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白彻底气的失了态,甩袖愤愤离开了酒楼。
她竟这般护着他?哪怕委屈了自己也要维护他?
马车里,萧岁安刚坐下便面露难色捂着自己的小腹,额头也难耐地往外冒冷汗。
姜时安不安蹙眉,轻手将萧岁安揽在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紧接着拿锦帕给他擦额头上的冷汗。
从客栈出来到酒楼,这段时间萧岁安走路一直都是缓慢行,方才出来的急,跑得快了些,他腰腹上缠绕伤口的那块白布条渐渐松了,连带着伤口也开始渗血。
“阿岁,真是对不住啊,我觉得你说的确实挺对的,我是挺笨的,一着急就容易办坏事。”
萧岁安在她怀里蹭了蹭,抿唇摇头:“没事,就是那一小会儿有些疼,眼下没事了。回去上个药就好了,你别忧心,等过两日回京瞧了太医我这伤定好得快。”
姜时安小心翼翼低眸瞧着他,柔声细语安慰他:“那你别说话了,一说话肯定更疼了。”
萧岁安听后将头埋她怀里乖乖“嗯”了一声。
回到客栈之后,姜时安吩咐昊苍给萧岁安上了药,然后又赶忙收拾回京要带的东西。
几日后,几人踏上了回京的路程。可马车才行了半日,天色便突然暗了下来,轰轰烈烈的大雨倾盆而下。
恰巧这时他们走的是坡路,地势崎岖,上面是坡,下面也是坡,只有中间这一段平坦的土道。
高坡上的松土随着大雨的冲刷松散的土堆断断续续往下坠,他们几人纷纷下了马车,本能避开土堆的砸落。
萧远白见萧岁安避土堆的动作蹒跚,于是便顺水推舟故作脚滑摔落到坡下,然后再奋力爬上来以此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紧接着让萧岁安来不及躲开土堆的砸落,让他就此掉落在坡下的深沟之处。
他受那么重的伤,这么深的沟,下面指不定有什么蛇虫野兽出没,若是他不小心死在那里了,那就没人会怀疑他萧远白谋杀手足了。
姜忱叙伸手将跌落在小坡下的萧远白给拽了上来,还贴心问他:“辰王殿下,您没事吧?您若是再落偏一些,那就掉下面的深沟里去了,那可就麻烦了。”
他话音刚落,萧岁安被高坡上突如其来的土堆击中,身体倾斜精准往下面的深沟掉,姜时安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可上面斜坡余下的土堆也开始径直往下砸,姜时安整个人同萧岁安一起往下面的深沟坠。
“婳婳……”
姜忱叙和姜鹤书环顾四周,找到通往下面深沟的小路便匆匆往下面跑,可每一条小路都是死路。
“大哥,这怎么办?那深沟一看就渗人,再加上这天阴晴不定的,婳婳在下面定会受苦的。”
姜忱叙也急的发慌,毕竟深沟之下有什么东西他们都不知,萧岁安还受着伤,武力大减。若是真遇到什么危险,他们二人定是性命难测。
“今夜就算不睡我也要找到婳婳和太子殿下。”
萧远白没想到姜时安反应那么快,这时候竟然还会奋不顾身去拉命悬一线的萧岁安。
如今,他又急又后悔。
两人是顺着土坡往下滚的。
好在这坡泥土流失严重,也没什么荆棘草木生长,不然从上面滚下来定是要被那乱七八糟的东西扎一身伤。
任谁也想不到这深沟之下是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密林。
一滴连着一滴雨点透过层层叠叠的绿叶落在姜时安的脸上,她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然后忍着自己身上若隐若现的痛感从地上爬起来跑去找萧岁安。
将人从地上捞起来,姜时安一只胳膊揽着他的后颈,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焦急开口喊他。
“阿岁,你醒醒啊……”
大雨还在连续下个不停,姜时安余光扫了一眼他身上,果然,刚愈合好的伤口又隐隐约约裂开了 ,鲜红的血液被雨水往下冲着渗,她身上淡黄色的衣裙泛了红。
“阿岁?阿岁?”
听着她一声又一声焦急的呼喊,萧岁安悠悠睁开眼望着她,等自己缓过来之后便忍痛起身要带着她去找回上面的路,可这林子太大,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们寻觅了很久才在附近密林中找了个破旧的庙,萧岁安偏头瞧了身后脏兮兮的姜时安一眼,见她一脸疲惫,于是他便拉着她在这小庙里避雨歇息。
萧岁安拿着自己随身携带的用竹筒装着的火折子烧了破庙角落里未被雨淋湿的木板生了火。
火刚生起那一刻,她两只手腕,还有脖颈处那红肿的伤口刺入他的眼帘,萧岁安在内心挤压了很久的情绪瞬间迸发。
“姜时安,你方才拉我做什么?非要和我一起掉下来,然后浑身脏兮兮的才满意是吗?”
“你能不能好好护好你自己?我死了就死了,天底下还有那么多好男儿,我死了你再找一个嫁不就行了?”
闻言,姜时安抬起红红的手腕抹了抹自己眼眶中刚流出的眼泪,整个人一下就变得皱巴巴的,本是哼哼唧唧的哭声,可她越想越委屈,于是直接嚎啕大哭,还大声咒骂萧岁安。
“萧岁安,你真不是个东西。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萧岁安强忍着内心深处暗流的痛,眼尾却不知不觉泛了红,他将自己口中所有的酸苦全然咽下去,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去拉她的手。
“你自己看看自己的手,不嫌疼吗?”
她口是心非回答:“不疼。”
见她还在嘴硬,他直接伸手碰了一下她红肿的手腕,她条件反射直接“啊”了一声。
想到他刚刚说要自己嫁给别人的话,姜时安心里还憋着一口气,于是还想跟他置气:“你放开我,我说我不要理你了。谁让你说那么难听的话……”
“你为什么不想想我为何要说那句话?”
她娇声嗔怒道:“我不要想……”
萧岁安也是一如既往惯着她,连忙柔声哄她:“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别的地方还有伤没?”
瞧她只有这肉眼可见的几处伤,萧岁安也松了口气,然后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给篝火添柴烤自己的斗篷和她的斗篷。
方才哭的稀里哗啦,此时还有些抽泣,萧岁安闻声偏头看了她一眼,随即柔声细语开口哄她。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
姜时安哼唧唧瞪了他一眼,还是不太愿意跟他讲话。
见他将自己的外衣和里衣也脱了,只剩下亵裤,姜时安直接闭上眼睛走到一旁的角落蹲着不看他。
突然想起他开裂的伤口,她又蹑手蹑脚走回去坐在他面前,时不时会偷偷抬眼看他一眼,被他抓包之后,她还会嘴硬骂他。
“你看什么看?我不让你看我……”
萧岁安也由着她在那里叭叭咒骂自己,反正也不是真的骂,就是发发小脾气。对他来说,这跟逗他玩没什么区别。
他还挺喜欢她这样骂他的。
将自己的衣裳和斗篷烤干后,他出声同她说:“把你的衣裳脱了,先穿我的,夜里冷,穿湿衣裳会染病。”
姜时安“哦”了一声,然后示意他闭上眼,等她换好衣衣裳后再睁开。
萧岁安却是直接起身走了出去,等她换好衣裳后才抬着步子回来。
他的衣裳偏大,里衣料子还十分顺滑,姜时安穿上有些松松垮垮的,因受伤的手疼,她系衣裳带子时没绑紧,衣领时不时会顺着肩头往下滑。
她一个人坐在他对面两只胳膊把自己护得死死的,直接缩成一团。
萧岁安将她的斗篷烤干后走到她身后坐下给她擦头发。
没过一会儿,她许是累了,彻底没了同他置气的思绪。萧岁安一条腿平放在地,另一只小腿弓着。姜时安就坐在他两腿之间,两只腿搭在他平放在地的腿上,脑袋顺势靠在他另一只弓着的腿上目视着上方。
愣了一会儿后,她又偏头看了一眼他腰腹上缠的白布条。
按理来说,若他伤口开裂,无论严重与否都是要把这布条拆了换药的,可如今落了难,他也只能这样将就了。
“我们刚从上面滚下来的时候,你这里流的血被雨水冲着,看着可吓人了。对了,我那个小包袱里有药,你要不要上些?”
姜时安伸手指了指自己脱衣裳时扔在篝火旁的小包袱,看似是在问他的意见,实则他一个“不”字也说不出来。
她起身走到篝火另一旁将那个被雨水淋湿的包袱拆开拿出里面的药,然后又走到他面前蹲下拆他腰腹上的布条。
被雨水浸湿的白布条缠着的伤口泛着白肿了一大圈,姜时安在给他伤口洒药的动作都轻柔了许多,还时不时柔声问他疼不疼。
上完药后,也没干净的白布条给他缠,所以他就只能将自己的伤口暴露在外。
姜时安还像方才那样躺在他腿上看着他。
她头发本就干的慢,他擦的动作过于轻柔,再加上夜太深,她整个人累的慌儿,被他顺着顺着直接依偎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见她肩头上的衣裳总是随着她调整睡姿的动作滑落,萧岁安扯过一旁的斗篷直接盖在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