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碎靡 > 第10章 BL许星洲x陈让

碎靡 第10章 BL许星洲x陈让

作者:丛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18 19:08:08 来源:文学城

陈让第一次见到许星洲,是在高一开学典礼的主席台上。

那天阳光刺眼,知了在树梢上嘶鸣,校长冗长的讲话像催眠曲。陈让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百无聊赖地抠着校服袖口起球的棉线。忽然,一阵风掀起了主席台上的横幅,许星洲作为新生代表上台发言,黑色的西装衬衫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演讲稿,声音清朗得像山涧里的溪流。

陈让抬起头,看见阳光落在许星洲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那一刻,陈让觉得自己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不及格试卷,更加刺眼了。

陈让是个很糟糕的学生。不是那种叛逆酷拽的坏学生,而是沉默、阴郁、成绩垫底、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洗衣粉没洗干净味道的透明人。他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像墙角的一块黑斑,没人注意,也没人喜欢。

而许星洲是天之骄子。他不仅成绩年级前十,还是校篮球队的控球后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连教导主任见了他都要点头微笑。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陈让的暗恋,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无声的溃败。

他把这份喜欢藏得很深,深到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泄露了一丝一毫,就会玷污了那个站在光里的人。

他开始做一些很傻的事情。

比如,他会计算许星洲去小卖部的时间,然后提前十分钟去买一瓶冰水,只为了在门口和他“偶遇”时,能感受到那一瞬间擦肩而过的风。

比如,他会故意在体育课后,去许星洲投篮的篮筐下捡球,只为了捡起那个还带着许星洲体温的篮球,抱在怀里感受片刻。

最过分的一次,是许星洲把校服外套落在了球场边。陈让看见那件白色的校服,像看见了什么圣物。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颤抖着手拿起衣服,飞快地把脸埋进衣领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是阳光、肥皂和一点点薄荷洗衣液的味道。

那是陈让离许星洲最近的一次。

他觉得自己肮脏极了。

高二分班,陈让鬼使神差地报了文科,许星洲去了理科。本该越走越远的两个人,却因为一次意外,有了一丝微弱的交集。

那天晚自习,陈让被几个校外的混混堵在巷子里要钱。他没钱,只有一把用来削铅笔的美工刀。混乱中,他划伤了其中一个人的手臂。

警笛声响起时,陈让拔腿就跑。他跑过黑漆漆的街道,肺部像火烧一样疼。他躲进了学校旁边的一个废弃报刊亭里,浑身发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刀。

“你在里面吗?”

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了黑暗。

陈让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声音,他在广播里听过无数次。

“陈让?”许星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陈让咬着嘴唇,没有出声。他不想让许星洲看见自己这副狼狈、卑劣、满手鲜血的样子。

“我知道你在里面。”许星洲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吓到什么小动物,“外面的警察走了,你可以出来了。”

陈让依旧不动。

过了很久,许星洲叹了口气,把一样东西从报刊亭的缝隙里塞了进来。

是一瓶矿泉水,和一包纸巾。

“把手上的血擦擦吧。”许星洲说,“明天……别来上学了,避避风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让靠着墙壁,抱着膝盖,无声地哭了出来。眼泪砸在手背上,混着干涸的血迹,又疼又涩。

那是许星洲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那么好听,却像一把刀,捅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从那以后,陈让更加刻意地躲着许星洲。他觉得自己不配。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只能靠伤害别人来逃脱的人,怎么配得上那份干净的善意?

高三那年,学校组织了一场盛大的成人礼。

礼堂里灯火通明,彩带飞扬。陈让缩在舞台最边缘的阴影里,看着许星洲作为学生会主席上台致辞。许星洲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麦克风,目光扫过全场,自信而耀眼。

“……愿我们都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大人。”许星洲微笑着说。

台下掌声雷动。

陈让低下头,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袖口。他知道自己成不了什么大人。他大概会像一粒尘埃,毕业后就消失在人海里,再也无人记起。

成人礼结束后的狂欢,陈让没有参加。他独自一人走上了教学楼的天台。

夜风很冷,吹得他单薄的校服猎猎作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他偷偷写给许星洲的,却从未寄出。

“许星洲,生日快乐。虽然不是今天,但这是我唯一能送给你的祝福。”

他想把纸条折成纸飞机,让它随风飞走。

“陈让。”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陈让浑身僵硬,猛地回头。许星洲站在天台门口,似乎找他很久了。他手里拿着两罐啤酒,有些疑惑地看着陈让。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许星洲走过来,递给他一罐啤酒,“大家都在下面玩,班长让我来找找有没有掉队的。”

陈让没接,只是把那张纸条死死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我……我不喜欢吵。”陈让声音沙哑。

许星洲也不勉强,自己拉开易拉罐,喝了一口,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陈让,你很奇怪。”许星洲忽然说。

陈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总是躲着我。”许星洲侧过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我有那么可怕吗?”

陈让拼命摇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看我?”许星洲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每次在走廊遇到,你都低着头走开。我跟你打招呼,你也是嗯嗯啊啊的。你很讨厌我吗?”

“没有!”陈让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许星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就是喜欢我了?”

陈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要滴出血来。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许星洲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笑意更深了。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让的肩膀。

“陈让,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直注意你。”

陈让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总是坐在最后一排,很安静,但很聪明。”许星洲说,“上次数学考试,你虽然只考了六十分,但最后一道大题的解法很新颖,连老师都夸了。还有,你画画很好吧?我见过你在本子上画的速写,很有灵气。”

陈让愣住了。他没想到,许星洲竟然注意过这些。那些他以为无人在意的细节,竟然都被这个人看在眼里。

“你只是……太自卑了。”许星洲叹了口气,“其实你很好,真的。”

陈让感觉眼眶发热,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鼻尖。他想说“谢谢”,想说“我喜欢你”,想把那张攥得皱巴巴的纸条塞进他手里。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看着许星洲,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许星洲似乎被他哭懵了,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给他擦:“喂,你怎么哭了?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陈让摇摇头,接过纸巾,胡乱地擦着眼泪。

“许星洲。”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我……很糟糕,你会……”

“会什么?”许星洲问。

陈让深吸了一口气,鼓起所有的勇气:“你会喜欢我吗?”

夜风忽然停了。

许星洲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得温柔而复杂。

“陈让,”他轻声说,“我不知道。但我愿意了解那个‘糟糕’的你,是不是真的像你想象的那样糟糕。”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陈让心里炸开。

他想,也许,真的可以试一试。

然而,命运从不给人试一试的机会。

第二天,陈让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改变,就接到了父亲的电话。家里出了变故,他必须立刻退学,跟着父亲去南方的一个小城打工还债。

他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

他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在一个清晨离开了学校。路过许星洲的班级时,他透过窗户,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做着试卷,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宁静而美好。

陈让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那张写着“生日快乐”的纸条,最终还是没有送出去。他把它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鹤,夹在了那本画满许星洲速写的素描本里。

十年后。

陈让成了一名修车店的师傅。他的手总是黑乎乎的,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机油味。他依旧单身,依旧沉默寡言,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眼神更加沉寂。

某个周末的午后,店里没什么生意。陈让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就着咸菜吃着盒饭。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即使过了十年,陈让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许星洲。

他比记忆中更高了,穿着剪裁考究的风衣,手里拿着车钥匙,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

陈让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许星洲似乎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满是油污工装、蹲在路边吃饭的男人,目光在陈让那双粗糙、布满细小伤痕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痛楚。

“陈让?”他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陈让慌乱地站起身,想要藏起自己脏兮兮的手,却无处可藏。他想笑,嘴角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许……许星洲。”他叫出了那个埋藏在心底十年的名字。

许星洲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团化不开的雾。他走上前,想要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你的车……怎么了?”陈让低头看着那辆崭新的轿车,声音干涩。

“轮胎好像被扎了。”许星洲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陈让的脸,“能修吗?”

“能。”陈让点头,“你……等一下。”

他转身走进店里,拿出千斤顶和工具。他的手在发抖,怎么也拧不开轮胎的螺丝。那双手,曾经握着画笔,画下过最心爱的人的眉眼;如今,却连一个螺丝都拧不紧。

许星洲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头,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领口。

“陈让。”许星洲忽然开口,“当年,你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

陈让的手一顿,螺丝刀差点滑脱。

“家里有事。”他低声说,“必须走。”

“那你为什么不联系我?”许星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你知不知道,我找过你很久?我去你老家找过,去问过所有认识你的人,可是没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陈让闭上眼,眼睫毛剧烈地颤抖。

“联系你……又能怎么样呢?”他轻声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谁说的?”许星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陈让,你总是这样,总是把自己困在那个小小的壳里,你以为你是在保护谁?你只是在逃避!”

陈让没有说话。他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当年天台上,我说过的话,依旧作数。”许星洲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和温柔,“我愿意了解那个‘糟糕’的你。可是你,从来都不给我机会。”

陈让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现在已经……太晚了。”他哽咽着说。

许星洲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走上前,蹲下身,与陈让平视。

“陈让,看着我。”

陈让不敢抬头。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轻轻捧起了他的脸。那只手,曾经递给他矿泉水,曾经拍过他的肩膀,曾经在演讲台上挥斥方遒。

陈让被迫抬起头,对上了许星洲那双深邃的眼睛。

“不晚。”许星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还活着,就不晚。”

陈让愣住了。

他看见许星洲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那是一只已经褪色、却依旧被保存得很好的纸鹤。

陈让颤抖着手,接过那只纸鹤。那是他当年夹在素描本里的那只,那是他所有的勇气和爱意的结晶。

“你的素描本,被我当废品卖了。”许星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但我偷偷留下了这只纸鹤。这些年,我一直带着它。”

陈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陈让,”许星洲看着他,眼神里是十年未变的温柔与执着,“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许星洲。”

“很高兴认识你。”

陈让看着手心里那只褪色的纸鹤,又看看眼前这个风尘仆仆却依旧耀眼的男人。他想说“好”,想扑进这个人的怀里,想把这十年的思念全部哭出来。

可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油污的双手,看了看身后简陋破败的修车店,看了看地上吃了一半的盒饭。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许星洲,”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平静,“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陈让了。”

许星洲看着他,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那天,许星洲的车修好了。他付了钱,开着车离开了。

陈让站在店门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风吹起他凌乱的头发,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只褪色的纸鹤。

他想,有些星星,注定只能远远地看着。一旦靠得太近,不是星星陨落,就是自己焚身。

他把那只纸鹤,重新放进了口袋里。

贴着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一颗早已停止跳动的心,和一场从未开始过的梦。

(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