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圆蝶 第19章 确定的事

两人在家里腻歪了许久，连带着小乖也平白无故地受了无妄之灾，躲在一旁嫌弃地看着自己两位主人，尤其是当看到水中蝶将手伸到镜妤某个不可描述的位置之后，脸上的不忿几乎要化作实质。

偏偏在一旁腻歪的两人还装作视而不见，水中蝶手法细腻，带有一丝从未有过的侵略性，镜妤轻哼一声，很快折服在她的动作之下。

最终只有选择默默承受。

岁月悠长，煮作一江温水，细细长流。

良久过后，两人的脸上都多了一丝微红，镜妤趴在水中蝶的怀里，声音里也掺了一丝柔弱，“你太坏了。”

水中蝶感受着心脏的跳动，略有些喘息地道：“周公之礼，合卺之欢，有何不可？”

镜妤轻轻张了张嘴，很快便反应过来，“我还没嫁给你呢。”

水中蝶吻上她的唇，看她的目光里带了一丝痴迷，“有什么区别吗？这一生落在我的手里，你跑不掉了，谁也别想将你从我身边抢走。”

镜妤的脸又一次红了，像是要溺死在她的话里，脚上的拖鞋不知何时已经滑落，露出了两只白白嫩嫩的脚，同脸上的红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们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彼此。

总会有人不理解，明明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她们为什么能确定自己爱着对方？爱情本没有公平可言，当镜妤站在江边独自悲叹那一幕落在水中蝶的眼中起，就注定了她这一生注定要与镜妤绑在一起了。

或许荒谬，也许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但爱情本无道理可言，正如水中蝶所说，不是只要你对我好，我就一定会爱上你，人与人遇见的顺序很重要。

水中蝶过去的人生总是一帆风顺的，父母慈爱，姐姐耀眼，自她生下来的那一刻起，家里人就将她奉为了掌上明珠。

不需要有多么强势的性格，也不需要承受太多的苦难，只要遵循自己的本心，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父母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因此养成了她温柔善良的性格。

而镜妤过往的人生却与她恰恰相反，父母早亡，兄长强势，镜妤的人生没有童年，父母不在，就注定了她从小就要比别人承受的更多。

因此镜殊常常将她一个人丢在家里，想要借此让她养成强势独立的性格，可镜妤性格温吞，即使被冰冷的表象覆盖，却也无法将她改变成像他一样的人。

水中蝶常常会想，若是自己没有父母和姐姐的宠爱，会不会也变成像她一样的性格，但可惜事事没有如果。

两人的本质其实是一样的，灵魂上的共鸣在这一刻成功具象化。

镜殊的挫折式教育并未改变镜妤隐藏在外表下那颗疯狂跳动的的心，却偏偏给水中蝶留了进入她内心的机会，时也、运也，缺一不可。

水中蝶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这些年她从没有落下过锻炼，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了，何况镜妤的身材看起来修长，实际上却轻得吓人。

水中蝶抱起她并没用多大力气，就像当初第一次抱起无家可归的小乖一样，只不过这一次抱的是自己最心爱的人儿，难免有些人小心紧张。

好在镜妤并未在她的怀中乱动，贪恋的感受着属于她的温度。

水中蝶长腿一扫，房门应声关闭，将想要悄悄跟过来的小乖成功拦在门外。

小乖在门外不断拍着门表示抗议，水中蝶对此视若罔闻。

开什么玩笑，今天可是她们两个最重要的日子，怎么能允许房间里有第三双眼睛的存在？哪怕是对象小猫也不可以。

窗户被厚重的窗帘覆盖着，哪怕大白天也不见光芒，水中蝶怀着忐忑的心思又一次吻上她的唇，镜妤也不再犹豫，努力尝试着回应。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两人在这方面都还只能算是新手，哪怕有诸多不懂的地方，也无法向旁人询问，只能自己细细摸索。

两人笨拙而又努力地接着吻，脑海中皆是一片空白，今晚的月光很温柔，像是褪去了过往所有的阴霾。

回忆不再是痛苦了，而是救赎。

水中蝶忽然想起过往网上很流行的一句话：我从未如此渴望的想要再见你一面，即使我此刻素面朝天，即使我还是一无所有，即使我们俩天各一方。

可那又怎么样呢？努力爱过，好过错过，我不要我的余生皆是回忆，我要我的余生都是你。

两颗炙热的心，终于又一次贴近。

镜妤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片段：她站在淮河旁，望着不远处的万家灯火，明明身处人间，头顶便是明月高悬，却总觉得好不真实。

耳边忽得响起鸣笛之声，镜妤回头望去，却见一抹亮丽的蓝色身影悄然出现在身后。

犹如一只蓝色的蝴蝶，自庭院穿堂而过，携来一阵清凉的同时，却也为她的生活点亮了一抹色彩。

镜妤已经想起了一部分，却又有些犹豫的不敢接着回想，就像有的人明明已经过了桥头，望着曾经的雾霭，依旧会心有余悸一样。

镜妤如今也只不过是雾中人，循着水中蝶身上散发出的亮光，小心摸索着，一步一步向前走。

事毕，水中蝶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俨然是一副已经睡熟的模样。

镜妤穿着自己的睡袍，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好被子，随后犹豫了一下，转身来到阳台，在确认过水中蝶确实已经睡着之后，才打开手机给镜殊回了一个电话。

电话拨通，手机另一头传来镜殊的声音：“在哪？”

镜妤的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宴会时包下的酒店房间里。”

镜殊摘下眼镜，擦拭过水雾之后，伸手捏了捏有些发痛的眉心，道：“尽快回来。”

镜妤“嗯”了一声，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哥哥，我……”

话还未说出口，镜殊便突然打断了她，道：“顺便准备一下，两天后去祭奠爸妈。”

未说出口的话，顷刻间化作泡影。

镜妤沉默许久，也只是轻声应了声“好”，挂断电话后，镜妤在心里默默想着：下次，下次再告诉哥哥吧，反正日子还很长，不是吗。

镜妤如是想着，却殊不知有些话一辈只有一次说出口的机会。

正想着，水中蝶忽然从背后贴了过来，将正在走神的镜妤吓了个猝不及防。

镜妤嗔怪地拍了拍她的手，“先去洗澡。”

水中蝶在她身后蹭来蹭去，甚至还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镜妤微微一颤，连忙讨饶，“水水……休息一会好不好？我实在受不了了。”

水中蝶也不再纠缠，转而道：“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镜妤闻言愣了一下，水中蝶接着道：“我的家人想见你，他们都很喜欢你，就像我一样。”

少女的眼中满是希冀，瞳孔间透露出稀碎的光，就像当年第一次将糯米糕呈在她的眼前那样，是爱慕的心动。

然而镜妤却没有办法直视她的眼睛，只是避开说道：“下次吧。”

水中蝶不禁有些失望，却只是轻轻应了声：“好。”

镜妤将脑袋埋进她的怀中，像是要将自己融进她的身体一般，今生今世，不再分离。

两人各怀心思，度过了还算和谐的一晚。

………

数日后，镜妤随着镜殊走到了南山公墓，这里是他们父母去世后埋葬的地方，亦是他们百年以后的长眠之所。

公墓里寂静异常，唯有少数的人在此默默祭拜。

镜殊穿着长跪过膝的大衣，跪倒在父母的碑前，沉默良久，无息无声，只是眸光看上去依旧冷硬，不曾软化半分。

望着两块冰冷的墓碑，镜妤的心中五味杂陈，她从小便不是特别聪明的孩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愚钝，比同龄人开智都要晚些。

爸爸妈妈可以说是为她操碎了心，只是那时的她太过单纯，看不懂在父母微笑之下埋藏的疲惫与心疼。

若是没有发生那场意外，她的人生大抵也会同现在的水中蝶一样，父母慈祥，哥哥疼爱，只是可惜没有如果。

镜殊跪了许久，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起身。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走吧。”

镜妤无声地点了点头，临走时又回头深深地看了父母一眼，随后跟上哥哥的步伐，转身离开。

这里的一年四季皆是如此，对于已逝的人来讲，这里没有时间，哪怕过去千百年的时间，也只不过是弹指一瞬。

生前种种，故后皆是泡影。

镜妤有着一瞬间的冲动，想要将她与水中蝶的事公诸于众，哪怕后果是面对哥哥失望的眼神。

可……她说不出口啊。

镜妤咬了咬唇，心脏宛如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抽一抽地，疼的甚是厉害。

爸爸妈妈，你们会祝福我吗？

镜妤深吸一口气，随后转身随着哥哥上了车。

镜殊将目光转向窗外，眸光深邃，眉头微蹙，不知是在想着些什么。

镜妤心里装着事，却被这沉默的气氛压的快要窒息，于是率先开了口，道：“……哥哥，你要结婚了对吗？”

镜殊将目光收了回来，转头望向她，道：“听谁说的？”

镜妤闻言指尖不由得抠住车垫，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却听到镜殊淡淡地“嗯”了一声。

镜妤不禁有些愕然，镜殊接着道：“刚刚订婚，过段时间会让你们见面的。”

镜殊的回答言简意赅，镜妤贝齿轻咬下唇，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哥哥……你爱她吗？”

镜殊沉默许久，“爱是无用的情绪，只能徒增烦恼而已。”

镜妤张了张嘴，镜殊的语气平静而又残忍，“就好像这南城的雨，从效外一路下到城市，看似滂沱倾盆，雷声阵阵，然而等太阳出来以后，却什么都没有留下，爱情也同样如此。时间会冲淡一切，带走那些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你生命中的东西，也同样包括人。”

镜妤的心中满是苦涩，选择闭口不言，镜殊则坐在一旁闭目养神。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镜殊的指尖却已被一抹潮湿覆盖，也许薄情的人也未必生来薄情。

只是在世俗里蹉跎的太久，如今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情，什么是假意了。

世间遗憾，莫过于此。

镜殊和水中月相遇的时间并不是最好，这也就注定了他们要在彼此的消磨中蹉跎许多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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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确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