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随风 > 第11章 因为你,才值得

随风 第11章 因为你,才值得

作者:苏苏打白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31 16:46:03 来源:文学城

江随抄起旁边的树棍,用尽全力砸向最后那三个人,一下,两下,三下,三个人应声倒地。

不过他没有下死手,只是将他们都砸晕了,可就是这样,才让他们有了可乘之机,才让风含冉受了伤。

他扔下树棍,转身背起风含冉,往另一个方向跑。

“对不起。”他的声音在雨里发着抖,“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若不是他没有狠下心,若不是他只是把人放倒、砸晕,没有要他们的命。那些人就不会有可趁之机,那把匕首就不会刺向他,她不会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

风含冉伏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肩膀。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可她的声音还是传进了他耳朵里。

她没有在意他的话。

“你相信我吗?”她问。

“我相信你!”江随跑着,声音发紧,“你别说话,省点力气,只要他们没追过来,我们就安全了。”

风含冉没有听他的。

“前方往左侧走。”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有个悬崖。跳下去。”

江随脚步一顿。

“你...”

“下面有条河流。”风含冉说,每个字都轻得像要散在风里,“我记得。放心,我们不会死的。”

“可是我不会游泳!”

“不会有事的。”她催促着,“快走!”

身后传来追赶的声音,有人在大喊,在咒骂。春夏应该脱险了,那些人看到那些尸体,一定会追过来的。

江随咬了咬牙。

“好!”他说,“郡主,听你的!”

他背着风含冉,拼命往左侧跑。

悬崖就在前面。雨幕里看不清下面有多深,只看得见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江随把风含冉放下来,她已经站不稳了,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风含冉从腰间抽出匕首,抓住江随的衣角,割下一根布条。

“郡主,这是...?”

她没说话,只是用那根布条把两个人的手腕紧紧绑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这样我们就不会散了。”她说。

“臭娘们!还我兄弟命来!

身后传来怒吼声。那些人追过来了。

“跳!”风含冉说。

江随抱住她,纵身一跃。

天旋地转。

风声,雨声,什么都听不清,只有怀里那个人的温度,还有手腕上那根布条勒紧的疼,最后什么都没了。

等到再次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光线时,江随躺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

他睁开眼,入目是茅草搭的屋顶,几根横梁露在外面,上面挂着干枯的草叶,屋里陈设简单得很,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瓶瓶罐罐。

窗外的天已经晴了,有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屋外传来小孩子和老人交谈的声音。

“去吧!小心着点,不要和别人说起这件事情,知道吗?”

“知道了!祖母!”

“去吧!”

脚步声跑远了。

江随动了动,背后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他咧了咧嘴,撑着床板坐起来。

门帘掀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诶呦,小伙子,你醒了?”她快步走过来,把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凳上,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你们啊,昏了两天,感觉好些了吗?”

江随愣了愣。

“这是...”

“我姓苏,你叫我苏奶奶就好。”老奶奶笑着,指了指这屋子,“这是我家。”

江随反应过来。

“多谢苏奶奶相救。”他抬起手,露出那截还系着布条的手腕,上面的勒痕清晰可见,“请问看到和我一起的那位姑娘了吗?”

苏奶奶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布条,点点头。

“不必行如此大礼。”她说,“是我孙女发现你们的,你是说和你一起落水的那位姑娘吧?”

“对!”江随急忙问,“苏奶奶,她在何处?她怎么样?”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苏奶奶按住他。

“她在另一个房间。”她说,“正在给她药浴。你且等着吧。”

江随看着她。

苏奶奶叹了口气。

“那姑娘身体亏空得厉害。”她说,声音低下去,“接连大雨,又有心疾之症,还受了不小的伤。老婆子我医术不精,只能暂时保住她一口气。我看你们应当是城里人,最好带着那姑娘去京都,寻个好的大夫看看。”

江随的心沉了下去。

“多谢苏奶奶。”他说,“等我们回去之后,必有重谢。”

苏奶奶摆了摆手。

“想必你们走的暗道吧?”她问。

江随点点头。

“那条暗道多匪徒,杀人不眨眼。”苏奶奶说,目光柔和了一些,带着怀念,“我的儿子和儿媳,就死在他们的手上。”

江随愣住了。

“所以我就在这里住下。”苏奶奶说,声音平平的,“就是为了救治一些被他们逼得跳崖的人。这不,让我碰上了你们。这也算是你们命不该绝。”

她转过头,看着江随。

“我儿子儿媳离开的时候和你们一般大,救了你们,就像救到了我儿子儿媳一般。”她说,“不用你们感谢,我们做的这些事情,只求心里安稳。”

她把药碗往他手里推了推。

“把药喝了吧。”她说,“你没受什么大伤,只是背后有个伤口很深,出血过多所致。休息补补就好了。”

她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诶,不过就苦了那位姑娘了。”她说,摇了摇头,“遭了罪了。”

门帘落下,只剩下江随一个人坐在床上。

他端着那碗药,没有喝。

他看着那截布条,看着她亲手系的那个死结,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久久不能平复。

他就那样坐在床上,一动不动,手里那碗药已经凉了,他也没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

他写的小说都是大场面。

打仗动辄数十万兵马,百万精锐挥师南下,刀光剑影遮天蔽日,血流成河染红江山。他写那些的时候,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只觉得酣畅淋漓。

可是现在呢?

在武力不高的他们面前,几十个贼寇就能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拼尽全力,用尽手段,才能堪堪逃过一命。若不是风含冉,若不是她,他早就死在那个树林里了。

从花瓶,到骑马,到运粮。

他是作者,这本书是他写的,这个世界是他创造的,这些人是他一笔一划画出来的。他应该是这个世界的“神”,是主宰,应该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存在。

可怎么在这里,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他无法预料未来故事发生的走向。

书里前期提到风含冉的事情太少太少了,她只是女二,只在需要推动剧情的时候出现几笔。大多数时候,她活在别人的对话里,活在男主偶尔的回忆里,活在那一行轻飘飘的交代里。

他不知道她会遇到什么,不知道她会怎么应对,不知道她每一次看似轻松的话语背后,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凶险。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他好像一直是一个拖累。

从她受伤开始,从她守在他床边开始,从她抱着他哭开始。

每一次都是她。

而每一次,他都只能看着。

这次也是。

从逃出匪窝,到跳下悬崖,到被苏奶奶救起,每一步都是她在安排,她在谋划,她在兜底。

她总是有下一步,总是有后招,总是能在他六神无主的时候,给出一个方向。

江随忽然想,如果不是他写下的那个必死的结局,她好像不需要谁保护,都能活得很好。

她一个人可以,她一直都是一个人,是他来了之后,她才开始受伤的。

他就那样坐着,想着,一动不动。

门外忽然传来苏奶奶的声音,“小伙子!小伙子!”

江随回过神来。

“那姑娘醒了!”苏奶奶在门口说,“你去看看她吗?”

江随腾地站起来,没有听完后面的话,就冲出了房门。

“这小伙子...”苏奶奶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他跑过走廊,推开另一间屋子的门。

风含冉靠坐在床头。

她的头发散开着,披在肩上,乌黑的发丝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

一点血色也无,白得近乎透明,连嘴唇都是浅淡的颜色,她就那样靠着,微微垂着眼睛,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听见动静,她抬起眼来。

春夏不在,苏奶奶给她熬好了药,她就自己端着喝。

那碗药还冒着热气,她握着碗,一口一口慢慢地喝着,动作很慢,很轻,像是连喝药的力气都没有。

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随站在门口,看着她。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有那么一瞬间,江随感觉自己脚下的每一步都变得沉重。从门口到床边,不过短短几步路,他却走得异常艰难,像是踩在泥泞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心口,让他喘不上气。

听到门口的动静,风含冉转过头来。她看见他,唇角轻轻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散去的晨雾,却很温柔。

“你...”她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你的伤好些了吗?”

江随站在床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努力控制着,不让眼眶里那点湿热的东西落下来。他在她身边坐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

“我一直都没事。”他说,低头看着她手上包扎好的伤口,那白色的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倒是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还受了这么多伤。”

“我来吧。”

他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那碗药,碗底还是温热的,药汁黑乎乎的,散发着苦涩的气味,他用调羹舀起一勺,小心地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风含冉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慢慢喝了下去。

第二勺,第三勺,她喝得很慢,每咽一口都像是在用力。江随就一勺一勺地喂着,动作很轻,生怕快了会让她不舒服。

忽然,她偏过头,剧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她整个人都在发抖,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眼泪都被咳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江随慌忙放下碗,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怎么了?”他的声音发紧,“是哪里不舒服?”

风含冉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抬起头,看着他。

“没事。”她说,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些,“只是呛到了。”

江随低下头,看着桌上那碗还剩大半的药。

他连喂个药都喂不好吗?

风含冉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我没事的。”她说,语气软软的,“真的,已经好了。”

江随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郡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对不住,若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受这么多伤。”

若不是他,她不会被花瓶划伤脖子,若不是他,她不会骑马受伤,不会在草原上过夜,不会受风寒,若不是他,她不会在雨里奔逃,不会用手去握那把刀,不会心疾发作,不会跳下悬崖,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虚弱地靠在床头,连喝一口药都会呛得咳出眼泪。

风含冉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真的没事。”她说,“你看,我已经不流血了,苏奶奶的医术很好。”

她抬起那只受伤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像是在证明什么。

江随看着那层层叠叠的纱布,没有说话。

“为了我,”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值得吗?”

风含冉看着他,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落在她散开的长发上,落在她缠着纱布的手上。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里藏着什么很深很深的东西。

然后她笑了。

“因为你,”她说,“才值得。”

江随愣住了。

那三个字落在他心上,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石头,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就那样看着他,唇角弯着,目光软软的。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雨后青草的气息。屋外隐约传来小孩子的笑声,还有苏奶奶喊他回家的声音。

可这一切都离他很远。

他只看见她,只听见那三个字。

江随回过神来。

他手里还端着那碗药,苦味还在空气里浮着。

他低头看着风含冉,她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目光软软地落在他身上。

如果他还不明白她的意思,那就白写那么多小说了。

他写过那么多人物的心动,试探,退缩和勇敢,他以为他懂,可当这一切真正落在自己身上时,他才发现,原来笔下那些词句都太轻了。

他最初以为她把他当成席天延的替身。

那身同色的衣裳,那句“有人教过我”,那个抱着他叫“你回来了”的夜晚,桩桩件件,都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可是经历了这么一遭,在那片雨林里,在她用手握住刀刃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

他很清楚,他不是那人的替身,她喜欢的就是自己。

他端着碗的手在发抖,不是药的重量,是别的什么,他舀起一勺药,送到她嘴边,动作很轻,怕快了会让她呛着。

“郡主...”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我知道你要走的。”风含冉抢先说。

江随的手顿了一下。勺子悬在半空,药汁晃了晃,又落回碗里。

“你怎么知道?”他问。

“你说的。”风含冉看着他,“总有一天你会回去。”

江随没有接话。

“这里这么大。”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日夜不休,踏遍我朝国土也需五年时间。可我还有多久呢?”

她没说完这句话。可她没说出来的那半句,江随听懂了。

还有多久。

她的心疾,她的身体,太医们每次把脉时皱起的眉头,春夏寸步不离的守候,她还有多久?

“有时候一旦分别,”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或许这一辈子,就再难看到了。”

江随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攥了一下,他想告诉她,他不是要走,他不是那个意思。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该怎么和她说?说他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说她是书里的人,是他一笔一划写出来的?说她的一切,她的病,她的等待,都是他曾经坐在电脑前敲出来的?

他说不出口。

他换了一个话题。

“我曾听闻,”他的声音有些涩,“郡主有个竹马将军...”

他没说完,他不敢说完。

他怕自己问出来的那个问题,会让他看起来像在试探什么。

风含冉看着他,那目光很安静,安静得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

“我喜欢,”她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对长兄的喜欢。”

就那么简短的一句话,没有犹豫,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字。

像是一把钥匙,干净利落地打开了一扇门。

江随连忙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说得很快,“我的意思是,你也看到了,在危难来临之际,我...护不住你。将军武功盖世,那样的人才值得你的喜欢。”

他说完就后悔了。

风含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所以,”她轻轻开口,“你还是希望我喜欢天延哥,对吗?”

“不是!”

江随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出了声。

“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喜欢他!”

他说得太急了,急得连声音都变了调,那句话就这样**裸地晾在两个人之间,没有余地,没有遮掩。

他说完了,自己也愣住了。

风含冉看着他。那双眼睛清清亮亮的,倒映着他的影子。

屋外有风穿过竹林,沙沙的响。

远处有小孩子的笑声,还有苏奶奶喊人吃饭的声音,可这间屋子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江随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药碗,碗底映出他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

他没有再说话。他只是把那勺药又送到她嘴边。

风含冉低下头,慢慢喝了下去。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