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姐姐 第65章 草屋藏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一日晚饭后，宝生主动收拾了碗筷还提议要和珠珠一起去后屋整理杂物，珠珠也欣然应允，她对母亲道：“姆妈，我和宝生哥去后屋理货了噢，你要是累了就早点歇息吧。”“噢...”珠珠她娘应了声，她脸上虽故作正色，但嘴角却是止不住的笑意，她当然知道这二人不止一次说要去后屋整理的意图，其实就是想避开她这个长辈的视线能去那里耳鬓厮磨，这种事若放在去年甚至是两个月前那可定会被她当场拆穿，但如今她淡定允之也自有她的道理，不仅是因为宝生回归戏院后赚的赏钱比之前更多更是因为赚了更多赏钱的宝生现在每次来珠珠家都十分“懂事”，他不但给珠珠买了她心仪的新书还给珠珠她娘也送了米面粮油，就连珠珠她家那漏雨的破屋顶都是宝生掏钱买材料修好的，其实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每次珠珠她娘隔着门板偷看两人在后屋的一举一动时都看到宝生虽然和自己女儿很是亲热但也从未有任何越雷池之举，如此有分寸的所谓戏子使得珠珠她娘越加放心，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对宝生的认可度却是越来越高了。

“珠珠，你看！这是之前在街角照相馆拍的合影，照片已经洗出来了！”“哇！真好看，只是贵了点，而且都是黑白的，以后别破那费了…”“还好呀，照相馆的老板也算是我的戏迷，有给我便宜呢…不过现在的照相机好像都只能拍黑白的，要是以后有人发明了彩色的照相机，我们再一起来拍好不好…”“…宝生哥，你对我真好…”

后屋里这对小情侣还在你侬我侬，两人的吴侬软语萦绕在后屋里忒煞情多。说来珠珠家的这个后屋说是后屋其实也就是一个当仓库使用的简易带门的草棚而已，里面除了堆放了一些做饼的箩筐和米袋之外，还挂着几件宝生舍不得扔掉的旧戏服，近日宝生常常会在草屋里换上旧戏服梳妆打扮一番然后喜滋滋的唱一小段折子戏给珠珠姑娘听，因为随着珠珠识字能力的提升她已经能看懂好些个剧本的剧情了，再也不像刚开始时看任何剧本都得要宝生像讲故事一样一字一字的念给她听才能明白，但也正因为对剧情有了更多的理解，这珠珠的好奇心就被挑了起来，她十分想知道宝生扮演女人时究竟是如何表达出那些剧本里所描绘的诸多女性之姿的，可她又不方便去戏院看戏，思前想后的就只能找宝生答疑解惑，宝生一听可来劲了，他索性就应了她的要求直接在草屋里给她表演起了专场。

“哈哈哈哈~你学女人走路还挺像的....”“啊？你这身板也太娇柔了吧...”“有没有搞错，我一个女的都不会做这样羞死人的动作...你这都是跟谁学的？”抱膝坐在干草堆上的珠珠边看边赞叹道。宝生则一五一十道：“...一开始的确是模仿梁师兄，可后来可都自己跟着感觉走的...想不到却那么受那些大老爷们的欢迎，对了，那你觉得我唱得如何？”“宝生哥...说实话，你唱的那些戏咿咿呀呀的，好不好我也不懂欸，反正调子好听的那些我都喜欢。”看着珠珠一脸天真的说着大实话，宝生更觉得她甚是可爱。两人半躺在干草堆上聊了许久，宝生突然想起还有一物未展示给心上人，于是便从衣兜里拿出一精巧纹样的小方盒交到珠珠手中。

“啊！是这个珠光花钗！宝生哥，这个东西很贵的，你怎么去买下来了...”打开方盒的珠珠甚是惊喜，这支钗是她去年和宝生一起在街上闲逛时在某个首饰店的橱窗外见到的，钗虽好看但珠珠也有自知之明，这种首饰对她这种贫家女来说根本就是毫无必要的奢侈品，于是那时候她抛下一句好贵就神色黯然的离开了，一旁的宝生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发誓以后攒够了钱一定要买下那珠钗好让心上人高兴高兴。“那时候买不起，但现在可以了嘛...而且这支钗的确很适合你呢，来嘛，我帮你戴上...”宝生说完珠珠便也没再推辞，那珠钗小巧玲珑戴在她头上更衬显出隐藏在她身上的那一丝娇甜可爱。

“诶？怎么了？为什么拿下来了，是不喜欢吗？”宝生有些诧异，珠珠却对他笑道：“当然喜欢啦！只是人家想看看你戴上这个是什么样子的嘛！”珠珠说罢便抬手想给宝生戴上，坐在一旁的宝生却不自觉的向后挪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可珠珠却未察觉他这细微的情绪变化，她自顾自把那朱钗戴到了宝生的假发髻上，还轻轻挑起了他的下巴调皮道：“哎呦，真好看，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呀~”“别胡闹了...”宝生拿下钗子摆到一旁，珠珠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还未等她发问宝生就侧过身去看着干草堆失落的低语道：“...你怎么也这样？！珠珠...你不会和他们一样也把我当成女人了吧....你不会是个女断袖吧...”“啊？！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女人啊，你怎么突然这样说？！”珠珠正色道，一脸的莫名其妙。“那你干嘛总喜欢看我穿女装，还说我是什么小娘子？！”宝生嘟着嘴很是委屈，他有些忧心会否珠珠能答应和他在一起只是因为把他当成了某个女子的替代品。“那什么...我是喜欢看你扮女人啊，可是...我也没把你当女人啊...反正就觉得你穿女装的样子很可爱，又不是不把你当男人了...”珠珠正色道，她眼里也是一样的委屈。

“真的？就是说我再怎么穿女装扮女人你也一样是把我当男人喜欢的对吧...”宝生小心翼翼的求证道，事实上他自己可能还没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之所以能把梁师兄给比下去倒不是因为他的演技有多精湛，而是他的演出其实都是他的本色出演，他身上的那骨子女气根本就是浑然天成，平日里着男装时倒还能遮掩几分，但一旦换上女装那可就真的是能以假乱真了，那千娇百媚的模样可把一众老少爷们给迷的，难怪那日在夜场顾三爷只见过他一面就记住了他，往后白天场的光顾说是照顾梁荣的生意，其实看的都是宝生，再往后见过宝生当过那一次主角后就更是直接向钱老板提出了要宝生当长久主角的要求，再后来的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只是这个宋宝生虽然恰似女娇娥却在情感上喜欢的依旧还是女娇娥，这可把顾三爷还有其他看戏群众都整得有点懵，不过眼下宝生可顾不上那些老少爷们都在想什么，他只想确定他喜欢的姑娘到底对他是不是有真感情。

“不然呢？！宝生哥，我要真是个女断袖，那不得是成天和像我一样的姑娘们混在一块儿了嘛，干嘛还答应你这个反串的姑娘呐！真是的，哼！”珠珠的回答像是给宝生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听后立即安抚道：“啊，是我不好，我不该怀疑你，你就不要生气了嘛...”宝生言毕就准备将那朱钗重新戴回自己头上，刚戴上却被珠珠一把拿了下来，她还嗔怒道：“哼，你那么讲究，以后就不给你戴了...还有啊，断袖说的是男的和男的，若是女的和女的，那就不叫女断袖，那个叫磨镜...”珠珠说到此处便打住了，对女同一无所知的宝生却忍不住追问她那称呼的典故，珠珠迟疑片刻然后就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宝生顿时一脸娇羞，他没想到珠珠一个卖蛋饼的小姑娘说起那些男男女女之事竟也头头是道，于是他娇嗔道：“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知道那么多...”“女儿家家的怎么啦，我是女的又不是傻，再说，每天来我这儿买蛋饼的人可多了，什么八卦我没听过...”珠珠这番回答让宝生心头一惊，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小女子可真不容小觑，即使去年她还是一个半文盲的时候她的消息也是灵通的很，这样的话那枚朱钗的来历会不会已经被她知道了，宝生心中有些忐忑，毕竟这珠钗其实不是他从店员那儿购置来的。

要说这这朱钗的来历也真是一波三折，前日上午宝生的确有去首饰店里想要买下这支钗，却不料到店时却看到那展台上竟已空空如也，宝生当时那个气啊，他没想到去店里看了好几回的东西到头来却被别人捷足先购了，而且这钗还就仅此一支，绝无重样，一想到这个能讨心上人欢心的大好机会就这样没了，宝生心里就有些失落，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次日下午演出一结束他就看到那顾三爷正手持礼物盒堵在后台门口对着他迷之微笑，没错，那礼物正是珠珠姑娘心心念念的珠光花钗，那日却莫名到了顾三爷手上。由于害怕稍有不慎就会激发出三爷从前那般的花痴行为，宝生只得礼貌的收下礼物，并接受了顾三爷亲自为他戴上这朱钗的要求。“这朱钗可真配你啊，宝生，你戴上这钗可真是娇媚可人，连真正的女人都没你漂亮！”顾三爷拉着宝生的手两眼放光的夸赞着，宝生客套了几句感谢话就抽出手来逃进了化妆间，他在化妆镜前细细端详着这枚朱钗，确定那的确是珠珠喜欢的那款之后心中更是五味陈杂。

“要是她知道这钗还有之前那些胭脂水粉都是想要轻薄我的男戏迷送的....肯定也会不高兴吧...可是，看她的神情又不像是知道的样子...”宝生心中思量着，他回想起方才珠珠打开钗盒时那欣喜的模样就更觉得她应该还不知道内幕，遂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宝生哥，宝生哥，你在想什么呢？愣愣的...该不会还在想磨镜的事吧~”珠珠的话让宝生又是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的他咬了咬嘴唇道：“瞎说，我又不是真女人，我想那个干嘛...”“噢，对哦，你演的都是粉戏，都是男女之爱...”珠珠还想显示自己知道的不少，宝生却突然严肃的打断她道：“我演的不是粉戏，你都听谁瞎说的？！”“街头巷尾的几个老头都在说呀...说你们戏院的戏都叫粉戏呢，怎么了？宝生哥，一惊一乍的...你们戏院的确一天到晚都是才子佳人的剧啊，不都叫粉戏么？”珠珠很是疑惑，宝生听完她的解释这才明白原来外行人眼里钱老板戏院的剧目即便是白天场的也够香艳迷人，所以一律都被称为粉戏，只有内行人才知道真正的粉戏可只在晚上上演，而且晚上的那些内容才是真的叫人**。

“...宝生哥，我不要你被那些男人动手动脚...你可答应我永远都不会去演那种的...”看完宝生现场演绎的珠珠终于明白了夜场粉戏的真正含义，她一边心神荡漾着一边心中也很是忧虑。“你放心吧，我要是真演粉戏也就只演给你一个人看！”宝生脸红道，说话间扣上了领口的扣子。“等一下！”珠珠猛的凑近身来对宝生继续道：“刚才几根杂草掉到你衣服里去了...”她说完竟顺势把双手按在了宝生肩上，此时她看向宝生的目光已是那样炙热，宝生心头也是一阵小鹿乱撞。四目相对，二人就这样在干草堆上亲了起来。亲着亲着珠珠就从他的朱唇亲到了脖颈，亲着亲着宝生忽然就叫出了声，一旁的干草也被他抓在手里捏得紧紧的，只是他这一大声珠珠姑娘可警醒了过来，她当即捂住宝生的口唇紧张道：“你小点儿声！我姆妈还在隔壁呢！可别把她吵醒了！”“啊~哦...哦...”宝生喘息着应道，良久小脸还红扑扑的他眼神迷离的望向一旁的珠珠道：“…几点了？”在听到答案后，他嗖得站起身来，准备卸妆回家，可他戏服刚脱到一半就被屋外的敲门声给吓了一跳，当时他和珠珠都以为那是珠珠她娘听到了什么想要进屋教训两人，却不料屋门一开一披头散发的陌生女子就直接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