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季 第10章 雨夜的同盟

傍晚时分，老城区的雨势再次转大。

林知夏正准备拉下“拾光书店”的卷帘门，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了店门口。车门打开，陈默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潮湿的雨气。

“打烊了，陈警官。”林知夏的手顿在半空，神色警惕地看着他。

陈默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拍在了柜台上。袋子里装着的，正是那张被拼凑完整的黑白合影。

“今天下午，原化工厂会计赵国强死在自家浴室里，死因和老鬼一样，是强酸。”陈默的目光死死锁住林知夏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压抑，“这张照片，是从他胃里吐出来的。林知夏，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五年前的化工厂核心员工合影里，会有你？”

听到“赵国强”这个名字，林知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几本书“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只是去采访……”她声音颤抖，眼神慌乱地避开陈默的注视。

“采访？”陈默冷笑一声，逼近了一步，“什么样的采访，能让一个实习记者出现在化工厂的核心机密区域？林知夏，老鬼死了，赵国强也死了，凶手正在一个个清算当年的知情人。如果你再不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你！”

林知夏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没有看到惯有的审视和怀疑，反而看到了一种名为“焦灼”的情绪。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破案，也是真的在担心她的安危。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书，转身走向书店后方的休息室，“进来吧。”

休息室里只有一张旧沙发和一张小茶几。林知夏给陈默倒了一杯热水，自己则抱着双臂坐在对面，沉默了许久。

“陈警官，”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相信警局内部有鬼吗？”

陈默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紧，抬眼看向她：“什么意思？”

“赵国强死前拼死吞下这张照片，不是为了掩盖我的存在，而是为了留下线索。”林知夏指了指那张合影，“你看照片背景里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虽然模糊，但如果你去查五年前的车辆档案，一定能查到车主是谁。赵国强知道，凶手就在警局内部，或者和警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不敢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或者说，告诉发现这张照片的人。”

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老张反常的干预、技术科莫名其妙的推脱、还有档案里关于林知夏语焉不详的记录……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串联了起来。

“老鬼留给了我一把钥匙，还有一个铁盒。”林知夏站起身，从书架的暗格里取出了那把黄铜钥匙和那本残缺的日记，轻轻放在了陈默面前，“铁盒里的日记提到了一个代号叫‘赫利俄斯’的非法实验。陈默，我知道你一直在查五年前的真相。现在，我也想把真相找出来。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你的帮助。”

陈默看着桌上的钥匙和日记，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无比坚韧的女人。窗外的雨声轰鸣，仿佛在为这场迟到了五年的真相敲响战鼓。

他伸出手，郑重地拿起了那把黄铜钥匙。指尖触碰到钥匙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好。”陈默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知夏，“从现在起，我们合作。不管警局内部的水有多深，不管对手是谁，我都会把这层黑幕彻底撕开。”

林知夏看着陈默坚定的眼神，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她轻轻点了点头，眼眶微红。

在这个冰冷刺骨的雨夜，两个被真相裹挟的人，终于成为了彼此唯一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