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归渝州 第29章 暗度陈仓

李若渝一时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

楼心月见状，本有些想笑、但想起自己第一回发现这条密道时的反应，便把刚涌上来的笑声咽了回去，“没什么感想吗？这可是楼家不外传的秘密，好赖给点反应啊李少卿。”

李若渝自觉失态，略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面跟着楼心月往前、一面四下打量起这条密道来。

密道长度不短，墙壁和地面都修得平整，青石地砖上雕镂有团状花纹，中间一条小道却光滑得几乎能照出人影；密道两侧每隔数步就放有一盏宫灯，都闪着幽幽的暖黄光芒。

李若渝忍不住感叹道：“之前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密室暗道，突然见到实物，果然还是觉得很新奇。”

楼心月点了点头：“我第一次到这里的时候，其实也觉得很震撼；因为楼月只是女三号、情节没那么多，所以我在写大纲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细节……怎么了？”

李若渝一路打量着宫灯和地砖、险些跟丢了楼心月，闻声连忙三步并两步跟上，“哦，看这里的布置走神了——这密道看着年头不小，也不知道是谁，先想到了修密道这个主意。”

“我在杨柳阁历任阁主的手札里，找到了相关的记录。”楼心月道，“最初楼家只修建了用于藏身储物的密室，最早想到修建暗道的，是杨柳阁的第四任、也是第一位女阁主。”

李若渝哦了一声，“难怪杨柳阁没人反对女子做阁主，原来你们楼家有先例。”

“有先例，也不代表向来如此；楼卿玉当时能成为阁主，是因为没有其他适龄男丁、她才主动请缨，开了女子继承阁主之位的先例。即便她成为阁主，也从没少遭遇非议。”楼心月笑了笑，继续道，“她最初修建暗道，是为了方便她以女子之身、在家中与杨柳阁之间走动；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她意识到，暗道有时，甚至能成为举足轻重的一步棋。”

“楼卿玉？是三公九卿的卿、玉石的玉？”李若渝似乎想起什么，忽然发问道，“让她意识到暗道重要性的那件事，难道是淮扬之乱？”

这下惊讶的人换成了楼心月：“你怎么知道？”

淮扬之乱算是一个背景设定——昌平年间，被封于淮扬的藩王打着“诛反贼、清君侧”的旗号、一路北伐至鄢都，武帝与皇后楼氏亲临军中、最终以雷霆手段镇压下来；这其中少不了杨柳阁的助力，传闻那藩王的头颅，更是杨柳阁阁主的胞姐楼皇后亲手斩下。楼心月之所以知晓，是因为翻了许久杨柳阁历任阁主的手札。

“淮扬之乱发生在鄢武帝时期，而武帝的皇后，姓楼。”李若渝笑了笑，“学姐，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可是恶补过历史的。”

……原来如此。

“那我就不给你补充淮扬之乱的背景知识了。”楼心月道，“楼皇后名为楼卿言，与楼卿玉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乱军攻入京城时，她曾亲披铁甲、随武帝平定京城。当时京中许多权爵人家都遭了洗劫，楼家虽未幸免，却因为这条暗道，保住了一家人的性命。”

李若渝并不知晓其中秘辛，此刻听她娓娓道来，不由暗叹“楼家果然出奇女子”。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走到了密道尽头；楼心月转向右侧石壁、在一块砖上敲了三下，墙体便徐徐分开、露出一扇木门来，“此后这些密道，便都被保留了下来；经几任阁主改造扩张，才成了今天的模样——进来吧。”

李若渝随她踏进门中，却见屋内陈设井然，除了南面设有一方锦绣山水屏风、俱为高大立柜，其上摆满了书卷；屋角滴漏发出轻微的滴答声响，书桌上的莲花形香炉正袅袅吐出轻烟、淡淡的桂花香气沁满了房间。

“这是……你家的书房？”他四下大量一圈，忽然意识到自己来过这里，“等等，上次我来楼家找你，楼信好像就是从这里进来的。”

楼心月笑着点了点头，从书桌下方取出一本图册打开，“记性不错——你来看看这个。”

李若渝上前一看，竟是一本地图册。

“这本图里，记录了杨柳阁通往各处的所有密道；而仅在楼府之内，便有三个地方可以进入杨柳阁。”楼心月将图册翻到某一页，随手从髻上拔下根发簪，在地图上比划起来，“书房和花房中各有一道暗门，还有一处，是后院的六角亭；自然，这三处也能相互连通。杨柳阁中最长的一条密道，甚至能通至鄢都城外。”

李若渝看着图册上语焉不详的标注，只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这图册上的标注，不会是加密内容吧。”

楼心月含笑瞥了他一眼：“若人人都看得懂，我怎么敢光明正大地把它放在书房里？这些标注里藏着的，不止是密道的路线，还有破解机关的方法，除了阁主，没人知道怎样破解。”

“难怪阁主不怕外人知晓密道的存在。”李若渝立时了然，“知道密道者虽多，但他们一不知方向，二不知如何破解其中机关，即便知道，也难以让它为己所用。”

他一番分析头头是道，末了却狡黠地笑了笑：“不过……楼大小姐就这么把密道的事情告诉我，就不怕我利用它、做点什么？”

“那你想做什么？”楼心月知他在玩笑，却施施然坐到桌前、双手交叠撑住下巴，顺着他的话茬说了下去，“难道李少卿想效仿张生，半夜弹琴会佳人？”

李若渝没想到她会这么答，不由失笑：“虽然想说的不是这个……不过也未尝不可。”

“你想得美。”楼心月先是白了他一眼，继而起身轻笑道，“虽然你嘴上这么说，但你就算知道这条密道，也不会做什么的，不是么？”

李若渝笑眯眯地倾下身、凑到她面前，“总不能辜负阁主对我的信任。”

楼心月佯怒、伸手点了点他鼻尖，“少贫嘴。”

“好好好，都听你的。”李若渝站直身子，忽然伸手抱住了她，“……也谢谢你。”

楼心月冷不丁被他一抱，险些撞了额头、却也没生气，只笑道：“我可没做什么实际的事情，谢我干什么？”

“你明白我的意思。”李若渝松开手，额头抵住她的，轻声道。

密道是楼家人能在危急时刻用上的一道保命符，楼心月这般毫无保留地将与之相关的事情都告知与他，不亚于将自己的一道命门交在他手中；他不忍、也不会辜负这份信任。

楼心月明了他的言外之意，低笑着蹭了蹭他的额头，“嗯，我明白。”

短暂相拥后，李若渝回过头、细细琢磨起桌上的图册来。

“这是杨柳阁内部的构造，这个又是什么……楼府的建筑结构图？”他将图册翻过一页，不由得皱起了眉，“这些密道，到底联通了哪些地方？”

楼心月笑了笑，转到左侧立柜边、一个摆放位置有些突兀的灯架旁，抬手转了一下上面的一盏烛台：“既然好奇，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楼府和杨柳阁的地下是一个巨大的迷宫（bush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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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