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姜时安听后抬脚正准备把他给踹下床,可萧岁安却把她死死钳制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动弹半分。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睡吧。”
姜忱叙众人费心费力找到了黎若绵口中那所谓藤蔓围成的墙,可却频频被耍,这藤蔓围成的墙貌似不止有一面,他们在来回打圈。临近天亮,他们又找到了一大面藤蔓围成的墙。
这次总不可能是假的了吧?
姜鹤书伸手将手里的火折子点燃扔了过去,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次是真的找到入口了。
几人相视一笑,心里的坎儿可算少了一道。
“大哥,我们快些去找那村子的入口吧。”
“好。”
天刚亮,那个傻子还照旧让他们吃饭,姜时安借口自己身子不适足不出户歇息,萧岁安也紧随其后去照料她。
眼见这两人在这里住了这么久警惕性还这么高,这老太太也彻底装不下去了,本准备给他们点一柱迷香,可萧岁安躲在门外趁她进来之际将她给拖进去绑了。
“那个傻子还在外面怎么办?”
萧岁安快步走到床榻旁弯腰将枕头下自己这几日偷偷打磨的短刀塞给她:“我出去把他打晕拖进后院牛棚,眼下天刚亮,村子里有好些人应当还未醒,一会儿你拉紧我的手,我们跑出去。虽说屠杀百姓是恶行,但他们这些人是恶徒,我们不必思虑太多,若他们真敢联合起来与我们硬碰硬,我们就送他们就死。”
从他们二人踏入这个村子第一步起,他们这些刁民怕是也没想过让他俩顺利活下去。
姜时安死死攥着自己手里的刀,信念坚定对他点了点头:“好。”
见萧岁安将那傻子解决之后,姜时安快步跑过去牵上了他的手,两人一路顺着人烟稀少的小道往村口狂跑。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元良晕了。那两个外村人跑了,快来人啊……”
这一声连着一声的喊声在村子里乱传,很快便惊醒了全村的人。
萧岁安一脸镇定拉着姜时安的手往外跑,可下一秒便被成群结队拿着棍棒的村民给堵住了去路。
萧岁安快速松开姜时安的手,冲过去拖过来一个人,然后将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试图去威胁这些刁民。
“放我们走,不然我就杀了他。”
他们听后却不以为然。
“那你就杀啊。”
“他们竟敢欺负我们村的人,大家冲上去打,把这个男人打死,然后再把这个女人抓回去给我们村子里的人传宗接代。”
萧岁安将自己手里挟制的人摁死之后夺走了他手里的棍棒。
几番交手之后,他腹部那最深的一道伤口又开始频频作痛,撕裂般的疼痛一次又一次席卷全身。
姜时安最初只能拿自己手里的短刀近距离护住自己,对萧岁安的助力很是薄弱。
他们想杀萧岁安的心太肆虐了。每一个人都像恶狼般要吃了他,他们坚信只要把他给打死就能将姜时安永远囚禁在这里。
“这林子里的雾太大了,根本找不到去那个村子的路。”
姜忱叙听后直接扯走姜鹤书腰间所剩的最后一个火折子。
“那就把这处雾气最大的林子烧了。”
眼看萧岁安的体力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手中大幅度丧失,整个人随着伤口剧烈的痛感在缓缓下坠,这些刁民手中的棍棒齐齐而下。
快要打中萧岁安时,姜时安快速将自己手里的短刀捅进了那个想抓自己的壮汉肚子上。紧接着跑过去拼尽全力将萧岁安给拽到了一旁。
姜时安看着这满地血淋淋的尸体,眼眸深处满是不可思议,他们搭上全村人的壮汉的命也要置她和萧岁安于死地,真的有那么执着吗?
她触碰萧岁安小腹部的手缓缓抬起,他的衣裳已经被伤口淌出的鲜血给浸透,还没养好的伤口怕是已经彻底撕裂。
但所幸没有刚在澈城受伤时那般严重。
姜时安满眼恨意,气势汹汹捡起他手旁的棍棒像方才萧岁安那样棒棒往他们的头颅上打。
萧岁安一手死死按着自己腹部流血的伤口,一手攥着手中的匕首往那些被姜时安打倒在地还剩一口气的刁民身上捅。
一旦找到能溜的空隙,姜时安便拉着萧岁安的手腕跑。因为再同他们硬碰硬死磕下去,她害怕萧岁安会因失血过多晕在这里,到那时,他肯定跑不掉,她也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跑。
眼看快要跑到村口,姜时安紧紧拉着萧岁安的手带着他丝毫不回头向前跑。可就在这时,一块手掌般大的石头在空中抛落,径直砸向萧岁安后背。
他反应迅速,她转头瞧他的那一瞬间,他快速伸手将自己嘴角渗出的血给擦拭干净,然后勉强一笑。
“没事,走吧。”
他话音刚落,正要抬步走,双腿便开始发颤,拉她胳膊的手也开始缓缓下落。
“扑通”一声,萧岁安便跪下了地上,整个身子开始往地上倒。
姜时安还没来得及将他给扶起来,那些刁民便拿着棍棒蜂拥而上。
变故陡生,她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也没有还手能力。棍棒打下来的那一刻,姜时安扑在萧岁安身上将他护得死死的,没让他受一丝伤害。
听着棍棒敲打她脊背的声音,萧岁安想推开她,可他凭现在的力气根本推不开她,再者说,姜时安根本没给他推开她的机会。
“婳婳,松开我跑……”
“外面出不去,我跑了也没用……”
姜时安颤颤巍巍伸手在他腰间摩挲,拿到他的匕首后紧紧咬着后槽牙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紧接着她死死拽着一个刁民手里的棍棒将他给拽到地上,拿匕首往他心口捅。
“你们不是不怕死吗?纵使搭上全村人的性命也不肯放过我们?那我们就这样打下去,大家都死了,多好?”
雾气随着火势的增大渐渐消散,这村子的面貌越发清晰。
“是婳婳和太子殿下……”
还没等姜忱叙下令,他们身后所带来的士兵便冲进了村子里。
姜鹤书二话不说拔剑跑进去将姜时安和地上的萧岁安护在了身后。
没隔一会儿,昊苍将这村子里剩余的人一一抓起来走到萧岁安面前出声问道:“太子殿下,这些人是就地正法,还是带回京城?”
萧岁安忍痛咬字开口:“带回去。”
他话音刚落,捂伤口的手缓缓下落,桃胶见状突然想起自己袖袋里还有一瓶止血药。
她赶忙将止血药拿了出来:“小姐,奴婢这里还有一瓶止血药,要不现在先给太子殿下止血?”
姜时安慌忙点头:“好。”
“阿岁,我先扶你到那边空地坐一下。”
萧岁安抿唇有气无力点了点头。
方才那些人下手甚重,那棍棒重重往他的腰和肚子上打,若是单单同他们交手,他这伤口也不会撕裂这么严重。
见他身上的伤口止住血后,姜时安暗暗松了口气。可转头一瞧,萧远白竟然不在……
“大哥,辰王呢?”
“宋侧妃胎不稳,辰王殿下先行回京了。”
姜鹤书同黎若绵在村子里巡视了一圈也没找到黎家管家的女儿。
在这里找不到就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她眼下定会相安无事。
临别之前,黎若绵多嘴问了句:“若那位身受重伤之人是当今太子,那公子您莫非也身份不凡?”
姜鹤书举止温婉给她行了一个礼:“在下乃是京城姜家二房长子,多谢姑娘此次救了小妹和太子殿下,待回京之后,在下定会为姑娘送来厚礼。敢问姑娘芳名?”
“姓黎,名若绵。是澈城富商黎家的女儿。厚礼就不必了,我先走了,毕竟我还要去找我府上管家的女儿,他老人家就这一个女儿,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心中怕是承受不住。”
姜鹤书本想礼貌送送她,可她却带着自己的人火速离开了这里。
因萧岁安的伤,姜鹤书和姜忱叙把自己马车里的软垫都给了他,不然路上颠簸会让他苦上加苦。
马车里,姜时安和萧岁安两人面对面坐着,本来是相安无事。但萧岁安刚从病痛中缓过来便抖着手拉她的胳膊。
方才桃胶给他上药之时,姜时安一见姜忱叙走过来,就伸手夺过元吉手里的斗篷披在了自己身上,没让姜忱叙看到她被打的后背。
“你干嘛呢?”
萧岁安直接无视她说的话,硬要将她拉到自己身旁坐。
“把斗篷取了,让我看看你后背。”
她就犹豫了两秒,他便要伸手解绑斗篷的带子。
“还是回去再看吧。”
见她很是执拗,萧岁安也只好作罢。但他心里还是对她方才护着他挨打的事情耿耿于怀。
“纵使你跑不出林子,那跑出村也能少挨些打。”
“你真不要命了?”
她埋头没说话,两只破皮的手交叠在一起来回把弄自己的手指。
萧岁安本以为她又是在因自己说的话生闷气,于是他无奈叹了口气,抬出一只手抚上她的手,柔声同她讲:“我方才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很不好吧?”
他话音刚落,姜时安眼眶中的泪像珍珠般滴滴答答往他手背上砸 。她甚至都没抬眼看他,哽咽开口来了句:“可是,你每次护着我的时候也没想过要你的命……”
“阿岁,你总这样问我。那你呢?你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