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何晏 第72章 第 72 章

何思玥被他孩子气的占有欲逗笑了，却又忍不住心头一甜。她侧头看他，秋日的阳光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满足与温柔。

“都结婚这么久了，还怕人惦记？”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调侃，眼底却满是笑意。

“当然怕。”沈晏理直气壮，“越是宝贝，越要看好。再说，和结婚久不久有什么关系？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

他说得这样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何思玥心里暖融融的，不再反驳，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些。

两人沿着法租界的林荫道慢慢走着。

梧桐叶开始泛黄，偶尔有几片飘落下来，打着旋儿落在脚边。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西式建筑，咖啡馆里飘出浓郁的香气，偶尔有穿着时髦的男女从身边经过，投来好奇或羡慕的目光。

怀安和念玥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父母正在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沈晏抱着怀安，何思玥抱着念玥，两人就这样慢慢地走着，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轻声说几句话。

“你看那家店。”沈晏停下脚步，示意何思玥看向街角的一家小小的瓷器店，橱窗里摆着各种精致的瓷器，有中式的青花，也有西式的描金，“我们进去看看？”

“带着两个孩子，不方便吧？”何思玥有些犹豫。

“没事，就看看，不进去太久。”沈晏已经推开了门，回头对她笑。

瓷器店不大，却布置得很雅致。

店主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看到他们抱着孩子进来，热情地迎上来，还特意搬来两把舒适的椅子让他们坐。

“多可爱的孩子，龙凤胎吧？”老太太慈祥地看着怀安和念玥，“真是一对璧人。”

沈晏笑着道谢，目光却被橱窗里一对精巧的瓷杯吸引。那对杯子一高一矮，高的绘着青竹，矮的绘着兰花，造型古朴雅致。

“喜欢这个？”何思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嗯。”沈晏点头，“像不像我们？”

何思玥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高的青竹，是清瘦挺拔的他；矮的兰花，是内敛幽香的她。

“买了。”沈晏对老太太说，“就这一对。”

老太太笑眯眯地包好，又送了两个小小的平安铃铛，说是给孩子们的礼物。

走出瓷器店，何思玥看着沈晏手里的小包裹，心里涌起淡淡的感动。他总是这样，在细微处用心，将寻常的日子过得充满仪式感。

“累了吗？”沈晏见她有些出神，“要不叫老陈开车来接？”

“不用。”何思玥摇头，“再走走吧，难得这么好的天气。”

两人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小小的公园前。公园里人不多，几张长椅散落在梧桐树下，有老人坐在长椅上看报，有孩童在草地上追逐嬉戏。

“进去坐坐？”沈晏问。

何思玥点头。

他们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将两个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身旁，让他们继续安睡。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思玥。”沈晏忽然开口。

“嗯？”

“我今天很开心。”他说，目光落在远处嬉戏的孩童身上，又转回来看着她，“真的很开心。和你一起，和孩子们一起，就像现在这样，什么也不用想，只是待在一起。”

何思玥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以前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沈晏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常常一个人走在校园里，看到别人一家人在草地上野餐，或者推着婴儿车散步，就会想，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的日子。那时候觉得，是很遥远的事。”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没想到，真的有了。而且是和你，和我们的孩子。”

何思玥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秋日的阳光，有她的倒影，有深深的满足和温柔。

“我也是。”她轻声说，“小时候想的是治病救人，想着有一天能成为好医生。后来遇见你，才开始想，如果能和你有一个家，有孩子，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你，该有多好。”

她笑了笑，眼眶却有些发热：“现在，都有了。”

沈晏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以后会更好。”他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看着怀安和念玥长大，看着他们上学、结婚、有自己的孩子。然后我们老了，就坐在这样的长椅上，晒太阳，看落叶，回忆今天。”

何思玥笑了，眼中泪光闪烁，却是幸福的泪。

“好。”她说。

秋风拂过，又有一片梧桐叶飘落下来，落在念玥的小被子上。沈晏轻轻将它拈起，放到何思玥手心。

“第一片叶子。”他说，“纪念我们拍全家福的日子。”

何思玥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贪恋此刻的安宁和幸福。

“我定了西餐厅，等会儿一起过去。”沈晏说。

“你今天还背着我安排了什么？”

何思玥微微眯起眼睛，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笑意地看着沈晏。

沈晏被她这么一问，倒是不慌不忙，甚至带着点得意的神情，仿佛早就等着她问这句话。

“让我想想……”他故作沉思状，“早餐后去拍照，拍完照散步，散步完去瓷器店，然后到公园坐一会儿，最后去西餐厅。”他掰着手指头数完，笑着看向她，“没了，就这些。”

“真的？”何思玥挑眉。

“真的。”沈晏一脸真诚，但眼底那抹狡黠却没逃过她的眼睛。

何思玥正要追问，怀安忽然在沈晏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小家伙刚睡醒，还有些懵懂，眨了眨眼睛，看到父亲的脸，立刻咧嘴笑了。

“醒了？”沈晏低头看他，声音放得很轻，“睡得好不好？”

怀安亲昵地点了点头，只是伸出小手去抓沈晏的鼻子。沈晏笑着躲开，怀安不依不饶，发出咯咯的笑声。

念玥也被这动静吵醒了，在何思玥怀里扭了扭，睁开惺忪的睡眼。她比哥哥娇气些，刚醒就瘪了瘪嘴，有要哭的趋势。

“乖，不哭。”何思玥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爸爸妈妈在呢。”

念玥听到母亲的声音，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眨着大眼睛四处张望，对这个陌生的公园充满了好奇。

“两个小家伙醒了也好，”沈晏站起身，“正好带他们去餐厅。我定的那家有包厢，不会吵到别人。”

何思玥也站起来，将念玥抱好。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老陈已经接到消息，开着车在公园门口等着。

上了车，怀安和念玥彻底清醒过来，开始咿咿呀呀地交流，偶尔还互相伸手去够对方。沈晏和何思玥坐在两边，看着两个孩子互动，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意。

车子穿过几条街道，停在一栋颇有格调的西式建筑前。门童上前拉开车门，沈晏先下车，接过何思玥怀里的念玥，又扶着她下来。

餐厅在二楼，布置得典雅温馨。

沈晏定的是一个靠窗的包厢，推开门，秋日的阳光正好洒进来，照亮了铺着白色桌布的餐桌。

桌上摆着一束淡雅的雏菊，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何思玥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又看向沈晏。

沈晏笑了笑，将两个孩子安置在服务员准备好的婴儿椅里，这才走过来。

“打开看看。”他说。

何思玥看了他一眼，伸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精致的袖扣，银色的底子上镶嵌着一小颗温润的珍珠，样式简洁大方，却透着低调的雅致。

“袖扣？”何思玥有些意外，“给我买袖扣做什么？”

“给你买的。”沈晏拿起那对袖扣，指着其中一颗，“这颗大的，是我。”又指着另一颗，“这颗小的，是你。”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笑，“大的要扣住小的，小的也要扣住大的。这样，我们就永远扣在一起了。”

何思玥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她嗔道，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奇怪的比喻也是比喻。”沈晏理直气壮，“你就说喜不喜欢吧。”

何思玥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喜欢。”

沈晏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将袖扣放回盒子，轻轻合上，放进何思玥的包里。

“回去再慢慢看。”他说，“现在先吃饭。”

服务员开始上菜。精致的西餐一道道摆上桌，有开胃的浓汤，有鲜嫩的牛排，有香甜的甜点。

沈晏细心地为何思玥切好牛排，又将两个孩子要吃的辅食准备好，忙得不亦乐乎。

何思玥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这个男人，在外面是运筹帷幄的商人，是各方势力都忌惮的人物。

可在她面前，在孩子们面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丈夫和父亲，会为了她一个笑容而欢喜，会为孩子们换尿布、喂辅食，会挖空心思准备各种小惊喜。

吃到一半，沈晏忽然放下刀叉，看向何思玥。

“思玥。”

“嗯？”

“今天开心吗？”

何思玥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很开心，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自在过了。”

“那就好。”沈晏笑了笑，“我想让你知道，不管外面有多少事，有多少人想利用我们、算计我们，在我心里，最重要的始终是你和孩子们。让你们开心，让你们幸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