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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龙诀 第4章 第4章

作者:涷雨洒尘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2-23 22:29:04 来源:文学城

老皇帝抬手止住了喧哗:“既然定了和亲,那和亲人选便得早做打算。方才太史令说了,身负‘辅弼星’气数者,就在宫中,且属西方星宿,西宫……”

“父皇!”“父皇!”

太子勉力起身,二皇子则抢在半步外,两人竟巧合般,同时站了出来。

和亲已是定局,难有变数。他俩此时一同站出来,想是都猜着老皇帝接下来要提西宫,这西宫里住的,不是旁人,正是他们的九妹朗月公主。

所以,这巧合之下,还藏有两人截然不同的心思。

太子自知沉疴难起、时日无多,至他问太史令解厄之法起,这棋盘已然转动,现在棋行此处,便没有再停下的道理!他虽无力左右朝堂战和的风向,可至少得为九妹再争一争。

而二皇子,他自小夹在嫡长与幼弟妹之间,从来都是不受宠的那一个。也正因如此,反倒练就一手揣度人心、看脸色的本事。他太清楚了,老皇帝遣九公主和亲是无奈,非无情。其实于他而言,朝堂主战主和、最终是谁去和亲,都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他要让父王看清,他始终站在父王这边,既懂君王权衡之难,又有仁厚手足之心。所以,他此刻要做的,是借不舍九妹的由头,演一场手足情深的戏码。

依礼制,太子先行奏对:“父皇!儿臣近读《星经》,对‘辅弼星’略有心得。方才太史令言此星属太阴、应贵胄,然《星经·翼宿篇》中另有一说:辅弼星孤则力弱,须得臣星为援,方可成‘救主解厄’之象。”

他将目光投向阶下:“如今朝中,宁相为百官之首,堪称‘臣星’表率;其女宁晚棠,才名远播,去年寿宴一见,更是绝代风华。儿臣学以致用,观其命格,正合太阴之相。此劫既是天象示兆,或也需应天象解厄,儿臣斗胆,请父皇斟酌。”

此言一出,殿内群臣哗然。

“不可。”宁怀忙道:“陛下!臣女出身官僚之家,虽承庭训,却断无资格与宗室贵女相较!且她自幼体弱,去年冬月染了风寒,至今尚未大好,怎禁得住万里远嫁的颠簸?还望陛下明察!”

太子未动声色,只向一侧的尚书台右丞张敬递去眼色。

张敬出列:“宁相此言差矣。宁相此言,倒像是忘了初心。”他步步紧逼,“您日日在朝堂上说要为国分忧,如今不过是让令嫒远嫁,便这般推三阻四。莫非在您心中,令嫒的安危,比雍朔的江山更重要?”

张敬:“陛下!史册之中,常有以臣子之女封公主、代宗室和亲的先例;昔年澧衢和亲,便是以丞相之女为使,传为美谈,如今皆可效仿。今宁相深明大义,必能体谅陛下护国安民之心。臣请册封宁相之女为公主,和亲衢仓!”

宁怀远脸色骤变,正要开口,太子却先行一步:“丞相爱女之心,着实令人动容。倒让我想起去年秋防时,北军递来的那封奏报。说营里新补的几匹小马驹,性子怯弱,驯马的校尉本想送它们去牧地跟着老马练阵,可管马的老卒偏是舍不得,说小马驹经不起奔波,硬把它们留在了营中。

说到这里,太子饱含深意地的看了眼宁怀远:“结果没出半月,营里清点时,那几匹小马驹竟没了踪影,问起老卒,只说‘许是跑丢了’。后来北军再奏战马短缺,父皇还特意拨了专款让您去督办……宁相,您说那老卒是不是糊涂?明知军中缺马,却因一时不舍,误了练阵不说,反丢了战马,这要是真到了战时,可不是误大事么?”

太子话中有话,知情的官员怕已经是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而宁怀远虽然面若平湖,但后颈的冷汗已经淌到了腰间。

太子继续说道:“不过那老卒眼界浅了些也难怪,宁相身为百官之首,定然不会像那老卒一般,因‘不舍’便误了国家大事,更不会让经手的差事,落得‘不明不白’的下场,您说对么?”

殿内不知情的官员们窃窃私语,秋防战马关乎边防,此事当时虽有争议,却因宁怀远拿了“损耗清单”而不了了之。可太子此刻重提,语气里的意味便耐人寻味了。

这时宁怀远的脸色不大好看。那“损耗”得来的银子,一半入了他的私库,一半给了二皇子填补亏空。此事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怎会被太子察觉?

宁怀远觉得蹊跷,太子若真握了实据,为何这么久都按兵不动?除非,太子并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该开口,尤其是在今日这种场合,而太子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既然太子偏要在此刻开口,那么其用意再清楚不过:就是想拿这话试探他、拿捏他。

想到此,宁怀远悬着的心落了一半,但也不敢大意,他在脑中盘定了应对的说辞,正待开口。没承想,身侧突然传来“扑通”一声,竟是二皇子跪伏在地。

就在刚刚,二皇子听明白太子的话中的意思,瞧着眼前局势,只觉再拖下去就要引火烧身,索性心一横,打定了舍车保帅的主意。

“父王!”二皇子膝行至御座前,声音哽咽,满脸的不舍与急切,“其他的儿臣不懂,儿臣只知万万不能让九妹去和亲!她才十五岁啊……”话到此处,他竟真挤出几滴眼泪,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样,比乐府里的伶人演绎的更加传神。

老皇帝显然是看进去了,眼底也泛起了酸意。是呀,若不是逼不得已,他又如何舍得自己的朗月去远嫁和亲呢?

二皇子:“父皇,儿臣虽不舍九妹,却也知雍朔百年安稳系于此,儿臣纵有万般不忍,也不敢劝父皇徇私。”

他顿了顿,斜斜剜了宁怀远一眼,那眼神像是警告也像是威胁:“方才大哥提宁相之女代嫁,儿臣初听觉得荒唐,可细想却觉妥当。张大人博通史籍,方才也说有‘臣女代公主和亲’的先例,既合规矩,又能服众。”

二皇子叩首:“依此行事,一来解了国难,显父皇以江山为重的明君之度;二来让宁相以女报国,既全了他‘忠君’之名,又让他得享‘为国纾难’的殊荣。而旁人更会赞陛下用人得当,赞宁相深明大义。此举,实乃万全之策啊!”

宁怀远冷汗还未干,又得心头发寒。二皇子果然够狠,关键时刻,没有他舍不得,弃不下的,这笔账以后会好好和他算;而太子那边,到底掌握了多少把柄?是只知道战马案的皮毛,还是……连其他的事也摸透了?他不敢赌!一旦老皇帝动了彻查的心思,他宁家满门都得跟着陪葬。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宁怀远眼底的挣扎一点点淡去,只剩权衡后的凉薄。与其赌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不如让晚棠去和亲,横竖不过是换个地方活着,却能保下宁家满门的权势与性命,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听了刚刚这好些话,老皇帝的精神明显有所好转,明显到所有人都看的出来“相女代嫁”一计正中老皇帝心思。

那么,老皇帝的这个心思是何时起的?没有人知道。稳坐龙椅多年,他的心思哪会轻易示人,他需要等合宜的人,在恰如其分的时机,将他的定策转化为“众议共识”,让他这决断显得“从善如流”。

老皇帝起身缓缓走下丹陛,众人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脚步,直到他停在宁怀远面前。“爱卿的女儿,朕见过几回,才貌皆是上佳。尤其她穿得一身澧阳云锦,金线绣缠枝,艳丽华贵,与她相得益彰。”

他看向殿外,似是随口一提:“‘安宁’二字,倒是合祈安之意,便赐她‘安宁公主’封号吧。”不等宁怀远接话,他俯身逼近半步:“卿觉得如何?”

宁怀远垂首盯着眼前那双绣着金龙的玉靴,龙睛恰好正对着自己眉心。“臣觉得甚好。”他没有,也不敢有半分犹豫,“臣愿献小女,为陛下分忧,为雍朔祈安。”

老皇帝点了点头,又抬手虚扶起宁怀远。宁怀远哪敢真受,忙顺势起身,躬身退后半步。

“此事就这么定了。”老皇帝语气稍缓,“让她到皇后宫中,学些礼仪典章。和亲事宜,自有太常寺配合。”

此时阶下,贺正山虽憾于未战,却因宁怀远“自损八百”而愤懑消减大半;而崔嵩、吴文渊等人则是另一番光景,今日这事,即便他们根本无力反驳,回头到了宁相那里,怕也难逃一场雷霆震怒。

御座左侧,太子轻咳两声,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血色;二皇子则退回皇子列首,用袖角擦着早就干了的泪痕,虽然他知道,刚刚一番话可能得罪了宁怀远,但他笃定,宁怀远不会为了一个女儿与自己撕破脸。

殿内人心各异,却尽皆明哲保身,无一人再敢出言进谏。

偏在这万马齐喑的当口,人群里走出一人。

此人正是桑弘祥。

众人不解,就连宁怀远也不明白,此人谨慎,从不在朝堂上做无谓之举,此刻站出来是为何意?

只见桑弘祥对着御座躬身行礼:“陛下,臣有一事启奏。和亲队伍护送之事,关乎邦交体面,容不得半分差池。”

说着,他看了眼崔嵩等人,又言辞恳切地继续道:“宁相执掌朝政多年,行事素来稳妥,朝中无人不晓。且此次和亲的是宁相爱女,若能让宁相亲自选派人手、主持护送,既能保公主周全,也能全了他当父亲的一片心意,更显我朝对邦交的重视。”

桑弘祥话音刚落,崔嵩等人便齐声附和,恳请老皇帝应允。

宁怀远心头一怔,没料到,竟是桑弘祥为自己开口。惊愕之余,他感叹,若真能亲手为女儿安排护送,也算尽了父女情分。

没等他回神,二皇子已上前躬身:“父皇,让宁相护送爱女,既合情理又保周全,儿臣恳请父皇应允。”

宁怀远听着二皇子这番请奏,心中冷笑。倒不必再称这位二皇子为“饿狼”了,他当是一只“利己”的精怪,他所有的圆滑、算计乃至于示好,都不过是为着自己的修行在谋划。就像他此刻的“雪中送炭”,也不过是为了明日能从他这里讨回更多罢了。

老皇帝看了眼弯着腰的宁怀远,恍惚间不像是一位帝王的审视,倒像是一位父亲在看着另一位父亲。老皇帝默了默,颔首道:“准了。护送之事,便交由宁卿打理,务必用心。”

宁怀远腰身微顿,随即躬身更深:“臣,谢陛下信任。臣定当尽心,不负陛下所托,亦不负……公主。”

退朝的钟鸣于宫阙之上,然而雪落无声,不知何时,天地间已纯白一片。诸臣整衣拢服,三三两两地踏入这漫天风雪,似藏了许久的算计、妥协与无奈,亦随此身,散于风雪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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