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迪克号在这座贝壳岛停留了数十日之久。
长时间的海上航行让海贼们对于陆地的向往空前热烈,加之白胡子海贼团此刻已经不太需要朝着下个目的地紧赶慢赶,所以哪怕这座岛上还有着海军驻扎,他们还是大大咧咧光明正大地玩了许久。
甚至波文等人还抽空去把赌场一锅端了。
“什么泄私愤,我是那种人吗!从赌场打劫来的钱我可一分没要!”波文义正言辞,拿回他输了的钱那叫抢吗,那叫物归原主!而且,他才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要是放在过去,他输也就输了。可偏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莉奥变得格外爱发呆了起来,新朋友也不去找了,连船都很少下。
询问马尔科和以藏,得到也只是模棱两可的回应。
他们从头合计到尾,只能合计出一个赌场曾经惹到了小姑娘,那还等着干嘛?这不得去打一架。
这一切倒是没太让小姑娘知道,顶多也就是当天晚上,他们给小莉奥“打猎”回来的零食和玩具格外多了点。
完全不知道这座岛上消失了个赌场,莉奥诺拉每天这几天沉迷于海图室,说是画海图的地方,但其实就是图书室,船上基本所有的书都在这里,也正因如此,这个地方也是船上海贼踏足最少的地方。
有些人宁愿拖甲板也不愿意走进这里。
莉奥诺拉倒是很喜欢,甚至少有的几次外出也是带着以藏去光顾那家旧书店,买一堆书回来继续填充书架。
而除了呆在海图室之外,这十几天,莉奥诺拉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挨打。
没错,纯挨打。
自从她实话实说了老爹的披风当被子睡有点硌人后,老爹突如其来地涌起了和她过招的兴趣,并且在她偶然提到了在沙滩上有好多人莫名其妙的晕倒,她也倒下了之后,这股兴趣从未有过地持续了很久很久。
并且每次挨打完之后,她还要被老爹拎起来转着圈地打量,打量完之后还要一脸奇怪地碎碎念。
比如什么“……这臭小孩真的有那个资质?”“难道今天下手还不够狠?”“实在不行换个地方揍?”……
医务室的跌打损伤药几乎成了莉奥诺拉的专属。也幸好还没来得及起航,马尔科还有空多添置一些。
“不过老爹怎么突然这么心狠手辣?难不成你把老爹的披风扔地上啦?”马尔科呲牙咧嘴地揉开小姑娘手臂上的膏药,仿佛疼的是自己一样。
“……没有吧。”莉奥诺拉乖巧地伸着胳膊,犹犹豫豫地说道。
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老爹的披风都可乖了,连衣角都没有拖到床下面去。
“而且,就算真的掉到地上,老爹也看不见、不知道。”小姑娘一本正经地找到了漏洞,“我捡得可快了。”
揉开莉奥诺拉手臂上的淤青,马尔科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小姑娘利落地蹬开脚上的鞋,两只脚啪嗒一下踩了上去。
卷起的裤脚下还没消散的血块又叠上了新的淤肿,看得马尔科倒吸一口凉气,他下意识燃起了再生之炎。
莉奥诺拉伸手去抓了把火。无论看多少次,不仅不会烫伤人,还能让人很舒服的火都超级好玩。
一边治愈着莉奥诺拉腿上的伤,马尔科边不可置信地看向旁边的以藏:“老爹他干嘛呢!下这么狠的手,就不能歇两天吗!再这样下去,我也不干了!”
先出声的反而是莉奥诺拉,她停下了玩再生之炎的动作,直勾勾地盯着打算渎职的船医,飞速道:“不可以。”
塔莉亚已经被她哄走了,要是马尔科也走了谁给她处理伤口。
马尔科气笑了,他没好气地点着莉奥诺拉的额头,还没消散的药味冲得小姑娘皱巴起了脸:“你以为我在为了谁啊!哪家的笨蛋才会上赶着挨打啊!”
“我才不是在挨打,我是在变强。”莉奥诺拉顶开马尔科的手指,严肃道,“不可以让着我。”
“……那你变强了没?”马尔科不矜持地翻了个白眼,“你现在能让老爹移动一步了吗?”
莉奥诺拉沉默半晌,像是想起了些不愉快的记忆,她板着一张脸,从床上跳下,踩进鞋子里连鞋帮都来不及拉上,趿拉着鞋子啪嗒啪嗒就往医务室外面走。
走到门口关门的时候,小姑娘还不忘朝着门内的人道别。
“以藏再见。”
以藏颔首:“小莉奥再见。”
马尔科看向小姑娘,莉奥诺拉火速关门。
没有被再见的马尔科:“……臭小孩。”可嘴上再如何骂骂咧咧,都掩饰不住男人脸上的无奈与纵容。
“小莉奥正纳闷的时候,你就少直言直语了,万一哪天给人家惹恼了,我可不帮你说话。”以藏无奈摇头。
“切,就好像没惹她的时候,你们就会帮我说话一样。”马尔科靠在座椅上向后仰,悬空的椅腿晃晃悠悠,“你和萨奇有一个算一个,不火上浇油就不错了。”
嘛,话虽如此,但如此直白就不好了。
以藏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不过老爹是不是说明天就起航,航向决定了吗?”
“看着老爹像是有打算的样子,不过与其担心明天往哪走,还不如担心担心买回来的药够不够那臭小孩用的。”马尔科仰头长叹,“不然我还是下去买点吧?到时候老爹一步都没动,那小孩能被扔出甲板……”
“你才被扔出甲板!”去而复返的小姑娘像只幽灵一样阴测测地站在门边,恶狠狠道。
突然响起的声音成功让不好好坐着的男人失去重心,仅剩的一条椅子腿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滑了一下后,彻底向后倒去。
“哐——”男人巨大的身板连带着椅子砸向了甲板,荡起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马尔科愁眉苦脸地刚想爬起,就看见自己的正上方探出了一个小脑袋。
莉奥诺拉蹲在马尔科的头顶,虎着张脸放狠话:“明天,你等着瞧吧明天。”
马尔科:“?你明天要让我陪练吗?”
莉奥诺拉莫名其妙:“当然是和老爹练啊!”
“那我等着瞧什么?”
小姑娘一时语塞,但她又不想这么快暴露秘密,只好“凶神恶煞”地哼了一声,朝着一旁笑眯眯地以藏比了个大拇指,捞起桌子上的药膏转头就跑。
“……我就知道是你。”马尔科语气幽幽,他死死地盯着以藏的手,“再拿医务室的药瓶当子弹用,之后受伤就别来找我。”
以藏挑眉耸肩:“就不能盼着我别受伤吗?”
马尔科:“……”
口袋里揣着药膏的莉奥诺拉没理会医务室发生的事情,小腿在甲板上火速倒腾着,像是没有感觉到腿上的痛感一样。而没有了围观群众,小姑娘不知从何而来的包袱也略微减轻了些许,跑着跑着,嘴巴就狠狠地鼓了起来,眼睛里满是不服气的光。
马尔科一直在说老爹的脚都没动一步自然也是有理由的,战力差距过大,输赢的结果自然不能按常理而论,毕竟放眼整个大海,能和老爹打得不相上下的人都没几个。但是如果一点赢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了求胜的**和动力,那也不是好事。
于是乎——“只要让我能离开原地,就算你赢怎么样,莉奥?”
但是这比想象中难多了!!
本来就那么大一个,像座山一样又重又稳,推也推不动;以为把速度提上去就能派上用场,结果在更完备的见闻色面前,更快的速度只会让她被扔出去的更快……
明天就是在这座岛上最后一天了,她才不要离开时和刚来时一模一样。
莉奥诺拉晃悠到甲板,踩着散落的木桶扒拉上来栏杆,看向了藏在岛屿西边的落日。
洒在海面上的阳光逐渐消退,没有了日光反射的海面呈现出一片近乎黑色的墨蓝,像极了某个人的眼睛。
莉奥诺拉沉默得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车熟路地跳下木桶,带着药膏去寻找自己的同盟军去了。
走着瞧吧。小姑娘恶狠狠地想到。
翌日,甲板上圈圈层层挤满了人。
即将起航的指令在前,所有的海贼们自觉地回到了莫比迪克号上,静候着船长的指令。可除此之外,众所周知,还有一出好戏要看。
被刻意空出来的圆形场地里,站着个神色紧绷的小姑娘,小姑娘手里还拿着把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长柄武器,一般用木头打造的刀柄处换成了铁,甚至连造型都不是一以贯之的长圆柱体,反而像是梯子一般一格紧接着一格的样式,刀头倒是有几分薙刀的模样,不过比寻常薙刀又更小一点。
白胡子慢悠悠地拎着酒壶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他环顾了一圈迫不及待要看好戏的儿子们,最后目光落在了莉奥诺拉身上。
他眉梢轻挑,语气促狭:“哟,换武器了?你这玩意看着可不轻啊,谁帮你做的?”
莉奥诺拉板着脸,从单手握刀换成了双手持刀,即使掌心已经磨出了一层茧子,但握上这柄模样特殊的武器时,掌心依旧有些生疼,但这都不重要。
小姑娘近乎要把头仰到和甲板平行的位置才能看全眼前人的模样,可既是如此,莉奥诺拉的眼里也没有半丝畏惧。
她言简意赅:“开打吧。”
不然她都有点等不及了。
碎碎念:
推测出小莉奥可能有霸王色的白胡子把人拎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然后心想: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好吧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既然如此,那就来好好练一下吧——
于是莉奥就挨了好多天的打。
白胡子:我绝对不是因为我的披风被抢走了、被弄脏了所以要捉弄小孩,我这是惜才!纯惜才!
以藏:……我是有点不太信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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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