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由 第3章 Chapter3 失控

“使用实验室操作时禁止开启智脑，所以你需要仔细盯着这些数据，不能有一点差错。”

白漾吩咐完应瞳，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整个传输装置内的智脑全部关闭后才把操作盘放在一边，好整以暇等待应瞳上传数据。

能说会道的被安排在了不可随意言语的岗位上，剩下个“哑巴”也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

于是实验室短暂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

三分钟后。

嘀，嘀。

两声急促的蜂鸣音发出，应瞳在这间实验室的任务圆满结束。

白漾也不留他：“你可以出去了。”

被利用完便惨遭驱逐的应瞳不禁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半晌嘴里蹦出了个“好”字，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实验室的门由特殊材料制成，只要有人进出就会短暂响起警报声。

随着声音渐弱，安装在外的智脑开始实时播报里面的人数：“实验室余一人，实验室余一人。”

智脑乌鸦报丧般叫了几嗓子便彻底哑火，徒留余音在白漾耳畔久久不散。

“欲盖弥彰。”他心中暗道，一声轻嗤倒不自觉漫出。

悄无声息敲了下仍在震动的手表，白漾再次拿起操作盘，利落干脆地把传输装置功率调到最大。

顿时，轰鸣声填满整个空间，连一向稳固的实验卧台都发出震颤，似是岌岌可危。

无数个字符倏忽之间钻入白漾脑海，又猛地合并。

其体量庞大令人望而生畏，不过白漾却是决断如流。

他意识逐一扫过各个数据，除了已知的几处情况，其他倒是没有......

不对。

迅速倒回上一行，他的视线在一处极其细微的地方凝滞——这异样类似笔误，正常看着顶多觉得别扭，但是并不影响整体的使用和理解，恐怕就算那锱铢必较的智脑碰到，也无法令它遁形。

白漾暗自记下不同之处，继续往下扫视，其他并无任何变化。

看来他们两个注射生命原浆后产生的“排异反应”，皆是拜这毫厘之差所赐。

找到了问题根源所在，白漾便不打算停留。

当他手指快要触到装置的停止按钮时，后脑猝然涌上一阵刺痛。

*

白漾只觉刚才大脑空白了一瞬，什么都反应不及。

他再次伸手准备暂停装置，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从实验卧台上坐起，眼睛也恢复了正常，右手莫名有股粘腻湿热之感。

抬腕看去，手上竟沾满了鲜血，赤艳灼目。

“不对。”白漾低声道。

恢复了些清明，他这才发觉四周已腥气氤氲，身旁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汩汩鲜血正从这人脖颈处源源不断往外渗，看起来快要没了生机。

那是，应瞳。

白漾起身，在应瞳旁边蹲下，静静看他挣扎了会儿。

而后径直走向旁边的清洁处。

一根一根仔细清洗自己染血的手指。

温热的血液夹杂着冰水脱离皮肤，也刺激了白漾的神经中枢。

他不紧不慢地，就这样足足清洁了三分钟。

绕过早已没了动静的应瞳，白漾再次靠近操作台。

拿起量子枪的同时将智脑解禁，也顺手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眼前的平移门快速朝两边撤去，将门外人的模样缓缓带出。

熟悉的面庞映在琥珀色瞳孔，针头泛着冷光，在白漾眼中缩小成一点白色。

那是巫抵。

他立在白漾几步之外，面无表情看着白漾。

手上的注射枪早已对准他。

“再见了，巫抵。”白漾说完这句便果断启动量子枪。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外的人也扣下了扳机，里面的注射针以一种尤为迅疾的速度朝白漾袭去。

两两相望，没有人躲开。

咚——

白漾捂着胸口单膝跪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紧接着后脑又是一阵剧痛，他撑在地上的手猛然攥成拳，全身开始不受控制发抖。

失去意识前，他看见巫抵几乎满身鲜血，正拖着身子一点一点地朝他的方向艰难爬过来。

*

巫抵环着白漾，小心翼翼带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实验卧台旁，还没来得及带白漾躺上去，他手表上的传讯器却突然“嗡”的一声，随后闪烁起了象征A级消息的红色灯光。

“元首，你去解决你的事情。”白漾听见传讯器的声音，对巫抵说道。

巫抵还是将他扶到实验卧台，而后看着白漾说：“我马上就回来，你自己小心点。”

“好。”白漾回道。

走出实验室，巫抵大步流星直奔白漾平常办公的地方。

等到了地方关上门，他才点开通讯器。

消息一下子弹出，可上面却没有任何内容，唯有传讯人的那一栏的“白”字尤为醒目。

“难道是坏了？”巫抵这么想着，直接上手弹了两下通讯器，试图把消息给弹出来。

再次打开，依旧只有个“白”字。

他转身欲离开，蓦地神色一凛，眼疾手快将来人反手钳制住。

“你是谁？”巫抵质问道。

那人被抓住了也不慌，转过头看巫抵，说道：“元首。”

巫抵看到那人模样，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

咚咚咚。

“白漾！”似乎是有人在耳边叫他，“白漾你醒醒！还结不结婚了！”

白漾被吵的烦躁，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趴在实验室的操作台上睡着了。

噩梦黏得太紧，以至于他久久无法挣脱。

以至于，他觉得那才是现实。

有人在外坚持不懈大力拍门，这才把他叫醒。

他看了眼来人，是应瞳。

便将他放了进去。

应瞳风风火火走入，阴阳怪气道：“请问白博士，您还结婚吗？”

白漾把玩着手上的毫无光泽的戒指，瞥他一眼，说道：“几点了？”

“Dr.白，现在是B20年12月31日早上六点十一分。”实验室内的智脑抢先道。

“好。”白漾道。

“好什么好？你现在赶紧去换衣服，安蕤一马上就来接你了，”应瞳很是操心，“要不是我现在没法离开研究带，这伴郎的位置怎么会便宜陆洺商那小子。”

“以后正经了你再来。”白漾接过他手上的婚服对他说。

“嘿我说你，我哪里不正经了？”应瞳一点就着，跟在白漾后面叨叨，一个不注意差点跟人走进里间。

鼻子砸到门的应瞳惨叫：“诶呦！”

白漾换上纯白色婚服，将盒子里手表拿出来戴上——他做研究前有个习惯，不论实验大小抑或时间长短，都会取下手上的东西放置在里间，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推门出去时，应瞳还没走，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醒来时的位置上津津有味看着近日的联盟新闻。

白漾看他又在不务正业，下意识道：“你怎么还在这？”

“谁？”应瞳刚好看到精彩的部分，想都没想就直接接话。

过了一会儿缓过劲儿来的应瞳连忙骂道：“白漾你大爷的！哥们我在这等着给你送行哦不对送婚，你只想着让兄弟给你干活打工？！”

“那走吧。”白漾不知道还有“送婚”这种说法，既然应瞳如此理直气壮，那就让他送好了。

“诶等等，还有个东西。”应瞳光顾着上头，差点忘记重要东西。

白漾看着他在口袋里摸索半天，终于拿出了个黑色小盒子，打开来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枚鎏金羽毛状胸针。

“来，兄弟为你戴上它，就当是娘家人送你‘出嫁’了。”应瞳死性不改，正经了没两秒便继续插科打诨。

白漾如往日一样，依旧不理会应瞳，任由他自娱自乐。

*

研究带外。

安蕤一草草披着藏青色制式大衣，正斜靠在信号杆旁擦拭自己的配枪，身后站着数十位元首亲兵。

和安蕤一不同，每位士兵衣冠整肃，鹄立于军用飞梭舱门左侧。

“这阵仗不像是来接你，倒像是来把我们一锅端了的。”应瞳久居小小研究带内，许久没见世面，突然看到这么多架军用飞梭，不禁啧啧咋舌。

“放心，你不在这个锅里。”安蕤一听力超群，百米之内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听到应瞳这么说便忍不住怼道。

不过说完才发现对方似乎离太远听不到，气得她枪也不擦了，恨恨从口袋里掏出声传麦，将她刚才回的话传到应瞳耳边。

应瞳一听，只觉自己被挑衅了，丢下白漾自己主动冲到了“锅里”：“安蕤一！你又在乱叫什么？信不信我把你的声传麦毒哑！”

“哦，”安蕤一淡淡回应，“没关系，我还有一飞梭的量。”

说完直接无视应瞳，朝白漾吹了声口哨：“哟，小白漾穿上这婚服，比平常更加眉目如画、清俊出尘了呢，姐姐我看着可真是赏心悦目。”

“想开飞梭了？”白漾没接她的话，反问道。

安蕤一听力太好，开飞梭对她来说不亚于接受联邦三大酷刑。

为了免去“刑罚”，安蕤一不得不控制声传麦，心不甘情不愿地回收刚才说出口的话，然后把它归类在禁词区。

这可让应瞳“小人得志”了一番，双臂交叉放在胸前，嘿嘿嘲笑道：“让你胡乱讲话，以后再也没法说了吧，该。”

白漾依然自动屏蔽他们的对话，看了应瞳一眼说道：“我走了，外面危险，你最好快点到里面去。”

安蕤一这回也没理应瞳，只是朝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而后紧跟着白漾上了飞梭。

应瞳也是性情中人，疑似被他兄弟万年一次的关心感动，大声喊道：“白漾，祝你幸福啊。”

白漾坐在主控位上，闪了下灯，算是回应。

然后他操纵着飞梭离地升空。

一行人踏上了另一条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Chapter3 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