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东的霓虹在雨幕中晕成血色光斑。沈蘅推开“时空民俗研究所”的玻璃门时,江浸月正将半块锁麟镜碎片浸入液氮罐。超导磁场在镜面激起诡异的波纹,全息投影在空中拼出几个字:检测到第零日系统残留脉冲。
“上个月出土的北魏铜镜里,藏着0.03%的量子纠缠态。”江浸月咬着电子烟,烟圈幻化成小狐妖的轮廓,“渡厄司的代码,就像蟑螂卵鞘。”
沈蘅的指尖拂过液氮罐,冷雾在她睫毛凝成霜:“南京路地铁站昨晚出现群体癔症,七名乘客声称看见穿旗袍的女鬼...”她突然按住江浸月的手,“你后颈的鳞片在发光。”
监控屏幕在此刻爆出雪花点。北魏铜镜的投影扭曲成渡厄司徽纹,机械音从音响炸响:“感谢二位修复系统,现开启第一千次轮回...”
江浸月抄起液氮罐砸向主机。飞溅的镜片划破她脸颊,血珠在空中凝成“卍”字符:“老东西果然留着后门!”
整栋大楼开始量子化坍缩。沈蘅拽着江浸月撞破落地窗,从27层坠向黄浦江的刹那,青铜罗盘从她领口飞出。江水倒卷成数据瀑布,托着她们跌进1923年的外滩码头。
穿阴丹士林布衫的报童正在叫卖:“号外号外!静安寺路鬼戏班索命案!”沈蘅摸出怀表——这是她们重启时空后,第一次出现历史错位。
江浸月突然掐灭烟头:“看那艘邮轮。”
圣玛利亚号三等舱的舷窗边,穿西装的青年正在擦拭铜镜。当他转过脸时,沈蘅的妖瞳剧烈刺痛——那人竟长着渡厄司大长老的面容!
“时空蟑螂。”江浸月舔去嘴角的血,“杀不尽的。”
她们在海关钟声里登上邮轮。头等舱舞厅正上演《牡丹亭》,花旦转身时露出机械义眼,唱腔夹杂电流杂音:“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沈蘅的麒麟锁突然发烫。她掀开猩红幕布,后台堆满裹着戏服的尸体,每具心口都嵌着锁麟镜碎片。最骇人的是镜面倒影——所有尸体都长着她的脸!
“第一千次轮回的祭品。”江浸月用高跟鞋碾碎镜片,“他们在用你的克隆体喂养系统。”
邮轮突然触礁。海水涌入船舱时,青年出现在她们身后:“知道为什么选1923年吗?”他举起铜镜,“这一年,你们在西湖雷峰塔...”
沈蘅的剑刺穿他心脏,触感却像捅进全息影像。青年在消散前大笑:“塔底压着的不是白蛇,是你们第一千个孩子!”
雷峰塔遗址在暴雨中显现。江浸月挖开地宫时,钢化玻璃棺里躺着具九尾狐尸,怀中抱着青铜罗盘。当沈蘅的妖血滴上罗盘时,指针突然疯转,在虚空撕开道裂缝。
裂缝里是她们最初相遇的盛唐上元夜。小狐妖正在买糖人,而沈蘅的前世握着剑,剑锋离她咽喉只差三寸。
“现在杀了我。”江浸月将量子手枪塞进沈蘅掌心,“轮回就能彻底...”
枪声与剑鸣同时响起。沈蘅的子弹贯穿小狐妖心口,而她的前世却调转剑锋,斩碎了渡厄司主的虚影。时空裂缝在悖论中湮灭,雷峰塔地宫开始崩塌。
“你果然...”江浸月跌坐在狐尸旁,“...选了最疯的路。”
沈蘅抱起青铜罗盘,表盘浮现新提示:系统完整度99.9%,缺失组件:执念。她突然吻住江浸月,将两人的妖丹逼出体外。金黑交织的光团撞向罗盘,迸发的强光照亮千年因果。
当光芒熄灭时,她们站在现代研究所的废墟里。所有锁麟镜碎片悬浮成环,中心浮着枚晶莹的卵。江浸月触碰卵壳的刹那,孵化出的竟是只巴掌大的九尾狐,叼着张泛黄的戏票。
“这是...”沈蘅展开戏票。
“1943年百乐门入场券。”江浸月挠着小狐狸的下巴,“看来有场迟到的约会。”
研究所的警报突然响起。监控显示全球三百处古迹同时渗出黑血,空中浮现渡厄司的告示:“第一千零一次轮回启动。”
江浸月将小狐狸塞进沈蘅风衣口袋,银烟枪点燃量子炸弹:“走吧,亲爱的宿敌。”她眼尾的金粉在火光中粲然生辉,“这次我要赌你杀我的速度...”
夜空中炸开巨大的锁麟镜图腾。沈蘅在爆风里握紧她的手,掌心的鳞片与戏票同时发烫——这场焚心之舞,永不会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