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瓷 第19章 合作

梁次和沈燎蹲在废料堆后面，压低了声音商量对策。

那扇铁门梁次已经仔细观察过了——门板是厚实的铸铁，门框嵌在山壁的岩石中，铰链坚固无比，想要暴力破开几乎不可能。

唯一的入口方式，就是用钥匙打开那把挂在门鼻上的大锁。

那把锁是特制的，比市面上常见的锁都要大上一号，锁孔的形状也很特殊，显然不是普通的钥匙能打开的。

梁次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那套开锁的本事在这把锁面前派不上用场——这种锁的内部结构复杂，不是一根铁丝就能捅开的。

“必须搞到钥匙。”梁次低声说。

“钥匙在谁身上？”沈燎问。

“不知道。但肯定是这里管事的人身上。”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想到了同一个问题——刚才那个中年男人，那个训斥他们“上班时间别摸鱼”的小头目，看起来就是这里职位最高的。钥匙大概率在他身上。

就在他们盘算着怎么接近那个中年男人的时候，命运主动送上了门来。

一阵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一个粗嗓门的声音：“哎，那边那两个！对，就是说你们呢！”

梁次和沈燎同时转过头，就看到那个中年男人和那个年轻守卫正朝他们走过来。

中年男人手里夹着一根烟，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调侃意味。

“你们俩，躲在这儿干嘛呢？”中年男人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不会又在这儿亲热吧？”

年轻守卫在旁边嘿嘿笑了起来。

沈燎反应极快，立刻换上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挠了挠后脑勺，做出一副被抓包后的不好意思模样：“没有没有，大哥说笑了。我们就是在商量中午吃什么呢。”

“吃吃吃，就知道吃。”中年男人笑骂了一句，但语气明显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他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目光在沈燎和梁次之间来回扫了扫，“你们俩，真是那种关系？”

沈燎愣了一下，然后做出一副“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装了”的表情，腼腆地点了点头：“嗯……是的。”

中年男人“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感，反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年轻人啊，就是花样多。我年轻的时候在工地上干活，也见过一对你们这样的。后来一个被家里人抓回去结婚了，另一个喝了一晚上的酒，哭得跟狗似的。”

沈燎适时地露出一个“深情”的表情，伸手揽住了梁次的肩膀：“我们不会那样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梁次的身体在沈燎的手搭上来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把那只手拍开的冲动，配合地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看着他们，也不知道是被感动了还是觉得无聊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腻歪了。去，帮我把东边那堆废料清理一下，中午之前弄完。”

“好嘞！”沈燎爽快地应了一声，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顺口问了一句，“对了大哥，那边那扇铁门里关的是什么啊？我们新来的，还不知道规矩，怕不小心闯进去犯了忌讳。”

中年男人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沈燎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个问题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别有用心。

但沈燎的表情实在是太自然了——就是一个新来的员工对未知领域的好奇，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和讨好。

“那里头没什么。”中年男人含糊地说，“就是一些旧设备，堆在那儿好几年了，懒得清理。”

“哦哦，这样啊。”沈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做出一副完全相信的样子。

但梁次注意到，中年男人在说“没什么”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腰间的钥匙串。

那串钥匙就挂在他腰带的铁环上，一共有五六把，其中一把比其他钥匙都要大，铜黄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应该就是那把了。

梁次和沈燎交换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眼神——他们都看到了那把钥匙。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把它搞到手。

两个人拿着工具，走到东边的废料堆前，开始装模作样地清理。

中年男人和年轻守卫在附近转了一圈，确认他们确实在干活之后，就回到了门口的岗亭里坐下喝茶聊天去了。

沈燎一边把一块废铁板搬到手推车上，一边压低声音对梁次说：“看到了吗？那把最大的铜钥匙。”

“看到了。”梁次同样压低声音，“但他把钥匙串挂在腰带上，想直接偷难度很大。而且他身边一直有那个年轻守卫跟着，不好下手。”

“需要把他引开。”沈燎说。

“怎么引？”

沈燎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我有办法了。”

他放下手里的废铁板，直起身来，朝着岗亭的方向走去。

梁次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没有阻拦，继续低头清理废料，余光却一直追随着沈燎的身影。

沈燎走到岗亭边，朝里面的中年男人招了招手：“大哥，能不能借个火？”

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扔给了他。沈燎接住，点了一根烟，然后把打火机还回去，顺势在岗亭边蹲了下来，跟中年男人闲聊起来。

“大哥，你在采石场干了多久了？”

“五六年了吧。”中年男人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老员工的优越感。

“那资历很深了啊。”沈燎适时地奉承了一句，“怪不得方爷放心把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你管。”

中年男人被捧得有些舒服，脸上的表情松动了一些：“那可不。这地方虽然不是盛联的核心产业，但也是方爷亲自交代要看好。出了岔子，我可担待不起。”

“那是那是。”沈燎连连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用一种八卦的语气问道，“对了大哥，我听说……这采石场里关着一个人？”

中年男人的表情瞬间警惕了起来：“谁跟你说的？”

“没有没有，我就是瞎猜的。”沈燎连忙摆手，做出一副慌张的样子，“昨天晚上在镇上喝酒，听人闲聊说起了一嘴，说采石场这边以前关过什么人。我也不知道真假，就是好奇问问。大哥你别往心里去，我就随口一说。”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但沈燎的表情实在是太真诚了——真诚到让人不忍心怀疑他。

“以前确实关过。”中年男人最终松了口，含糊地说道，“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

“哦哦，这样啊。”沈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对了大哥，今晚镇上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和我家那位初来乍到，想找个地方消遣消遣。”

中年男人的注意力被他成功转移了，开始跟他聊起镇上的酒馆和棋牌室。

梁次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在心里暗暗佩服沈燎的社交能力。

这个人好像天生就有一种亲和力，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和任何人打成一片。这种能力，是他永远学不会的。

过了一会儿，沈燎站起身来，跟中年男人道了谢，走回了梁次身边。

他蹲下身，假装在清理废料，压低声音说：“钥匙确实在他身上。我刚才近距离看了一眼，那把铜钥匙上刻着一个编号，和铁门上的锁是对应的。而且他腰间还有一部对讲机，应该是用来和外面联系的。”

“能偷吗？”梁次问。

“难度很大。”沈燎坦白地说，“他警惕性很高，而且钥匙串挂在腰带上，稍微一动他就会察觉到。除非——”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梁次，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除非有人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完全顾不上腰间的钥匙。”

梁次迎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我去色诱他。”

沈燎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表情从嬉皮笑脸变成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神色——介于震惊、无语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之间。他盯着梁次看了好几秒，然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什么？色诱？！”

“对。”梁次平静地说，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平常，“我去跟他搭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你趁机从他腰间把钥匙取下来。等他发现钥匙不见了的时候，我们已经进了铁门了。”

“不行。”沈燎几乎是立刻否决了这个提议，语气难得地严肃，“绝对不行。”

梁次眨了眨眼，看着他，没有说话，等他给出一个理由。

沈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用一种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认真的语气说道：“我说实话吧，你这招只能对我用。”

梁次微微歪了歪头，表示不解。

沈燎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啊，对自己的美貌真的是一无所知。

他顶着那张脸出去色诱别人，效果好不好另说——反正他沈燎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我的意思是，”沈燎组织了一下语言，“你长得太好看了。你要是去色诱那个中年大叔，他肯定会当真。到时候他要是对你动手动脚的，我怎么办？我是冲上去揍他还是不揍？揍了的话我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不揍的话我心里又不舒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占你便宜。”

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但落在梁次的耳朵里，却莫名地有些重。

梁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那你说怎么办？”

沈燎见他松了口，立刻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我去。”

“你去？”

“对啊，我去色诱他。”沈燎理直气壮地说，“我长得也不差吧？虽然比不上你这种祸水级别的，但好歹也算个帅哥。我去跟他套近乎，请他喝酒，把他灌醉了，钥匙不就到手了吗？”

梁次想了想，摇了摇头：“太慢了。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那你说怎么办？”

梁次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采石场内扫视了一圈，然后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年轻守卫的身上。

“那个人。”他说，“他和那个中年男人关系看起来不错。如果我们能控制住他，用他来要挟中年男人交出钥匙——”

“不行。”沈燎再次否决了这个提议，“那样会闹出大动静。一旦撕破脸，我们就算拿到了钥匙，也很难全身而退。”

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守卫从岗亭里走了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起来是去打热水的。

梁次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忽然灵光一闪。

“我有办法了。”他说。

“什么办法？”

“你刚才说，你不想让我去色诱那个中年男人。”梁次说，嘴角浮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那你去色诱那个年轻的。”

沈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正在打热水的年轻守卫，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认真的？”

“开玩笑的。”梁次说，收起了那抹难得的笑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真正的计划是这样的——”

他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快速说了一遍。

沈燎听完，眼睛亮了起来：“可以啊小美人，你这脑子转得挺快的。”

“别叫我小美人。”梁次冷冷地说。

“好的小美人，没问题小美人。”沈燎笑嘻嘻地应道，然后在梁次发作之前迅速站起身来，朝着那个年轻守卫的方向走去。

梁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低下头，继续清理废料，等待着计划的下一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