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五日,星期日,晴。
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华旖棉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数学卷子,笔握在手里,但她的心思不在卷子上。她在想昨天的事。爸妈知道了。他们没有反对。他们说“好好处”。妈妈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她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继续写卷子。
手机震了一下。沈浅砚发来一条消息。
“中午回来吃饭。”
华旖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打字。
“好。”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卷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中午,沈浅砚回来的时候,华旖棉在厨房帮忙。洗番茄,打鸡蛋,切土豆。沈浅砚站在灶台边,把鸡蛋倒进锅里,用锅铲快速搅动。
“考试是不是快了?”沈浅砚问。
“嗯。下周二。”
“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
“数学呢?”
“最后两道大题还是不太会。”
“吃完饭我给你讲。”沈浅砚说。
华旖棉愣了一下。“你不忙吗?”
“可以不忙。”
华旖棉看着她,笑了。“好。”
吃完饭,沈浅砚给她讲了两道数学题。讲完的时候,华旖棉觉得自己应该会了。
下午,华旖棉在房间里写作业。手机震了一下。韩泽蕾在群里发消息。
“复习得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华旖棉回。
“数学呢?”
“最后两道大题还是不太会。”
“那你姐给你讲了吗?”
“讲了。”
“讲了你就会了?”
“嗯。”
韩泽蕾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你倒是自信。”
“她讲的我都听得懂。”
“那是你姐讲得好。不是你会了。”
华旖棉想了想。“也是。”
“你考试的时候她不在你旁边,你怎么办?”
华旖棉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考试的时候沈浅砚不在她旁边。没有人会给她画辅助线,没有人会问她“会了吗”,没有人会对她说“对了”。她只能靠自己。
“我自己做。”她回。
“你确定?”
“确定。”
韩泽蕾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那你加油。”
华旖棉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写卷子。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她在想,考试的时候,她要靠自己。她要自己做出来。她要让沈浅砚知道,她教的东西,她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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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小沈自己的咖啡厅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美式。对面坐着上官韵,旁边坐着程砚秋。
“有新进展。”程砚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浅砚面前,“你爸在黑龙江的那个项目,中标单位和他有资金往来。我查到了转账记录。”
沈浅砚翻开文件,看了几页。她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一下。
“还有,”上官韵放下手机,“我家那边的人脉有消息了。省里有人在关注这件事,但还需要更多证据。”
“多久?”
“春节前应该能有个结果。”
沈浅砚沉默了一会儿。“我爸那边……有没有察觉到?”
“应该还没有。”程砚秋说,“但你动作要快。他一旦发现,证据可能会被销毁。”
沈浅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上官韵看着她。“你还好吗?”
“还好。”
“你每次都还好。”
沈浅砚没有说话。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你家小朋友?”上官韵问。
“等考完试。”
上官韵叹了口气。“行吧。你自己把握。”
沈浅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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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华旖棉回到家的时候,沈浅砚已经在客厅了。她坐在沙发上看书,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她身上。
“回来了?”沈浅砚抬起头。
“嗯。”华旖棉说。
她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来,把书包放在脚边。
“今天复习得怎么样?”沈浅砚问。
“还行。”
“数学呢?”
“你讲的那两道题,我记住了。”
沈浅砚看了她一眼。“不是记住,是要会做。”
“我会做。”
“那做一遍我看看。”
华旖棉拿出草稿纸,把那两道题重新做了一遍。写完之后,沈浅砚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对了。”
华旖棉笑了。她把头靠在沈浅砚的肩膀上。沈浅砚没有推开她。她继续看书。窗外的路灯亮了,把梧桐树的影子投在窗帘上,光秃秃的枝丫一动不动,像是连风都睡着了。
“沈小砚。”华旖棉说。
“嗯?”
“我考试的时候,你会想我吗?”
沈浅砚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会。”
华旖棉笑了。她把脸埋在沈浅砚的肩膀上。
“我也会想你。”她说。
沈浅砚没有说话。但她伸出手,握住了华旖棉的手。
夜深了,客厅里只剩下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华旖棉靠在沈浅砚肩上,闭上眼睛。她不需要再说什么,也不需要再问什么。人在这里,手握着,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