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肯定过,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不学无术、一事无成的精神病,只有林薇和苏玲,一直相信他,一直鼓励他,一直陪着他。
白译也在一旁适时补充,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夸赞:“是啊,少爷,没有几个人能在进入格斗俱乐部的第一天,就打倒全国格斗大赛的冠军,少爷您绝对是独一份。或许,少爷您真的有旁人所不能及的格斗天赋,只是一直没有被发现而已。如果您能好好培养这份天赋,将来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许嘉年也语气温和地打圆场:“是啊,林奕,学格斗术也不是一件坏事。你也看到了,自从你进入林家之后,接触到的青砚堂的人越来越多,那些人个个都不是善茬,你学点格斗术,不仅能保护你自己,将来也能保护你妈妈和你姐姐,不是吗?”
听到“妈妈”两个字,林薇的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和落寞,只是那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她垂了垂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再抬起来时,又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坚定。
她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林奕,他们的妈妈已经去世的事情。
一方面,她不知道林奕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不会彻底失控——林奕从小就依赖妈妈,妈妈是他的精神支柱,如果知道妈妈不在了,以他冲动易怒的性格,恐怕会做出什么傻事;另一方面,她认为这个消息,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如果能“使用得当”,或许,妈妈的死,能成为激发林奕体内潜能的某个契机,能让他彻底成长起来,成为她手里最有力的助力。
林奕将信将疑地听着林薇、白译和许嘉年的话,心里的不甘和恐惧,渐渐被一丝期待和憧憬取代。他看着林薇,眼神里满是坚定:“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真的能做到吗?我真的能扭转所有人的看法,能有一番大作为吗?”
“当然。”林薇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