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八点,清辞的闹钟准时叫醒了她,头昏脑涨的坐起来发现自己衣服都没有换,只是被草率的卸了妆,她又急忙起床火速开始收拾自己,九点半在碧云书店还有一场读书分享会,早知道不喝酒了,真是误事。
要是安姐姐在身边,肯定能很好的照顾自己,上次被安澈娇惯坏了,现在一点苦吃不了,什么时候才能把安老师带在身边啊,清辞揉揉乱糟糟的头发,认命的去洗澡。
九点一刻,李曦过来带清辞去书店,本来想就昨晚的事情给清辞通个气,后来坏心一起又作罢,怎么能打破悬念,让她们如此轻易在一起,云芳那个小呆瓜现在还没有同意自己的好友申请。
清辞在车上得空盯着和安澈的聊天框,今天迟迟没有等来消息,眉头紧蹙,她怀疑李曦指不定坑了自己一道,可是昨晚的事情又想不起来半分,她醉酒不记事这个坏毛病什么时候能好啊,真耽误自己追爱。
安澈能忍,她忍不住了。
[安老师,早呀,今天小猫状态怎么样?]
……
5分钟过去了,对话框依旧空空如也,清辞的心也很空。
清辞:“曦姐,你不会坑我的,对吗?”
李曦心虚的动动了嘴角,颇有些看笑话的答道:“你不是说能承担吗?”
清辞:“不,承担也不是消息都不回了啊,我现在就去买机票,明天就要回去。”
李曦:“要不要听听姐的建议?”
清辞:“你先说,听不听看我。”
李曦:“你们安老师肯定对你有意思,但是她需要时间接受你们师生关系的解绑,要不你再晾她两天?”
清辞:“这样真的可以吗?。”
李曦:“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李曦承认清辞在写书上很有灵气,但是作为二十五年有七年都在暗恋的经历,在这段感情里她像张空白的纸,很是听自己的话。
清辞:“你说换什么方式才能让安老师开金口啊?”
李曦:“成年人了,实在不行做点成年人的事情就成了。”
清辞:“不行,那样安老师会再也不理我的。”
李曦:“唉,年少无知,老房子着火最精彩了,你们亲过没?”
清辞:“没亲过,你满脑子都是这种事情,我得让云芳离你远点。”
清辞脑子里那还记得之前是谁把安澈按走道里亲到喘息,当初本能的贴近直到今天清辞还以为是自己做的美梦,毕竟真亲上去了,安老师肯定会生气的给自己两巴掌,就像七年前一样。
李曦:“我跟她的事情,你别插手,这次我认真的。”
清辞:“你要是敢欺负云芳,兰老师不去找伯母告状,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曦:“我有分寸,你别管。”
两个人一路打打闹闹的聊天,到书店的时候,读书分享会已经快开始了,有很多文学界的元老,自然也不乏清辞这种初出茅庐的青年,大家友好交流,到十二点半,大家才依依不舍散会,决定下午两点继续分享。
清辞跟着李曦,懒得折腾了,点了外卖在李曦办公室吃饭,两个人点了两份红烧牛肉面,一份面居然要58,而且里面的牛肉少的可伶,只有几块,清辞不免肉疼,还好是让李曦掏的口袋,到现在为止,清辞手机响过好几次消息提示音,但迟迟没有等来安澈的消息,她有些忍不住了,不想再晾着安澈了。
清辞拍了张两碗牛肉面的照片给安澈,给她发消息。
清辞【安老师,吃午饭没有?一份牛肉面收58,还没有县城15块的肉多。】
【安老师,回来可以到你家蹭饭吗?】
发完消息,没等到安澈的回复,清辞只好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面,没吃几口就吃不下了,安老师不回消息,胃口都没有了。清辞只好在李曦的办公室打开电脑阅卷,这次安澈给她安排的是诗词默写,算是批阅里面比较省心的一个板块了,她开始认认真真工作,准备借由公事与安澈套近乎。
*
安澈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小猫一直在卧房门口等着她投喂,来不及洗漱,她就赶忙去给小猫冲羊奶粉,小猫卖力的在碗里舔着羊奶,安澈忍不住打开手机拍了小猫照片,刚准备发给清辞,想了想又作罢。等她洗漱完,做完饭,吃好,准备带小猫出门晒晒阳光,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
安澈点开图片看见两碗一样的牛肉面,心又忍不住酸起来。外面那么多莺莺燕燕,还要来我身边招惹我,等她回来得好好谈谈,再这样下去,让她永远追不到好了。可是安澈还是很想清辞,迫不及待想知道对方在干嘛,这明明已经超出了师生的界限,何况她们早已没有了这重身份,安澈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她,再给她一个机会,她等着她回来解释。
安澈【猫猫图片】
【小猫状态很好,等你回来给它起个名字。】
【想吃什么回来给你做。】
清辞随时留意着手机,终于等来了安澈的消息,并没有什么异常,打算回去后对安澈剖白心意的清辞根本记不起昨晚的事情。
清辞【安老师,猫猫的名字你来起好不好?】
安澈【猫猫是你你捡的,合该由你起。】
清辞【可是这几天都是你在照顾它,署名权给你了。】
安澈【那就叫猫猫了,好不好?】
清辞【不好不好,名字和身份不一样。】
安澈【那你想一个。】
清辞【不嘛不嘛,大才女你来想。】
安澈【年年岁岁有今朝,就叫岁岁,可以吗?】
清辞【好啊,岁岁好。】
安澈【在那边照顾好自己,莫要再喝醉了。】
清辞【你都知道了啊?】
安澈【嗯,她挺好的,有缘要珍惜。】
清辞【安老师?什么?你在说什么?】
安澈【昨天晚上照顾你的不是女朋友吗?很好看,配你。】
清辞【她只是我学姐,安老师不要误会。】
安澈【学姐也很好,老师不是那种刻板的人。】
清辞【你已经不是我的老师了,你不刻板你不接受我?】
安澈【我们的事情回来再说,好好工作,再见。】
安澈单方面切断了聊天,她不愿意再去纠结她们的关系,也不想再去做无意义的争取,清辞和她不一样,她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清辞见识过了外面的广阔,本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安澈忘不掉当初少女侃侃而谈文学时清澈而明亮的眼睛,自己喜欢的是向上、昂扬的她,而不是锁在自己方寸之内无法绽放的枯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愿意打破现有的平衡。
安澈决定等人回来好好谈谈,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大山一座接一座,似乎见不到头,但是一直不移开,两个人在山的两边,是无法沟通的。安澈不再思考两个人之间似是而非的关系,本想带岁岁出门,但是看见外面如日中天的太阳还是放弃了,临县秋冬的阳光太过充足,不适合出门,在家里的阳台晒晒也可以了。
岁岁自打有了名字,安澈一叫它,它就会过来贴着安澈蹭蹭,好乖的一只猫猫,等安澈抬着它的碗到跟前,它就会一蹦一蹦的去够碗,样子很是惹人喜欢,安澈都不想送回去了。以前的生活就是一潭平静的水,她不敢接受生命里出现养育的重担,她实在没什么耐心和多余的爱,但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小生命介入生活之后,虽然有了情绪,但是感觉很棒,像是自己的世界又多了一点热闹,可是这样的话,失去的时候怎么办。
安澈微微的悸动在身体里搅弄的天翻地覆,于是不得不去书房练贴,一个接一个清心静气的字落在纸上,心却一直在清辞那边,安澈忍不住将过往拎出来回味。
清辞十七岁那年被自己领回了宿舍,安澈成为了暂时的监护人,周末以及节假日才会带回宿舍,给清辞一个落脚的地方。刚来的时候,女孩还很拘谨,事事都以安澈为先,周末也总是帮着安澈打扫卫生,有时候还会给安澈做饭,当时的手艺远不如今日精进,但是青涩的心却无比珍贵。
安澈的书房变成了清辞的卧室后,安澈就很少再来,哪怕是周内清辞住校,安澈也只是在阳台或是客厅办公,她想给女孩一点自己的空间,伍尔夫的一间自己的房间理论深深触动着安澈,从小到大,她在自己家都没有空间,她是父母操控的布偶,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
自打父亲去世后,母亲的控制欲越来越强,自己的每一步都是按照她的规划来走,女孩子适合读文,她就放弃了热爱的物理,小县城安稳她就回来进了学校,如果说她对文学的热爱是日复一日规劝出来的,那清辞对文学的赤忱就是野生而勃发的。安澈此生对母亲最大的背叛也是最刺骨的,她从未允许自己踏入婚姻的殿堂,她宁愿守着自己的方寸之地也不要欺骗别人来圆满母亲的私欲。
她的母亲把她的羽翼折断,让她困在临县,她是母亲所生所育,她无法反抗,可是清辞不是,她不能看着她飞蛾扑火,更不允许世界的恶意再往她深爱之人身上倾泄。
笔下的字越来越乱,恍如安澈的心,前面明明是万丈深渊,但是自己这颗心半点不由人,三十五岁的安澈第一次饱尝情爱之苦。
安澈停下笔,忍不住在书架上取出厚重的《红楼梦》,这是她们初识时就探讨的文作,这些年来有多少人倾倒于此,这里面也藏了自己七年前推走清辞时锥心之痛和不耻的思念。
再次抽出那张未发出的回信,见到上面的水痕,先是一愣,随即文末的字迹如此熟悉,她的不耻已经被看见了,她含泪看完清辞的回信。清辞发现了她的秘密,而她陷入自证的魔咒,觉得自己配不上清辞干净纯粹的爱意,刚升起详谈的勇气又被压了下去,她打算把清辞推向更合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