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八日,星期二,晴。
研学这一天,华旖棉起得比平时还早。
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很快。今天。研学。去沈浅砚工作的地方。
她洗漱,换校服,下楼。灶台上放着粥,旁边压着便签。“研学顺利。”她把便签折好放进口袋里,盛了一碗粥,坐下来喝。白粥,枸杞。粥还是温的,不烫,刚好。她喝得很快,今天要早起集合,不能迟到。
出门的时候,沈浅砚已经不在家了。她站在玄关,看了一眼鞋柜。白色帆布鞋不在。她换好鞋,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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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车上,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聊天,有人分享零食,有人戴着耳机听歌,有人趴在椅背上和后排说话。华旖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攥着手机,盯着和沈浅砚的聊天框。
她打了一行字:“出发了。”
过了一会儿,沈浅砚回:“嗯。”
又过了一会儿,沈浅砚又发了一条:“注意安全。”
华旖棉盯着那四个字,嘴角翘了一下。她打字。
“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阳光很好,四月的成都不冷不热,风吹在脸上暖暖的。她在想,沈浅砚现在在做什么。在公司,对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也许在想她。也许没有。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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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公司门口,大巴车停下来。同学们陆续下车,华旖棉跟在队伍里,低着头,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她知道这里有人认识她。前台的姐姐,爸爸的助理,还有那些见过她几次的同事。她不想被认出来,不想被叫“小棉”,不想被问“今天来参观啊”。
她低着头,跟着队伍往前走。
“小棉?”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前台的姐姐正冲她笑。华旖棉的耳朵红了,点了点头,快步走开了。
“你认识她?”旁边的同学问。
“嗯……来过一次。”她含糊地回答,加快脚步,钻进了队伍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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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安排很满。先参观车间,全自动AI汽车生产线。机械臂在流水线上精准地抓取、组装、焊接,动作流畅得像在跳舞。同学们都看呆了,举着手机拍照,华旖棉也拍了,发给沈浅砚。
“这是你们公司的车间?”
过了一会儿,沈浅砚回:“嗯。”
“好酷。”
“还行。”
华旖棉笑了。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跟着队伍往前走。她在想,沈浅砚有没有站在过这里。有没有也看着这些机械臂,发过呆。有没有在某个角落,偷偷看过手机,等她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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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参观汽车历史展厅。从第一辆汽车到现在的智能汽车,墙上的时间轴拉得很长。讲解员讲得很详细,华旖棉听了几句就走神了。她在想沈浅砚。她今天穿什么?白衬衫。她穿白衬衫最好看。她在办公室,还是在开会?会不会路过这里?会不会在某个拐角,突然出现?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她不会来的。她说过的。她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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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项目,是在一个大厅里听讲座。公司的一个工作人员讲华远科技集团的创办历程、发展沿革、最近研发的新技术。同学们坐在地上,华旖棉蹲在最后面的角落里,靠着墙,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不想听。这是她爸的公司,创办历程她从小听到大。她低着头,盯着地板,脑子里还在想沈浅砚。
“那边那个小姐姐好好看。”旁边的曾新月突然说。
华旖棉没在意。
“真的好好看。”曾新月又说,“穿白衬衫那个。”
华旖棉的心跳了一下。她抬起头,顺着曾新月的目光看过去。
大厅的另一侧,靠墙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头发扎起来了,露出耳朵。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在低头看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里。
是沈浅砚。
华旖棉愣住了。她盯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像烟花一样炸开。她来了。她说她不会来。她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沈浅砚发来一条消息。
“看够了吗?”
华旖棉盯着那四个字,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她抬起头,看到沈浅砚正看着她的方向。隔着半个大厅,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起。华旖棉赶紧低下头,打字。
“你怎么来了?”
“找你。”
“你不是说你在忙吗?”
“忙完了。”
华旖棉盯着那行字。她知道她在骗人。但她没有拆穿。
“那你不回去上班?”
“换班了。”
“换班干嘛?”
“陪你。”
华旖棉愣了一下。她的耳朵更红了。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走。”沈浅砚站起来。
“去哪?”
“跟着队伍。我在你旁边。”
华旖棉抬起头,看着她。沈浅砚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但华旖棉觉得她的眼睛里有光。她点了点头。她们走回队伍后面,两个人并排站着,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同学们都注意到了。有人回头看,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偷偷拍照。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搭话。沈浅砚的气场太强了,她站在那里,表情淡淡的,不笑也不冷,但就是让人不敢靠近。
“为什么教官不管你?”华旖棉小声问。
“你爸打过招呼了。”
华旖棉愣了一下。“我爸?”
“嗯。他知道你今天研学,让我来看看你。”
华旖棉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她爸爸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但他让沈浅砚来看她。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但他做了。
“等会儿找个时间,”华旖棉小声说,“我们上去和爸爸打个招呼吧。”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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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同学们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华旖棉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沈浅砚在她旁边坐下来。她们组的同学都坐在同一张长桌上,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偷偷看沈浅砚,眼神里全是好奇和震惊。
“华旖棉。”对面的女生压低声音叫她。
“嗯?”
“你认识那个姐姐?”
华旖棉的耳朵红了。“嗯。”
“你们什么关系?”
华旖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是我……我姐姐。”
对面的女生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正吃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你们班在这儿呢?”
华旖棉回头。韩泽蕾端着餐盘站在后面,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挂着一丝坏笑。她一眼就看到了沈浅砚。
“我们班在隔壁,老胡和老班关系好,就凑一块儿了。”韩泽蕾说着,在华旖棉旁边坐下来。她压低声音,凑到华旖棉耳边。“你家那位怎么来了?”
华旖棉的耳朵红了。“她今天调休。”
“专门为你调的?”
“不是……”
“你脸都红了。”
华旖棉低下头,把米饭戳了一个洞。韩泽蕾笑了,没有再追问。她抬起头,冲沈浅砚笑了笑:“姐姐好。”
沈浅砚点了点头。“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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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离下午集合还有一段时间。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玩手机、打牌。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立刻得到了响应。
“华旖棉,你也来!”对面的女生喊她。
“我不玩。”
“来嘛,人多好玩。”
华旖棉犹豫了一下,看了沈浅砚一眼。沈浅砚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水,表情淡淡的。
“你去玩。”沈浅砚说。
“你呢?”
“我坐这儿看你。”
华旖棉的耳朵又红了。她站起来,走到同学们中间,蹲下来。韩泽蕾也跟了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大家围成一个圈,有人拿了一个空瓶子当转盘。沈浅砚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
第一轮,瓶子口对准了一个男生。他选了真心话,被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大家笑成一团。
第二轮,瓶子口对准了华旖棉。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你和那个姐姐什么关系?”
华旖棉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盯着地板。
“她是我……姐姐。”
“真的假的?”
“真的。”
大家显然不太信,但没有人追问。韩泽蕾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憋笑憋得很辛苦。
第三轮,瓶子口又对准了华旖棉。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吧。”
大家对视了一眼,有人笑了,有人起哄。一个男生清了清嗓子,脸有点红,但还是说了出来。
“那你……能不能和我交往?”
安静了一秒。然后大家炸开了锅。华旖棉愣住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沈浅砚。
沈浅砚坐在那里,手里端着水杯,表情淡淡的。她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华旖棉。
华旖棉转回头,看着那个男生。
“不好意思,”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男生的脸从红变成了白,又从白变成了红。他低下头,把手缩了回去。“哦……不好意思。”
“没事。”
安静了几秒。沈浅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淡,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你们年纪还小,不要想这些东西。”
大家转过头,看着她。她端着水杯,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游戏继续。大家玩了几轮,笑声渐渐回来了,但总有人偷偷看沈浅砚。有人小声说:“让姐姐也来玩吧。”没人敢接。又有人说:“对啊,姐姐一起来玩嘛。”还是没人敢接。
华旖棉听到那些话,看了沈浅砚一眼。
“你来嘛。”华旖棉小声说。
沈浅砚看了她两秒,放下水杯,站起来,走过来。同学们都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小声说“来了来了”,有人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位置。沈浅砚在华旖棉旁边蹲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游戏继续。瓶子转动,瓶口对准了沈浅砚。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大家对视了一眼,没人敢问。安静了几秒。一个女生鼓起勇气:“姐姐,你多大了?”
“20。”
瓶子继续转动。又一轮,瓶口又对准了沈浅砚。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大家又对视了一眼。一个男生试探着说:“那……姐姐能不能笑一个?”
沈浅砚看了他一眼。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消失了。但大家看到了。有人小声说“笑了笑了”,有人捂住了嘴。
瓶子继续转动。几轮之后,瓶口对准了一个胆子大的女生。她选了真心话,然后看着沈浅砚,问出了大家一直想问的问题。
“姐姐,你谈恋爱了吗?”
所有人都安静了。华旖棉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浅砚的表情没有变化。“谈了。”
大家倒吸了一口气。有人小声说“果然”,有人捂住了嘴,有人转头看华旖棉。华旖棉低着头,盯着地板,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但她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没错,就是我。
“天哪,姐姐居然谈恋爱了,真的想象不出来她谈恋爱的样子。”
“所以到底是谁啊?能降住姐姐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吧?”
“姐姐没说啊,只说了谈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韩泽蕾在旁边,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但她什么都没说。
“姐姐,你这么好看,不要卡性别嘛。”一个女生笑嘻嘻地说。
大家笑了。沈浅砚的嘴角弯了一下。
“所以姐姐的对象是女生吗?”
沈浅砚放下水杯。“嗯。”
一个简简单单的“嗯”,声音很淡,和平时一样。但华旖棉觉得那个字在耳朵里转了很久,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大家又开始猜测。“是姐姐的同事吗?”“还是同学?”“肯定是认识很久了吧。”没有人猜到华旖棉。华旖棉蹲在旁边,低着头,听着那些猜测,心里又甜又酸。
游戏继续。瓶子转了几轮,又对准了沈浅砚。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韩泽蕾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看着沈浅砚。“姐姐,那你的对象是什么样的?你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真想不出来你的对象是什么样子的。”说完,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华旖棉。
华旖棉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沈浅砚看了韩泽蕾一眼,又看了华旖棉一眼。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乖。”她说。
“还有呢?”
“做饭很好吃。”
“还有呢?”
“会折千纸鹤。”
大家笑了。华旖棉把头埋得更深了。
安静了几秒。沈浅砚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
“爱哭。”她顿了顿,“是个小哭包。”
大家又笑了。华旖棉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她猛地抬起头,瞪了沈浅砚一眼。沈浅砚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淡淡的,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华旖棉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带着一点不服气的软。
“我哪里爱哭了……”
沈浅砚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华旖棉,嘴角还带着那个弧度。华旖棉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她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游戏继续。又转了几轮,有人被罚做俯卧撑,有人被要求唱了一首歌。笑声一阵一阵的。但华旖棉没有再参与。她蹲在圈子里,心思全在沈浅砚身上。
散场的时候,华旖棉站起来,走回沈浅砚旁边。
“你刚才说……”她小声说。
“嗯。”
“你说爱哭。”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嗯。”
华旖棉低下头,笑了。她把手伸过去,用小手指勾住了沈浅砚的小手指。沈浅砚没有抽开。她就那样勾着,一根小手指,在食堂的角落里,谁都没有看到。
韩泽蕾从旁边经过,看到这一幕,笑了。她没有说话,只是冲华旖棉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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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队伍集合,准备参观最后一个车间。沈浅砚站在华旖棉旁边。
“我要回去了。”沈浅砚说。
“晚上见。”
“晚上见。”
沈浅砚转身走了。华旖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下午有一个短暂的休息空档。华旖棉趁这个时间,溜去了爸爸的办公室。她敲了敲门,推门进去。爸爸正在看文件,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了?研学怎么样?”
“还行。”
爸爸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华旖棉在他对面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
“爸。”
“嗯?”
“谢谢你让沈姐姐来看我。”
爸爸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华旖棉知道他不习惯说这种话。她也没有再说。她坐了一会儿,喝了一杯水,然后站起来。
“我下去了。”
“嗯。注意安全。”
华旖棉走出办公室,下了电梯,悄悄溜回队伍里。没有人发现她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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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参观,华旖棉心不在焉。她跟着队伍走,眼睛看着机械臂和流水线,脑子里想的却是沈浅砚。
休息的时候,几个女生围过来。
“华旖棉,那个姐姐到底是谁啊?你跟她很熟吗?”
“她对象你见过没?”
华旖棉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略知一点点。”
韩泽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隔壁班溜过来了,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笑。
“你知道?”女生们立刻围过去。
韩泽蕾看了华旖棉一眼,笑了。“她对象啊,很乖,很会做饭,还会折千纸鹤。哦对了,爱哭。”
“就这些?还有呢?”
“还有啊……”韩泽蕾故意拉长了声音,“她对象先动心的。”
女生们“哦——”了一声,目光唰地转向华旖棉。华旖棉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只是耳朵,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她低下头,盯着地板。
“还有呢还有呢?”女生们追问。
“剩下的我不能说了。”韩泽蕾笑着摇了摇头,“再说某人就要生气了。”
她看了华旖棉一眼,眨了眨眼,转身溜回自己班了。女生们又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华旖棉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她的脸还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连脖子都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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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大巴车上,华旖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树一棵一棵往后退。手机震了一下。沈浅砚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开心吗?”
华旖棉盯着那四个字,嘴角翘了一下。她打字。
“嗯。”
“开心就好。”
华旖棉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华旖棉。”旁边有人叫她。
她转过头,曾新月正看着她,眼睛里带着那种“我有话要问”的光。
“今天那个男生跟你表白,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曾新月压低声音,“是不是那个姐姐?”
华旖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盯着窗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我就知道。”曾新月笑了,靠回椅背,“你知不知道,我早就看出来了。根据我看文的经验,我早就觉得你对男生没有兴趣。当时我就想,你肯定是喜欢女生的。果然。”
华旖棉没有说话。
“那你给我说说,”曾新月凑过来,“你怎么追到姐姐的?那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姐姐,也是被你追上了。”
华旖棉想了想,声音很小。“就是……陪她。”
“就这?”
“嗯。”
曾新月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个人,追人也是这种风格。服了。”
华旖棉没有说话。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你眼光不错,那个姐姐确实好看。”曾新月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突然伸出手,一把搂住华旖棉的脖子,做了一个夸张的锁喉动作。“也是给你吃上好的了!”她哀嚎了一声,靠在后座椅背上,望着车顶,“什么时候我的桃花会降临在我身上啊——”
华旖棉被她搂得歪了一下,没有挣开。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但她的嘴角是翘着的。
大巴车晃晃悠悠地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们身上,暖暖的。华旖棉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她在想,沈浅砚现在在做什么。也许在想她。也许没有。她不知道。但她想,也许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