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海上归来 第63章 算计

市中心医院。

贺长礼站在床边，眉头拧紧，消化着那段近乎荒诞却又血淋淋的过往，半晌才沉声发问：“那她们之后就回到了那个庄园，开始以人为食，慢慢浇灌她们之间的能量？”

靠在病床上的秦锡额角缠着渗血的绷带，身上大大小小都缠着一些胶带，闻言沉默了两秒，才轻微地点了点头，顺手扯了扯被角，又将脸转过去一点，装作一副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的模样。

事实上，在洛溪被从实验管里抱出来的那一刻，故事的走向便彻底滑向了深渊。

洛伊带着那个已经无法恢复原状、缩水成畸形实验体的姐姐，一路逃回了那座荒废已久的茉莉庄园。

洛溪离开了实验室的特殊培养液，身体机能迅速崩坏，像一盏即将熬干油的灯，随时会熄灭。

而洛伊自身的脏器也因长期中毒和透支，早已千疮百孔。

起初，洛伊固执地想耗尽自己仅剩的异能，硬撑着为姐姐续命，可洛溪看着妹妹一天天衰弱下去，终究不忍。

最终，是洛溪说出了那个禁忌的方法——以人为食。

通过吞噬人类的血肉与灵魂来获取能量，洛伊借此维持自身的存续，再将这份掠夺来的力量转化为洛溪赖以生存的维持液。

于是，那座被外人视作“恶魔复仇”的茉莉庄园，从始至终都不是神罚，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持续多年的屠杀。

而从那以后，洛溪就有了一个新身份，叫贝丝，好像换了个名字就能够抹去她过去的所有事情，好像这样就能够重获新生一样。

她们的第一个猎物，便是洛伊的前夫——那个人渣伯爵。

如今真的伯爵早已被她们啃食殆尽，在那个时代活动的那个“他”，不过是个被抽走灵魂、供人操控的空壳傀儡。

姐妹俩也是故意挑食，专挑那些背叛过至亲的人下手，大概是为了在心理上寻求一丝畸形的平衡。

在那个时代，她们刻意散播“恶魔复仇”的谣言，以此掩盖真相，方便狩猎。

然而，并没有人知道她们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打通了两个时代的通道，从旧世纪的庄园游走到了现代都市。

在这个新时代，她们依旧在吃人，但策略变了，不再局限于“惩罚背叛者”，而是开始随机挑选目标。

她们像钓鱼一样，用某种手段将人引诱过去，比如雇佣不知情的保姆，时机成熟便直接下手。

最令人绝望的是，这个时代的人虽然能确定这一切绝对是人为的，却对游走于两个时代的凶手束手无策。

现有的科技与异能无法捕捉那道穿梭时空的缝隙，也无法预判下一次袭击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那对姐妹就像寄生在时间夹缝里的霉菌，看不见，也无从根除。

可久而久之，洛溪到最后实在受不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但洛伊不一样，她早就被贪婪啃光了人性，尤其是意识到秦锡和商捷珩没那么好对付的时候，她想吃人的念头反而更迫切了。

洛伊盯上的最终目标是商捷珩，同样是精神系异能者，如果能把商捷珩吃了，她的力量绝对能翻上好几倍。

好在那天秦锡态度强硬，没让商捷珩去找他。

再加上洛伊当时的能量也快耗尽了，没法在新时代久留，只能被迫先撤回原本的时代。

洛溪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活下去，所以才抓住了秦锡和商捷珩这两根救命稻草，想方设法引导他们回到过去的时代，想借他俩的手终结这场悲剧。

秦锡看着贺长礼，语气平淡地接着说：“在我们出发去庄园的前一天，贝丝又出现了，就是在那一晚，她才把这些真相全告诉了我。不过洛伊现在具体是个什么状态，我们其实并不清楚，贸然再去冒险没有意义。”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商捷珩，“而且，为了商捷珩的安全，我也没得选。只能先带他回来，毕竟之前就有过一次，我们的意识感知被她们掩盖了。”

贺长礼点了点头，这做法确实是理智的，换成是他也不会随便拿命去赌。

但他还是皱起眉，追问道：“可你刚才说的，那个洛溪就这么不顾自己的死活来帮你们？她的举动，难道就不怕被洛伊察觉吗？”

秦锡抬眼，“所以我从来没完全信任过她。但无论如何，先回来永远是最优解。”

贺长礼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瞥了瞥旁边沉默的商捷珩，最后叹了口气，摆摆手道：“行吧，我知道了，你们俩年轻人就在这儿好好休息，别再折腾了。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跟我们汇报。”

说完，他转身推门离开了病房。

商捷珩总觉得，秦锡自从这次出事回来之后，整个人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危险，秦锡都从来不会露出阴郁低落的样子，甚至是余悸的样子。

这次两人意外失联失踪好几天，秦锡伤得最重，回来之后也昏迷了很久，好在两个人体质都很好，恢复速度比普通人快很多，身上的伤势也基本稳住了。

商捷珩坐在病床边，一脸发愁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我们一下子消失这么多天，所有课程全落下了，现在都快期末了，这下彻底完蛋。”

他松开手，半个身子直接趴在病床边，转头看向靠在床头的秦锡，又说宣布了一件让人哭笑不得的坏消息。

“还有，我们老父亲知道我们双双失踪之后，终于舍得放下他那堆永远忙不完的工作，到处跑去贴寻人启事。我真怀疑他上班上魔怔了，还好最后被鸿袁看见了，跟我爸解释清楚了所有事情，不然他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

商捷珩恢复得最快，身上的小伤根本用不着住院，得知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跑出去，把街上所有的寻人启事全撕干净了，还特地给商铭汶打了个电话，一本正经地吐槽，下次贴海报能不能挑一张他更帅更精神的照片。

“还有，能不能复印彩色的？黑白很不吉利的好吧？！”

电话那头的商铭汶却说：“黑白的便宜嘛，省个几毛钱。”

商捷珩：“……”

商捷珩气笑了：“爸，你跟我说实话，你不会是辞职来给我们贴黑白照吧？”

“唉，你爸人老咯，越来越封建了，省点钱以后给你拍更帅的照片。”

……

安静的病房里，秦锡缓缓开口，却是说：“那是你的父亲。”

商捷珩听见这话，立马直起身子，一脸不服气地啧了一声。

“我的就是你的呀！我们两个之间，还用得着这么生分吗？！！”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商捷珩掏出手机一看，来电的正好是商铭汶，电话里问他现在是不是还在医院，等下就过来探望他们。

商捷珩收好手机，对着秦锡轻声说道：“我去接一下他，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说完他直接转身出门，病房门被用力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嘭”响，瞬间关上。

商捷珩离开之后，病房里只剩下秦锡一个人，他静坐了许久，才慢慢撑着身子站起来，迈步走进病房附带的浴室，打算冲个澡。

他褪去外衣，露出的躯干上还零零散散缠着几圈白色胶带，其实他身上的伤口早就已经长好，只剩几处浅浅擦伤，在他冷白的肌肤上留下淡淡的印记。

秦锡拧开热水龙头，下意识调到自己一贯习惯的温度，可温热的水流刚浇在皮肤上，表层立刻泛起一片浅浅的红。

他垂眸看向小臂上突兀冒出来的红痕，那模样就像是被热水烫到一般，于是关掉开关，把水温往下调低了一些，再次打开花洒。

只是就算温度降了一档，水流碰到皮肤的瞬间，泛红的痕迹依旧会浮现出来。

他就静静站在花洒之下，水流顺着肩胛骨的轮廓一路往下滑落，地面积攒的积水越来越多，顺着地砖缝隙缓缓流向排水口。

秦锡目光先扫过地面，又抬眼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些泛红的印子，心里清楚，从前能承受的热水温度，如今他已经再也扛不住了。

没过多久，持续淋下的水把他的皮肤浸得一片通红，灼烧般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烈，秦锡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干脆把水温调到最低。

眼下天气早就转凉了，冷水落在身上刺骨冰凉，可站在花洒底下，秦锡反倒觉得特别舒坦。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仿佛怎么淋都不够，手指无意识转动阀门，不断把出水流量开大。

淋浴间空间狭小存不住水流，没一会儿地面的积水就一点点往上漫，水位慢慢抬高起来。

其实秦锡刚刚对他们说出的那些信息全都属实，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悄悄篡改了得知真相的时间点。

早在穿越到旧时代、商捷珩还没有到来之前，他就已经摸清了双胞胎的大部分秘密，提前知晓了诸多内情。

只不过他并没有掌握全部真相，在触及那对双胞胎不堪的过往时，他完全不知道贝丝和洛溪本就是同一个人，这也是他从始至终都无法信任洛溪的根本原因。

洛溪一直想借着秦锡和商捷珩的力量终结所有悲剧，可她始终不肯坦诚所有真相，执意顶着伪造的身份周旋在众人身边，把所有难题和风险都丢给秦锡、商捷珩还有洛伊，自己则置身事外，逃避本该承担的一切。

而洛溪之所以能拿捏住秦锡、手握可以威胁他的筹码，核心原因就是实验异能体存在特殊的通感机制，只要意识触及的瞬间，两人就能互通感知、共享记忆。

秦锡静下心细细复盘所有过往细节，才终于理清了源头。

当初洛溪濒临耗尽能量、意识溃散的时候，是他将对方安置进了花流之中，洛溪苏醒的那一刻，两人就已经触发了异能通感。

只是那时的他深陷洛伊制造的幻境里，意识完全被蒙蔽，对此一无所知，稀里糊涂就被对方抓住了破绽。

直到现在他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落入圈套，长久以来刻意维持的人类躯体特征，也在这份算计和反噬之下，一点点开始淡化消散。

只是他根本没弄清楚是什么时候被算计的。

为什么说要更帅更精神的呢，因为小商一直清楚自己长得帅 然后又用一张帅帅的脸说萌萌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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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