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离死别两无凭,泪怕伤心只自凝。
淡看人间三千事,闲来轻笑两三声。
各位。今日开篇前我先介绍两个人,一个是羽哥哥的大表哥——羽哥哥大舅的儿子,二表姐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另一个我给起了外号“搬家姐”。
大表哥亏了这一身制服,但由其妻——羽哥哥的表嫂引导得现如今大表哥不懂人事。而搬家姐,羽哥哥与其相识十多年,可一朝差错不相往来,今后我便告诉各位这名号从何而起。写了几年的作文我不愿提及这二位,实在因为这二位人性难以琢磨,但今日提起自然是有用的。
那是2014年下半年,当时羽哥哥的姥姥九十高龄,每天跟人打八圈麻将决不含糊,每顿饭主食至少一个馒头,我的食量与老太太相比都是老虎与猫的比例。可即便这样一个耳不聋眼不花,胃口无碍,思维敏捷的老太太,腿脚终究是敌不过岁月的。
那日刚下牌桌,脚下没留神,老太太硬生生摔在地上。身边三位同龄人,自己走路都要些体力,自顾不暇还要救人,哪是个容易事。好在这年岁还能打麻将的都是明白人,叫急救,叫家属,三人反应算是及时。
到了晚间大部分亲属来在医院,羽哥哥的大舅妈和大表哥却没来。
羽哥哥大舅早年离世,每每家里出了事,二表姐从不缺席,此次亦是如此,可大表哥并未露面。自己奶奶出了事,被那无德的孙媳带领得这亲孙子不现身,各位可见文章开头我说的其中一位便是如此了。
老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孙媳无德,老太太这位大儿媳也是没心肝的。就算是孙子孙媳工作忙些,可这早年退了休在家无所事事的儿媳不来探望,也是可笑。
庆幸老太太问题不大,没伤筋没动骨,只是红肿了些。然而心理的坎是过不去了,自那起出来进去便要开始坐着轮椅了。这样的年岁成日里坐着轮椅不活动,总归是对身体有碍的,时日不多体质每况愈下,导致最终卧床不起。当年年尾,老太太被送进急救室。
未出几日,当天羽哥哥带着我本想与兰姐和搬家姐吃个饭,只因多日不见,几人正商量吃些什么,羽哥哥手机响了,特设铃声是羽哥哥给婆母定制的。看着羽哥哥接起电话半分钟后,羽哥哥愣了一下,我自知不妙。姥姥病危,医生下了通知书。
当下这状况,羽哥哥要我陪着二位姐姐,可兰姐的意思这是大事,外孙媳不到场说不过理去。几个人三推两推,最终我陪着羽哥哥去往医院,甩下兰姐和搬家姐,待我二人日后陪罪。
当晚所有亲属悉数到场,就连老太太当初住院时未露面的大表哥夫妇及大舅妈也来了。大表姐拉着我蛐蛐这三位:“真有脸来。住院的时候干嘛去了。人快没了,想过来分钱是么?”
做弟媳的我能说什么,陪个笑脸应和一下,“毕竟是大事儿。这时候不能不来呀。”
大姐恨着这三位,实在不屑:“呵~等着遭报应吧。”
逢年过节一家人都未必凑的齐整,眼见老人家撒手人寰,却是以这样的状况得来相聚。可大表嫂是个作妖的,全家在医院就为了看老太太最后一眼,大表嫂此时困怠,偏叫大表哥带她回家。
大姐当即发彪,几人联手劝不住,在医院里大吵大闹。羽哥哥和大姐夫忙前忙后,我急着给羽哥哥打去电话。
“羽哥哥!!!”
羽哥哥说话还算冷静:“诶?琪儿。怎么了?”
“你快来看看吧!!大嫂要大哥送她回家,大姐急眼了!!”
一句话点了羽哥哥炮捻,在电话那头直接爆了粗口,甚是难听。
几分钟后见着羽哥哥陪我婆母赶来,婆母平静的表情与语气,指着医院大门,却简单的一个字掷地有声:“滚。”
当下已经乱了套了,大舅妈竟也不知好歹:“那我也回去吧。”
婆母做不了她这位嫂嫂的主,但长姐如母,羽哥哥大姨瞪着大舅妈:“行。你也走。”
大姐不依不饶,羽哥哥吼去一句:“行了。别闹了。医院里瞎嚷嚷什么!让他们走。”
羽哥哥在家中最小,这辈分说出这样的话理合不当,那三位明明听得个真着,可一个字未回,事后分析并非三人自认理亏,而是认为“让我提前走就行,管他骂不骂我”,这样的人品,呵呵了。
那三人走后大表哥打来电话说将二位亲眷送到家中再折回,看他奶奶最后一眼。众人听了这话决定给老人家打个强心针吊着,等着老太太的孙子再回来。
此时已过凌晨零点,老太太一直被强心针维使又熬过一天,但大表哥迟迟不来,二姐将电话打了去,这才得知那三人到家后表嫂守着表哥不让出屋。最后大姨做了决定,放了老太太安祥驾鹤,而老太太终究没能见上亲孙子最后一眼。
全家人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却又对那儿媳及亲孙子恨得咬牙切齿,常人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羽妈妈是其娘家最小的孩子,暖屋热炕娇生惯养,老娘离世自是不得安枕,羽哥哥及童大哥孝顺,整夜不合眼就怕羽妈妈有个好歹,这种情况我与羽哥哥只能分居。回到家和爸妈讲了大表哥这奇景,老妈是目瞪口呆,老爸嘴上说着人家的事儿少做评价,但其实我知道老爸也觉得这事新鲜。
停灵两日,老太太出殡头天下午,我在家接了羽哥哥电话。
当下羽哥哥心情跌至谷底,我也跟着提不起精神,有气无力唤去一声:“羽哥哥。”
听那话语中确显疲惫:“媳妇儿。”
“嗯。”
“明天要送姥姥走了”,从没见过羽哥哥讲话此般消沉。
“我知道。妈还好吗?”
“没什么事儿。”
“你呢?你怎么样?”
羽哥哥苦笑道:“呵~我也没事儿。就是困。”
羽哥哥许久不合眼还是我上次生病的时候,与之相比我现下更是心疼,“明天我陪你去吧。”
“不用。半夜3点就得到医院,太早了。你踏实跟家睡觉吧。”
“不行。你几天没睡觉了,你开车我不放心。”
“我没事。”
“我有事!”
“臭小子。又不听话是不是?”
“我就要去!”
“不行。刚会开车就出来开夜车,这哪行。”
“我不。我就要去!”
“你!”
羽哥哥拗不过,只好答应。挂了电话和老妈讲过情况,夜半将要出门,老妈叹了口气不好多说。老爸拿来一支白信封,上面一个隶书“奠”字,递到我面前:“这是三千,你明天带过去。”
“啊?”
“啊什么啊。这么大事儿咱家怎么着也得意思一下。明天带着。”
“好吧。”
直至此时未向妈爸出柜,但爸妈看在羽哥哥平日里待我如亲弟一般,对方家里出了状况现下不表示一下实是说不过去的。
夜半两点我怕吵了爸妈睡觉,小心翼翼不敢出声,但临出门前老妈依旧起了床,赶来对我嘱咐:“开车慢点儿。把这搁车里”,说着话老妈递来一瓶风油精,“想着要犯困了就抹太阳穴上。”
“嗯。我知道。”
“你爸让你装的钱呢?”
“包里呢。”
“装好了别丢了。”
“我知道。”
“注意安全啊。不许开快了。”
“行。行。您赶紧睡觉吧。”
午夜的北京畅通无阻,平日里需要近一小时的车程现只需20分钟就到。寻了羽哥哥,与众人集合,三点前见全家守在医院等着起灵。
“羽哥哥。”
大表姐见我过来,帮我戴着孝箍。我看着羽哥哥眼圈黢黑,不由得心疼。羽哥哥却是关心道:“说不让你来,你还非得来。”
“肯定有目的才来的”,说着话我掏出那支白信封走向婆母,“妈。这是我爸我妈给的。”
婆母泪眼婆娑看着我手中物,与我客气两句,羽哥哥从中打断,“行了。您不拿着就给我大姨。人家一点意思。不拿着倒显得不合适了。”
婆母听过话接了这钱,我转眼看到人群中有那日提前离场的大表哥一家三口。莫说直系亲属爱搭不理,就连我这外人都看不过眼,我忍不住冷嘲热讽道:“哟。这仨也来了。”
羽哥哥微皱眉头,“别讨厌。老太太都要下葬了,还敢不来。”
“嘁~还有他们不敢的事儿?”
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子阴阳,羽哥哥终究是懂规矩的,轻斥道:“不许胡说。他们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儿?那好歹是你大伯子。”
这大伯子大我18岁,他成年的时候我刚出生,老太太驾鹤那年他整四十,倒不如我这刚入社会的,也不知这品性究竟是随了谁的,听闻羽哥哥大舅可绝非这样人品。
时至三点请灵上路,我带着羽哥哥随车队来在殡仪馆。公爹安排我和羽哥哥护着婆母,千叮咛万嘱咐莫要出了事情,怹和童大哥跟忙活着告别仪式的流程。
时间不长,步入灵堂。老太太所有直系亲属立于家属席,我被安排在亲友队尾准备向老人家告别。仪式尚未开始,童大嫂奉了婆母的命,将我带至怹面前。
我小小唤去一声:“妈。”
婆母流着泪一言不发只轻轻点了一下头。公爹小声安排:“站小羽边上。”
羽哥哥一把将我拽至身旁,对我嘱咐:“该开始了。别说话了。”
我低下头大气不敢喘。待仪式开始后见所有人声泪俱下,哀乐声震耳欲聋,声声叫人心碎。平日在我面前一向坚韧的羽哥哥此时也泣不成声,看得我实在揪心。抹着眼角我攥上羽哥哥的手,只想让他知道:今后无论你伤心难过,我在。
待所有人看了老太太最后一眼,盖棺前婆母突然扶住棺木,撕心裂肺喊出一声:“妈!!”
值此时我眼泪决堤,扎到羽哥哥怀里号啕大哭,我不敢想将来我至亲至爱撒手人寰,到那时我怎么接受。
婆母哭到几乎晕厥,纤瘦的身形却需要几人架着才能离开灵堂,出门后婆母回头向老人的遗像看去一眼,哭喊着一句:“我再也没妈了”,叫人肝肠寸断。
这样的哀情,这样的场景,众人从悲伤中无法抽身,可此时大表姐破口大骂,只因表嫂臂上孝箍遗失了。出殡丢箍,前所未闻。男人终究是镇定的,即便心里发怨,但表面不会言说,羽哥哥和大姐夫几人共同哄着大表姐,死丧在地,不得打闹,这才使得大表姐不再言声。
火化、下葬,简短截说。七八桌筵席,宴请宾朋。孙辈围坐一桌,聊到热火朝天,然而大表嫂只顾低头看着手机,只字不言,实在令人恶心。提前离场的自然也是大表哥表嫂三口,而三人走后所有人议论纷纷,尽是不屑。
整个散场,我开车带着羽哥哥回家,二人终于得以入眠。
各位。看到这儿您想说些什么?会不会有大表哥三口让人不齿的感觉?
有些事情不信不行,当真是诡异的厉害。老太太下葬不过一周,大儿媳和孙子孙媳轮着番,大病一场。
没有文笔,没有措辞,没有逻辑,纯是回忆,都是大白话,全是流水账。各位可能会看得头疼,但也是两个人一路走来的故事。没有杜撰,全部属于据实上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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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夫夫忆记98 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