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归渝州 第32章 好事将近

寿宴终了时，几乎已经过了未时。

楼心月本以为，夏侯芷会在君府多留一会儿；她刚刚准备离开，却见夏侯芷匆匆追了上来：“楼妹妹。”

“姐姐也要回去了么？”楼心月有些意外。

夏侯芷点了点头，面上笑容似乎多了一丝苦涩：“我大嫂昨日着人送信，叫我今日散席后便回，说是母亲那边有事要吩咐。”

楼心月直觉有些隐情，然而这算夏侯芷的家事，她不方便多问，便只默默陪她一起走至君府大门前；见夏侯家的下人迎她上车，才同她道别。

她今日在席间略饮了些酒，这会儿觉得双颊有些发热，便叫林箐拿了帏帽戴上、预备走一小段散散酒气；然而她刚转过君府门前拐角，便迎面撞上了李若渝。

“你怎么也在这儿？男宾席位在外厅，还以为你先走了。”楼心月掀起挡在眼前的纱帘，意外地看向对方，“该不会是在等我吧。”

她本意是想同对方玩笑一句，李若渝却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是啊。早上都没能同你说上几句话，想着散席后，你大概要回杨柳阁，索性在这边等一等。”

楼心月指尖一抖、刚被挂在帏帽边缘的纱帘掉下去一半。李若渝没多说什么，只默默帮她重新挂好了纱帘。

她轻咳一声，自顾自般匆忙往前走了两步：“那个……我不好打听君家宴请的名单，今天男宾席上，来了哪些人？只说我们目前熟悉的就好。”

“我们熟悉的……”李若渝跟上她的脚步，垂眸沉思片刻，“其实和上次马球会差不多，但有一件事，我没有想通。”

楼心月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你说说看。”

“你应当见到赵家的老太君了吧，就是析羽和赵云旆的祖母。”李若渝道，“定国公今日也在，我本以为赵家两兄弟会一起来，可来的只有赵云旌。”

楼心月没想到他疑惑的点在此处，不由笑出声来：“赵家老太君和定国公亲自到访，定是因为有涉及两家的要事；赵云旆不来，是因为此事与他无甚干系。你觉得，在现在这个社会背景下，有什么事、是需要两位老太太见面细说的？”

李若渝皱眉沉吟半晌，忽然意识到什么，猛然回头看她，“你的意思是，君赵两家……预备结亲了？”

不等楼心月回答，楼府的马车已悠悠行至距离两人几尺的地方；楼心月对他粲然一笑，抬手放下纱帘：“你且慢慢想吧，我可先回了。”

李若渝无奈地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目送马车走远后，才转过头、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翌日，楼心月前脚刚在桃风阁坐下，江蓠后脚便进了门。

“还当姐姐要多花些时间去查呢，没想到这般快。”楼心月笑着给江蓠斟了一杯茶，“难怪当年连母亲都对姐姐赞不绝口。”

江蓠温温柔柔地应了声：“阁主和夫人谬赞了。当初若没有夫人，江蓠哪有今日的体面；莫说查些内宅之事，便是叫我为杨柳阁死了，江蓠也是心甘情愿的。”

江蓠本叫江婉，原是官家小姐，然而所嫁非人；彼时陆桥得知她精于人情世故，因不忍见明珠蒙尘，便出手助她脱离了夫家。江蓠知恩图报，便留在杨柳阁、在易德部任了职。

“姐姐这话可折杀我了，我掌管杨柳阁才多少时日，眼下可缺不了你在我身边。”楼心月忙道，“不知姐姐查到了些什么？”

江蓠抿了口茶，正色道：“阁主所料不错，夏侯小姐同她长嫂，平日确有些不对付；不过细论起来，也不止这姑嫂俩的事——夏侯家不比楼家，内宅里可有不少弯弯绕呢。”

“夏侯家也算积年的大家族，如今留在京中的虽只有本家，人口却不少。”楼心月点了点头，“我和夏侯姐姐交情不深，还劳烦姐姐同我说道说道了。”

江蓠放了茶杯，轻声细语道：“阁主应当知晓，如今的夏侯夫人是续弦，她膝下也只夏侯小姐一个女儿；但夏侯瑄的长子夏侯辰炘是发妻林氏所出、素来和弟妹关系不佳。他妻子文氏是林氏的外甥女，文家门第不比夏侯家，是以文氏……常同人有些口角。”

江蓠说得含蓄，楼心月心里却已猜出七八分——夏侯辰炘作为元配长子，依理是夏侯家的下一任当家人，然而夏侯瑄膝下还有旁的子女、或多或少分了他能得的东西；夏侯辰炘自恃身份贵重，便常挤兑弟妹，其妻文氏见风使舵，是以内宅多有龃龉。

“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楼心月淡声道，“如今夏侯家势头不比从前，焉知不是祸起萧墙……哎，不提也罢，还是说说赵家吧。昨日君家寿宴，我见赵家老太君也去了，莫不是为了赵云旌的婚事？”

江蓠面上又多了些笑意：“叫阁主猜着了。今儿一早锦言便来了消息，说赵家已托媒人上门、去同君家换庚帖了。”

“君家已经收下赵云旌的庚帖了？”楼心月讶然地挑了挑眉，“竟这般快。我还以为，君尚书和夫人会再磨赵家些日子。”

江蓠笑着摇了摇头，“旁的不敢说，阁主对婚嫁之事的了解，大抵是不如我的——君赵两家又是世交、彼此知根知底，想来君尚书也早有意将君小姐许配给赵析羽；赵家如今主动提起，君家自然乐意得很。”

“这话倒是在理。”楼心月笑着点了一下头，“有劳姐姐替我打听这些琐碎了。”

江蓠重新端起茶杯，“这倒不打紧，不过，君家和赵家素无交情、阁主也不过今年才同君小姐和夏侯小姐熟悉起来，怎么突然想到打听这几家的事情了？”

“没什么，原是昨日去君老夫人家贺寿，忽然想起些事罢了。”楼心月摇了摇头，“快到中秋了，姐姐还要帮着秀媛他们处理宫宴之事吧；不若姐姐早些回去，我再琢磨琢磨这些。”

江蓠甫一出门，楼心月便听到里间书架移动的声音。

“你现在走这个密道是越来越熟练了。”她头也不回地继续低头批卷宗，“这次听到了多少？”

李若渝走到她对面坐下，端起她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不多，也就听到君家收了赵云旌的庚帖——我对古代婚礼的习俗不太了解，男女双方换完庚帖后，大概还有多久正式成婚？”

“不同人家规矩也不一样。”楼心月解释道，“赵家和君家，一个是高门贵族，一个是书香门第，都是讲究礼法的，怕是能花将近一年的时间筹备婚事。”

李若渝哦了一声，默默算了算日子，“如今已是八月，等中秋过完，两家就该筹备婚事了；诶，按古代的平均年龄算，析羽应该算晚婚了吧。”

“因为他丁忧了三年啊。”楼心月放下笔，伸了个懒腰，“倘若赵夫人健在，恐怕他现在，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不过说到赵云旌……”

她指了指茶杯，见李若渝伸手过来却无意放下，便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你说，赵云旌有君月秋这个青梅竹马，可赵云旆……怎么好像没有什么感情线呢？”

“……我和赵云旆并不熟悉，不过析羽先前和我闲聊时，好像提过一嘴。”李若渝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记得他说，赵云旆似乎也有位相熟已久的姑娘，但他也不清楚是谁。”

楼心月蹙了蹙眉，转头却又释然地笑了笑：“也许是我的大纲里没有涵盖的人物吧。按照大纲，赵云旆过些日子要去东南镇压流寇，暂时与主线没有关联；既然如此，我们就先把这件事放一放，先想想眼下，我们该做些什么。”

她话音刚落，林箐便进了门：“小姐，睿阳大长公主那边来人传话，说三日后、请小姐过府一叙。”

“睿阳大长公主？”李若渝闻言一愣，“好端端的，她请你去做什么？”

楼心月没有马上回答他，而是先朝林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去回个话，就说我定当准时赴约。哦对——”

她笑盈盈地把目光落到李若渝身上，“我明日，不是一个人去；还烦请瑶姨，多备一人份的茶点。”

李若渝见林箐瞪了自己一眼，才忽然回过味来：“你这是……要我与你同去？”

“嗯。”楼心月眨了眨眼，勾住对方微微蜷起的指节，“不过……不止是为了剧情发展。”

钟离瑶算是自己亲近的长辈，此次决定带李若渝一起去，也算是她的一点点私心。

楼心月这般想着，耳尖微微泛起一点红色。

一些隐晦的见家长意味。

赵云旆的感情线和阿芷姐姐的家庭状况算是小伏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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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好事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