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的日子寂静脱离了世俗,这对于工作了许久的社畜来说,或许是一个悠闲养神,修养身心陶冶情操的好地方。
但对于沈知意来说这日子格外难熬,天边渐渐泛起白光,黑夜在被一点点蚕食,这时沈知意终于睁开了眼。
长睫抬起时,那双素来清淡的眼神,掠过一丝极淡的暗红,如同天边的火烧云,将那双眼睛显出几分魅惑。
看着天边那初起的一缕白光,他快速的走进了那间破败的小屋,在这几天里,他逐渐熟悉了自己的身体,就在昨天身体里对血的渴望又涌了上来,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特意去四周转转搜集了材料,将这间屋子重新收拾了一下。
破败的墙面,被竹子和木头重新补过了,沈知意还专门做了一扇大门,和一间小隔间用来避光和多人,毕竟他当初的状况不怎么好,怕失控。
经过这么多天的了解,沈知意觉得他如今的人体好像和传说中的吸血鬼没什么不同,同样不能见光,同样对血有极致的渴望,同样伤口快速愈合,不老不死,唯一的一点区别恐怕就是他见光只会感觉到疼痛,力量变弱,吸血鬼直接化成一团烟了吧。沈知意想着这点,无奈的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沈知意忽然警惕起来,远处传来一个人的哼歌声,仔细听好像是往这边过来了。
沈知意立马躲进了小隔间,细细的听着外边的动静,不久一个音色猥琐的男声就传了进来,“哟!这才多久没来啊,那个闲的蛋疼,修这破屋子,吃多了撑的吧”。
那猥琐男进来,用那双不大的眼睛迷成细缝,贪婪的舔舐着这件屋子,从中透出的光,浑浊得像蒙了一层永远擦不掉的油污。
他的脚到处踢着屋子的墙面“别说,这屋子还挺结实”又左右看了看,这间屋子空荡荡的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嘿嘿,既然这样这就归我了”
之后他没细看就出去了,看那着急的样子,好像是急着搬东西。
而小隔间里的沈知意此时却眼泛红光,獠牙和指甲都长了出来,到不是听到他说的话而生气,他只是听出了他的声音
是他,是他们!!!
沈知意喉咙微微发紧,一丝极淡的血渴悄无声息的涌了上来。
不是饥饿,不是本能的贪婪,而是被恨意牵动着的,从骨髓深处蔓延的躁动,最原始的**。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沈知意耐心的等待着天黑,他顺着那个男人血液的味道,在城郊偏僻的小路上缓步前行,最终他在一处半旧的废品站前停下了脚步。
铁门半掩,院内堆着层层叠叠的纸箱与旧物,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外套的中年男人正弯腰整理杂物,察觉到脚步声,直起身回头看来,脸上带着朴实和善的笑意。
“小伙子,找人啊?”
沈知意顿住脚步,许久未曾与人开口,声音略微干涩,却依旧清浅平静:“借个地方,躲一晚。”
他周身太冷,气质太静,脸色也苍白得不太寻常,寻常人见了多半会心生戒备。可眼前这人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便朝院内角落一间矮小破旧的小屋偏了偏头。
“里头脏是脏了点,挡风还行。别乱跑就行。”
沈知意轻轻点头,低声道:“多谢。”这是他从泥土里爬出来之后,第一次与陌生人正常对话。
简单一句,一点不带温度的善意,却让他死寂一片的心湖,轻轻颤动了一瞬。
他没有多言,径直走进那间小屋,在角落靠墙的位置坐下,闭上双眼,静待深夜降临。
老温没有再来打扰,只是在片刻之后,轻轻将一扇破旧的木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与视线。
黑暗,才是他如今唯一的归宿。
夜色渐深,整座城市彻底沉入灯火喧嚣之中。
沈知意缓缓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红,快如流火,转瞬即逝。
是时候了。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推开破旧木门,身影如同一片轻盈的影子,融入无边夜色之中,没有惊动院内任何人,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第一个目标,清晰而明确。
孙牧身边,当年第一个动手将他狠狠摁在地上、毫不留情的跟班。
循着味道,沈知意在夜色中穿行,避开路灯,避开监控,避开巡逻的安保与夜归的路人。强化到极致的感官在黑暗中彻底铺开,百米之内风吹草动尽在掌握,脚步声轻得如同鬼魅,落在地面,连半点声响都不曾激起。
老旧居民楼,昏暗楼道,声控灯忽明忽暗。
沈知意站在一扇防盗门前,微微侧耳。
屋内鼾声厚重,那人睡得毫无防备,全然不知死期已至。
对于如今的他而言,凡俗锁具,早已形同虚设。
指尖微微用力,轻巧无声,锁芯应声而开。
他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半分动静。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亮痕。沈知意缓步走到床边,垂眸看向床上那张熟睡的脸。
就是这张脸,曾经扭曲着,带着戏谑与恶意,将他死死按住,任由他挣扎、哀求,也无动于衷。
一丝血渴,骤然翻涌至顶峰。
舌尖发麻,喉咙发紧,血管里仿佛有冰冷的火焰在燃烧。
床上之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眼皮轻颤,即将惊醒。
沈知意俯身。
一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被死死扼在了喉咙深处,连半声呼救都没能冲破唇齿,消散在寂静的房间里。
温热的血液滑入喉间的那一刻,数月来积压在骨血之中的空洞、虚乏、不甘与恨意,在一瞬间被尽数填满。蚀骨的渴望平息,冰冷的快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些被摁在地上的屈辱,被拖进深山的恐惧,被泥土掩埋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停留,没有半分留恋。
当最后一丝心跳归于沉寂,沈知意缓缓直起身,指尖轻轻拭去嘴角那一点淡红痕迹迹。
“呵,真难喝”
说罢便转身,推门,离去。
房门在身后无声合上,楼道重归寂静,尸体上的伤痕也愈合了就像一直在睡觉似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沈知意身影渐渐没入深夜的街巷,消失在灯火与阴影的交界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