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铃 第5章 第五章

再次醒来，缪声已经回到了床上。如果不是床头站着一个小女孩，他或许还能骗自己，刚才只是做了一个过过于真实的恶梦。

小女孩看着他，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缪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问她：“是你干的？”

小女孩诚实地点点头：“是我。你真厉害，竟然能跑出去。之前那些人，很多都被他们杀了，还从来没有人跑出去过。”

缪声继续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女孩一脸委屈：“你吃了我的肉，我为什么不可以让你死？而且你不是没死吗？”

“我没吃你的肉。而且你应该去找杀你的人索命，而不是找我这个什么也不知道的。”

“啊？可是你身上明明就有我的味道。怎么可能没吃？”小女孩一脸“你就是在骗我”的表情。

“我只吃了你妹妹给的土豆，和一碗米饭。”

“啊？”小女孩已经有点懵了，开始反思自己“难道是我感觉错了吗？”

缪声不给她思考的时间，直接转移话题：“你只能杀死身上有你味道的人吗？”

小女孩果然被带偏：“对啊。”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王二明？他肯定吃肉了。”

小女孩失落的摇摇头：“我没你那么厉害，我在地窖里就被他杀了。村里有个邪术，在死人的心脏上滴上自己的血，再把心脏封在陶罐里，放在那人死的地方。那人就算化成厉鬼，也不能伤害滴血的人。关键是还离开不了太远。”

“所以你就杀什么也不知道的路人解恨？”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我错了。”小女孩越说声音越小。

缪声没理会她的情绪，换了个话题：“要是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只要你的心脏不在你死的地方，你就可以杀他们了？”

小女孩点点头：“是的，哥哥你可以帮我把我的心脏埋了吗？”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已经知道了你死在哪，完全可以把我的血也滴在心脏上让你杀不了我。而且，你杀我的方式应该是让我死在刚才的梦境里。但只要我能离开村子，你就杀不了我。你应该发现你现在身体的消散了吧？那么我猜，你杀我根本就不是因为什么了，我身上有你的味道。而是只有你杀了我，你才能继续活下去。但是你现在杀不了我，所以你希望我将你的心脏移出地窖，这样你就可以杀了那些人，同时也包括我，对吧？”

小女孩脸上的小心翼翼骤然褪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缪声轻笑一声，冷漠的看着她：“你一开始可是想杀了我啊，难道还真能被我几句话就带偏了？我之前听你妹妹说，之前有很多客人都死了。很大一部分是你杀的吧？”

“呵，”小女孩一脸不屑“就那群蠢货，大多都死在梦境里了，倒是有几个聪明点的出来了，不还是老老实实的把我的心脏拿出来了？”小女孩的表情扭曲起来。

“可邪门就邪门在这了！每次我一把他们杀完，第2天的群贱人就会莫名其妙的活回来！我就算不杀了那几个人，第3天来的那群人贩子也会把他们杀了，然后第4天他们再活回来！为什么他们不能彻底去死！”

“我听王夭说13年前有个人活着离开了，那群村民还是活过来了？”

“他？他才15岁，你指望他能干什么？他也就最后杀了几个人贩子，村民一个没杀。那会儿我都还没死呢，天知道他们用了什么邪术，他们复活一次，我的肉还能重新回来一次。天天被他们吃！”

“每次来的人贩子长得都一模一样吗？”

“不然呢？也就那个15岁的走的那次换了一批……唉，不对呀！为什么那次换了一批？”

“你活了这么久了，从来没想过吗？你装可怜的时候不是很有一套吗？”缪声实在不知道她在疑惑什么，她那么愤怒不是很没有意义吗？

“我哪想这个呀？那是不是只要你把他们都杀了，再活着离开就可以结束这该死的循环了？”小女孩兴奋地问。

“我也不知道，你不也说了吗？就没有几个活着离开过，唯一活着的那个又没有杀人。”

“这不好办吗？你把我放出来，我把他们都杀了。然后你等第3天，再杀了那群人，直接离开这里不就好了？”

缪声凉飕飕的说：“把你放出来杀我吗？我没那么闲。”

“不是，你这人！”小女孩气急败坏地说“把你杀了，他们不就又重循环了吗？这是你自己说的呀！我又没必要再循环一遍！”

“我哪知道你会不会想再循环一遍？我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险，现在我已经知道了，第3天要杀的人要来，我完全可以直接杀出去。”

“你！你一个人又杀不完！你在梦境里分明是第1次杀人，肯定杀不完的群人！而且大家和那群人合作了那么久，肯定帮他们不帮你！”

缪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来你还不知道你大姐要回来啊。”

“啊？她要回来？”小女孩直接愣住了，一脸不敢置信“她不是6年前捅死李叔后逃了吗？回来干嘛？总不能是回来拯救那些小孩的吧？”

“照王夭的说法，你还真猜对了。那个李叔是什么情况？”

“哦，他呀。他喜欢小孩，6年前是想上她，被她失手捅死了。等等，你说她干嘛？”

“看来你还没反应过来，我完全可以和你大姐合作。想必她肯定很愿意和我一起杀的那帮人，我完全没有必要把你放出来。”

小女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破罐子破摔道：“你不就是怕把我放出来后，我杀了你吗？我立下血誓还不行？”

“血誓是什么？”

小女孩鄙夷的看着他：“这你也不知道？就是用我的血签下誓约，如有违抗，魂飞魄散。理解了吧。”

“原来是这样啊，抱歉，我不同意。”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都愿意立血誓了！”小女孩彻底破防了。

缪声一摊手，一脸无所谓：“你只是不杀我，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我不把你放出来，你照样不能杀我。不过是麻烦点，多杀几个人而已。我干嘛放你出来？”

“你，你，你！”小女孩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王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哥哥，你起了吗？我们一起去河边玩吧。”

缪声对着门外说了一句：“好，你等我一会儿。”

“好，我在家门口等你。”王夭回答完，就噔噔噔的跑走。

缪声看向小女孩：“考虑好了吗？”

小女孩一咬牙，说：“我可以给你一个祈愿，让你变得特别幸运。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

小女孩见面缪声又要开口，连忙说：“我知道你不知道祈愿是什么，每个人死后都可以拥有一个祈愿机会。祈愿只能用给别人，不能用给自己。我的祈愿就是能让人变得无比幸运，随便扔出去一刀都能捅到你仇人心脏上那种。当然你必须把我的心脏埋到土里，我还想转世投胎呢。”

缪声挑眉：“成交。现在就弄好，避免你反悔。”

小女孩别的也不管了，生怕晚一步缪声又要开口要什么。

小女孩咬破指尖，在地上飞快画了一个阵。又站到中间。口中飞快说：“我以血为引，在此立誓如果缪声让我入土为安，我绝不杀他。”

红光大盛，待红光褪去，地上又变得一尘不染，小女孩站在那，抬头看缪声：“誓立好了，行，等你把我移出去了再给你。不然你说话不算数怎么办？”

缪声点头同意：“好，今天晚上把你移出来。我先去河边了。”

“好。”见缪声走到门口，她犹豫了半晌还是提醒道：“你最好不要一个人到河边，至少王夭要在你附近，二姐她身体里不只一个人，她可不一定能劝住她们，她们一群完全够把你拖下水。你可别死了，要不然我誓就白立了。”

缪声点了点头，一出门就看见王夭正从门口的方向走过来，见他出来眼前一亮：“大哥哥你出来啦？这么久不出来，我正打算来叫你呢。”

缪声笑了笑：“刚处理了点事，走吧，去河边。你做导游。”

“导游是什么呀？”王夭边走边问。

“就是一个带路讲解的人，讲一讲哪里好玩，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王夭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好呀，我今天就做大哥哥的导游！大哥哥你跟着我走。”

缪声在路过供桌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牌位。

再次走到那条岔路，王夭直接走路中间：“大哥哥你跟着我，这条路就这样。听妈妈说，是之前修路的时候修岔了，还是用直接修大道的，不知道怎么的就修歪了，就有人没事闲的在旁边又修了一条小的。但最后只有中间的土地可以走到河边，说是走其他两条路的人都回不来。所以大家都叫中间这个土地叫小道。”

缪声眼角直抽，这也能叫小道？所以之前他是蒙对了？

王夭又进到了树林子里，指着一个石头围成的圆说：“我听姐姐说，这是13年前那位贵客，带着他们在这里生火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