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片 第1章 第一章

夏季与秋季列车在黑夜中完成了交接仪式，秋季的色彩已经包围了这座城。

结束了每年度大型艺术展览后，身为老板的顾贺欢通常会给自己放个长假。吹吹风，找找灵感。

顾贺欢拉着行李箱刚从车站出来，与工作室合作小助理通着电话。

“对，我到了。”

“好的欢欢同学，工作室已经安排好了，祝你休假愉快！”

顾贺欢挂掉电话拦了俩车“师傅，去松风茶舍。”

前几天在最新公益大讲堂遇见了老朋友，老朋友一见顾贺欢就知道这人已经被工作久久摧残，原来的大帅哥都眼角都快张皱纹了。当即就问顾贺欢要不要来他那里度假。

顾贺欢心里想最近确实太忙了，但忙完了就应该休假。索性当个甩手掌柜，回去对工作室的小伙伴们简单交代当晚就买了去古京镇的机票。刚好酒店也不用订了，老朋友的热情不住白不住。

“哎！贺欢这这这…”只见一身西装的商务人士，活像小孩子穿大人衣服。

“哈…霍黎你这一身什么打扮，”顾贺欢惊奇的巡视一圈，“上次见到你就觉得不可思议，怎么我们这小少爷要回家继承家产了吗。”顾贺欢笑道。

“先别说快来个拥抱！咱都多久没见了，至上一次分别我们已经1000多天没见了…呜呜呜”霍黎抱着他喊道。

“但是我们网络上天天见。”顾贺欢无情的回答。

“欢欢你…”

眼看眼角的泪马上要低落，为了避免让小少爷当众落泪顾贺欢急忙说道“好了好了，我饿了，我们吃饭去”。

“好…好，贺欢你不知道我这新来的厨师有多好，那个鱼一流…”霍黎抹了抹眼睛，一边说一边拉着顾贺欢往里走。

一顿忙活后，顾贺欢和霍黎面对面坐下来。两人醉酒把言欢，从天南聊到海北，啤酒红酒轮着喝，越喝越猛硬是要把对方喝趴下。

“对了欢欢，谭若空你还记不记得。”

“嗯？那个能蹦能跳的小少爷！”

“对，清清又见到他了。他们……”

两人边喝边聊一直到后半夜，从八卦到吐槽。最后两人勾肩搭背，你扶着我我扶着你终于到了房间，双双倒在床上。

昏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顾贺欢就被电话铃声吵醒，坐起身后满满的宿醉感让人不禁烦躁。

“喂…怎么了”顾贺欢懒懒道。

霍黎一听就知道这人还在赖床，但丰盛早饭会令每一个睡懒觉的人后悔的。

“还睡着呢这都几点了，快来二楼带你尝尝我们这里的早餐。”

喝了一夜，还有力气吃早饭！

顾贺欢表示尊重，但不理解。

他没有回答，只是问到“你昨晚怎么回去的？”

“嘿嘿，这点酒可难不倒我。我可是酒吧小王子。”霍黎非常的自豪的回答，回想起昨晚的蜂蜜味不禁抿抿嘴。

得了。

“欢欢你到底来不来嘛。”

顾贺欢知道就算不来霍黎也会上来把他拉下去，那又会是一顿嗡嗡。

想了想还是下去了。

“等着，马上来！”

换上休闲装顾贺欢，多了平时没有的那一丝沉稳，多些孩子气。

他照照镜子，心想：和大学时没什么两样嘛。

顾贺欢一到二楼就被霍黎拉着。

“快尝尝，这家特别不好找，老奶奶每天推着小三轮在巷子里穿梭呢。”霍黎解开袋子推给顾贺欢。

咬了一口后顾贺欢眼前一亮，“嗯，这个饭团好吃！”

“还有这个小馄饨，还有这个…这个…”霍黎又打开其他的包装盒。吃到最后两人连汤也喝完了，额角已渗出细汗，那暖意却从胃里蔓延开来，仿佛整个人被温柔地拥抱。

现在的顾贺欢简直心满意足，完全记得刚刚为了应付下来的自己，放下筷子。

“我一会儿想去逛逛，顺便寻宝。”

说是来休假，但为明年艺术展做准备更重要。

“东边，东边一条街都是陶瓷艺术，你知道的这里最盛产陶器的，那些瓶瓶罐罐也就你们这些艺术家喜欢了。”霍黎回答道。“不过我不能陪你去了，我要回s市见我爸。呜呜呜欢欢不要太想我，下个月就会回来的。”霍黎时不时拿衣袖，擦拭眼角。

顾贺欢没想到这么多年老朋友的戏精模式还没消失，绝情回答道：“哼，赶紧走不会想你的。”

“欢欢你好绝情～你不爱我了吗？”霍黎可怜巴巴看着他。

“是的，到时候你进icu，我一定第一个拔你的呼吸机。”顾贺欢笑着回道。

“哼！”

送走了霍黎，顾贺欢独自一人漫步与小巷中。

古京镇的陶器、瓷器，尽管是风靡北美的顾大设计师也不禁感叹它们的奥妙。站在铺子外，多少都能看到主人家在进行陶瓷艺术，拉坯、刮坯、上釉……

艺术展上都是完整的成品，但创造过程才是创作者内心的呈现。

整个下午顾贺欢都在向不同的陶艺师傅学习陶器的制作，大方活泼的笑容与赞赏让人让人忍不住的对他多讲一点，再加上一张帅脸，惹的人老看他。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6点，古城街道的矮平房与都市的摩天大厦相比，赤红的夕阳用色彩作出了它的答案。夕阳西下，暮色渐合。那光线斜射过来，屋外晾晒的陶器展现出最原始的泥土的颜色，顾贺欢想：是的，那是红褐色。

顾贺欢窜出了这条街，向左一转边看见架起的几个大字“器皿大市场”，秉持着中国人“来都来了”的理念，也不管肚子的咕噜噜，埋头就是逛。

每一次出窑的器皿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人们常说不一会顾贺欢就挑的眼花缭乱，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三轮电动车的疾行。

“嘀！嘀！嘀！”

三轮车大叔将顾贺欢往旁边一推，原本蹲着挑陶器的青年刚刚站起便被一股外力推向一旁。

顾贺欢倒地，袖口的一枚白色扣子被扯的掉出来，接着就是瓷器摔碎的声音。

三轮车大叔早已不见踪影，顾贺欢急忙从地上爬起想着：人这一天天的这么这么倒霉！接着就去看摔碎一地碎瓷片。

听到响声的付翎埕，放下手中的工具来到门外。

今天是中秋，店里的小朋友都被付翎埕撵回家过节，就在前一个小时他的小徒弟还缠着他想要给孤独的大龄青年一些陪伴。但被大龄青年冷酷拒绝。

终于送走了嘈杂的喧嚣，付翎埕拿起刀继续完成下一个步骤。还没一会就听到了店外的吵杂。

顾贺欢看见店里有人走出来蹲下就要捡起碎片，急忙道：“别，别碰碎片，小心手。”顾贺欢迅速在背包中拿出纸巾。

捡完后递给那人，“真的非常抱歉，多少钱我买下它。不好意思。”

那人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

震惊，激动，欲言又止。

只是没人看见。

那人只是冷冷的说道：“碎了，算了。”接着往店中走去。

顾贺欢还是感到愧疚，跟着他一同进入店内。

“真的没事吗，我还是付给你钱吧。”顾贺欢询问到。

“没关系，不用了。摔碎是难免的事情。”那人将碎掉的瓷片扔进垃圾桶。

“不，”顾贺欢指着一旁的工具“这个我借能用吗？”

付翎埕看他不依不挠的样子发了愣。

“可以吗？”顾贺欢追问。

思绪被拉回，付翎埕留下一句“随你。”便继续去修坯。

顾贺欢信心十足的开始学着下午见到的陶艺师傅那样，拿一块陶土在慢慢开始拉坯。

手中的陶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听话”，尝试了很多次之后都以失败告终，顾贺欢选择另一种方式，他回头看了看店主老板，开始像小时候捏橡皮泥一样开始了他的创作。

付翎埕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夜晚早已来到。不知哪户人家飘来的炒菜香气，那味道钻入鼻腔，让人感到胃里空空的。

他习惯性的打电话给秘书，但在下一刻又放下手机。

转头望去，看见那人还在。

“店要关门了，你该走了。”付翎埕冷冷道。

“给你！”只见那人双手捧着一只…狼，还是…狗。

“送给你，一匹威风凛凛的狼。本来想试着做一个一样的碗但这个土始终不受我的手控制，于是就做了这个！”那人微笑道。

一只可爱的、像萨摩耶的狼吗，付翎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