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朝歌 第91章 第 91 章

当第五波幻灵从裂隙中升起时，就连墨朝歌的眉头也微微蹙起。这一波的幻灵境界已经达到了铸星七重境，空气中的煞气浓的几乎遮住了半边天，这一波一共有五尊幻灵，她们在第一只幻灵出现的瞬间集火击杀了它，随后转头重创了第二尊，并以声东击西的方式佯装攻击第三尊，在它幻化为雾气的同时解决了第二尊。原本的五尊幻灵被处理两尊，夙夜三人此时正在与剩下的三尊缠斗，即便有着聚灵阵的回复，但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让她们难免有些疲惫。

“如意、华生，退到阵内。你们现在的修为对上七重境的幻灵太过勉强了。”墨朝歌果断下达了指令。如意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利落地回到了阵内，在阵内操控着飞剑继续牵制其中一尊幻灵的行动。华生则回到阵内盘膝坐下，嘴里还不忘提醒着外面的宁如真：“佛子大人请小心。”一边敲着手中的木鱼压制幻灵身上的煞气。

“放心。”宁如真咧嘴一笑，原本手中小巧的灵力发射器已经换成了一把更大的发射器，发射器上的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灵力灌注下逐一亮起，一道道比之前粗了数倍的金色光束如倾泻而出，不断压制着其中一尊幻灵的行动。那幻灵身在光束扫射下不断扭曲溃散，接着在不远处重新凝聚，身上的雾气却也越来越稀薄，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宁如真松了口气脸色较之前也白了几分，他吹了吹枪口，“真够劲，就是有点费佛力。”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发现她们在他之前就解决了幻灵，此时已经在阵内回复灵力了。宁如真一手叉腰一手扶脖，向两人抱怨道：“你们两个家伙什么时候打完的，打完了也不来帮我一把，害得我一个人扛了这么久！”夙夜一边调息一边调侃道：“我看你玩得挺欢，给你留点表演空间。”宁如真翻了个白眼，也走回阵中开始调息。战场上的黑色煞气缓缓沉降下来，如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小脸煞白，“累死了......这应该是打完了吧？这关也太难了吧，五尊七重境的幻灵，换谁来都得脱层皮！”

正当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墨朝歌却皱着眉头望向煞气下落的方向，随即瞳孔骤然一缩。“不对，还没结束！”众人心头一紧，纷纷顺着墨朝歌的目光望去，那沉降的煞气下落后并未彻底消散，反而在地面缓缓汇聚，如同活物般蠕动旋转，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上方一道比先前所有幻灵都要凝实的身影缓缓升起。那身影通体漆黑双眸如血，煞气凝为实质幻化为一身黑色的铠甲，它的身形比之前任何一尊幻灵都要高大，足有三丈之高。

“我的乖乖，天机阁这招太狠了！”宁如真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夙夜早已站起墨莲横于身前，望向那黑甲巨影的轮廓。她低声道：“比之前那几只铸星七重境的幻灵还要强。”就连一向神情淡漠的江鸣玉都皱起了眉头，“无垢境。”阵内的百灵开口道：“无垢境已经远超我们境界，我和寻芳恐怕连防御都打不破，我们真的还要继续吗？”话音未落却有两人已经走出了圆阵的范围，夙夜和江鸣玉对视了一眼，江鸣玉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夙夜轻笑一声：“彼此彼此。”随即两人便化作两道流光直冲那黑甲巨影而去。“嘿，你们两个欺负我跑的慢是吧！”宁如真骂咧一声跟在两人身后冲了出去。

望着三人冲出的背影，李寻芳咋舌道：“真是三个疯子......”可下一瞬就一脸兴奋地喊道：“可这也太带劲了！”

黑甲巨影发出一声低沉如雷的咆哮，掀起了一阵以它为圆心的气浪。随后它缓缓抬起覆满煞气的巨掌，大手一挥狂暴的煞气如潮水般向三人席卷而去。三人身形急闪，用各自的方式避过那道煞气狂潮。宁如真的攻击后发先至，金色光束撕裂空气，直射向黑甲巨影的胸膛，可光束却只是将幻灵胸前的煞气洞穿，落到胸前的铠甲上时已是强弩之末。宁如真脸色一沉：“这玩意儿可真硬啊！”于此同时夙夜身形如电，在半空中一个旋身，墨莲刀身划出一道紫色的弧光，劈向那巨大的幻灵。那幻灵抬起右手以臂甲硬接这一刀，紫色刀光悄无声息地与臂甲相撞，一连串黑色的冰花在臂甲上绽放，幻灵手臂煞气翻涌将冰晶震碎，臂甲之上只留下一道极浅的划痕。江鸣玉紧随其后，手中木剑一剑接着一剑刺出，化作漫天的剑影，尽数倾泻在幻灵颈侧与关节处，那黑甲巨影抬起左臂格挡剑影，木剑在左臂铠甲上激起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即便如此也只是在铠甲上留下了几个深浅不一的小坑。

黑甲巨影似乎对眼前几个小飞虫的挑衅感到不满，喉咙深处滚出一声闷雷般的低吼，周身煞气骤然暴涨在其手中凝聚成一柄巨斧。“退！”夙夜厉喝一声身形急掠后撤，墨莲横挡于身前，另外两人也迅速抽身疾退。几乎同时黑甲巨影猛然挥斧劈下，浓烈的煞气化作一道黑色弧光，裹挟着碾碎山岳之势轰然斩落！ 三人及时闪避才堪堪躲过这一击，而地面却被这一斧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

黑甲巨影并未给三人喘息之机，巨斧尚未收回另一只手已猛然拍向地面。霎时间无数煞气凝成的尖刺自地底暴起，如毒蛇般朝三人原先立足之处攒射而去。夙夜脚踏云影步，墨莲在身前划出数道刀气，勉强挡下几根尖刺，却被其中一根擦过肩头，顿时衣袖撕裂一道血痕渗出。江鸣玉以木剑点地借力腾跃，身形如柳絮飘摇，险之又险地避过致命一击，却也被尖刺撕下了衣袍的一角。宁如真身法不如两人只能尽量躲避，将主要精力集中在防御上，灵力屏障在他周身炸开，凝聚的七层护盾足足破了六层，最后一层也摇摇欲坠才勉强挡住那根尖刺。宁如真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有些发颤：“我去！这玩意儿高攻高防，大佬们快想想对策啊！”

墨朝歌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幻灵的防御并非无懈可击，当它想要攻击时会短暂调动煞气凝聚于攻击部位，此时它的防御能力会大幅下降，你们要抓住它出招的瞬间。而且你们刚才攻击它时，它下意识地保护了头部，那里极有可能是它的弱点，所以你们要集中攻击它的头部！”

话虽如此那黑甲巨影却已再度暴起，巨斧横扫间带起滔天煞浪，逼得三人不得不各自散开。夙夜眸光一凛，身形在半空中急转，借着云影步的残影欺近幻灵左侧。她深知墨朝歌所言非虚，方才巨斧挥出的瞬间，黑甲幻灵铠甲上的煞气确实淡了许多。她心念电转手中墨莲骤然翻转，将大半灵力灌注于刀身，墨莲亮起一层暗沉的灰色光晕，刀锋周围甚至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雾。她足尖在空中猛地一踏，化作一道残影直冲而上，“归墟一式——”刀光划出的痕迹如同一道宣纸上蔓延的墨痕，刀光所过之处弥漫的煞气如同被吞噬了一般，在解除到刀光时被侵蚀消融。

——蚀清。

幻灵似乎察觉到了这一刀的不同寻常，它想要收回右臂的巨斧格挡，但却因挥出的惯性慢了半拍，巨斧才堪堪抬起，刀光已经划破空气，毫无阻碍地劈在了它的面甲之上。“铛——！”刀光与面甲相撞的刹那，黑灰色的雾气轰然炸开，裹挟着碎裂的冰晶与四散的煞气向四方席卷而去。三人被那股气浪推的连退了数丈，随后各自散开，再雾气外围稳住身形。

雾气缓缓散尽露出幻灵的面容。面甲之上一道长长的刀痕，从眉心一直延伸至鼻梁处，边缘处凝结的冰晶还散发着阵阵寒气，但终究还是没能击穿面甲，攻击到它的本体。

幻灵的眼中红光骤然暴涨，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闷雷一般的咆哮声，身上的煞气再次暴涨，比方才还要浓厚几分，那柄巨斧上缠绕着的煞气也变得更为厚重。二更让三人感到为难的，是它在抬起右手举起斧头的同时，将左臂始终保持着抬起的姿势，那包裹着黑色煞气的左手将头部护在后方，此时它正摆出一副防御姿态观察着三人的动向。

“它学聪明了。”夙夜咬紧牙关，肩头的伤口隐隐作痛，灵力运转也因疲惫而略显滞涩。她目光死死锁定那尊黑甲巨影，左臂如盾右斧蓄势周身煞气翻涌，显然是不想给三人可乘之机。

“啧啧，无垢境......”宁如真咽了口唾沫，“就算只是无垢一重境，那也是差了一个大境界，要是告诉别人咱们三个铸星境跟无垢境拼命，估计得以为咱们三个脑子有问题。”

而在圆阵中的几人帮不上忙，如意则急得直跺脚：“朝歌姐姐！这怎么办呀？要不咱们认输算了，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好了。”

“如意。”墨朝歌将手安抚地按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平静而柔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她们自己都还没有放弃，我们也不要先替她们做决定，相信她们。”如意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我相信她们！”

夙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墨莲，刀身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刚才那一刀几乎耗去了她大半的灵力，丹田内的星晶旋转得都有些滞涩，若是再这样耗下去别说击败幻灵，恐怕连自保都要成问题。若是换成从前刚开始修行那一会儿，此时此刻她大约会选择果断撤退，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性格，审时度势谨慎行事才是她的行为准则。但如今她的身后有着墨朝歌的支持，身旁有着虽相识不久但却能够并肩作战的同伴，她觉得有足够的底气来试一试，如果这种情况都不敢放手一搏，那么保护朝歌又从何谈起。

“你有没有把握打赢它？”她目光落在江鸣玉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问道。

江鸣玉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她会问她这个问题，更没想到问她这个问题的人会是夙夜。她沉默了一瞬抬眸直视着夙夜的双眼，语气坚定地说道：“有，但需要一点准备的时间。”

江鸣玉将目光转向宁如真，语气淡淡问道：“喂，和尚，你能不能一人扛八斧？”江鸣玉话音落下，宁如真瞬间瞪大眼睛望向江鸣玉：“你说什么？！八斧！你让我一个铸星六重抗一个发狂的无垢一重八斧？！不可能！最多四斧！”

“够了。”江鸣玉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等等？！我怎么感觉你在坑我？我去，早知道就说三斧了！”宁如真虽然嘴上还在不停嘀咕，手上却已经开始做硬抗攻击的准备了。

江鸣玉转向夙夜：“那幻灵现在始终留着一只手防御头部，我需要你在我攻击之前，替我打偏那只手，你能做到么？”

夙夜眉头一挑“哼，要是我做不到算我输你一次。要是你没打中算你输我一次。”

江鸣玉嘴角微扬：“成交。”

而另一边宁如真已经将手里的加长版发射器收了回去，从储物环里掏出一柄足足有八个发射口的大型灵器。那东西通体漆黑，由不知名的金属铸成，八个发射口呈环形排列，每个发射管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在灵力的注入下逐一亮起。随即又掏出一颗土黄色的珠子，那珠子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却通体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他单手托着珠子往头顶上一抛，珠子稳稳地悬在上方约莫三尺左右的位置。他双手握住那柄灵器，将佛力灌注其中，八个发射口同时亮起金光，他深吸一口气咧嘴一笑：“准备好了吗？小僧今天也让这大家伙开开眼！”

下一瞬，他的指尖扣动了扳机。一圈又一圈的阵法纹路自发射器内浮现，层层叠叠地从发射口扩散出去，在发射管前方化为八个逐渐缩小的阵法。紧接着无数金色的灵力光弹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密密麻麻的光点几乎连成了一条金色光河，裹挟着连绵不绝的破空声，朝着黑甲幻灵的方向轰去！

“轰轰轰轰轰轰——！”

光弹砸在幻灵身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的金色光焰。爆裂声连成了一片，地表的碎石被气浪卷起又落下，宁如真一个人打出了一群人的架势。幻灵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它不得不挥舞巨斧格挡那些连绵不绝的光弹，同时抬起左臂护住头部，于是它被密集的攻击硬生生得钉在了原地，注意力也被完全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好厉害的灵器！”百灵在圆阵内望着那漫天飞舞的金色光雨忍不住惊叹出声，“竟然能在这么小的空间内，同时刻下八种不同的阵法，真是佩服。”

而同一时间，江鸣玉也动了起来。她虽然依旧站在原地，但细看之下便发现她双手掐诀，接着以一种玄妙的节奏拍向自己的身体。每次抬手指尖便会亮起一点微光，那光芒没入皮肉之下，随之而来的便是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她紧咬牙关仿佛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负荷。

“小师叔！”如意的声音从阵内传出，带着明显的慌乱与焦急，“不行！许师姐出门特意叮嘱过我，说了不许你解封自己的本命灵器！你会承受不住的！小师叔你快停下来！”江鸣玉没有丝毫停顿，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略带颤抖的声音淡淡回了一句：“稍微用一点还死不了。”

说话间她的右手猛然抬起，五指虚握向身侧一抓。那一瞬间她周身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般，发出了一声刺耳的爆鸣。一道银白色的虚影自她掌心缓缓浮现，像是要从另一片空间硬生生挤出来一般，可始终无法凝为实体。那是一柄银白色的长枪，枪身细长而笔直枪尖如同寒星，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细密的裂纹，它悬浮在江鸣玉手中，仅是一道朦胧的虚影，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阵法空间都为之震颤。

与此同时，夙夜的心口猛地一跳，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来自丹田深处传来的异动。自从当初墨朝歌告诉她体内有一枚残镜碎片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感受到那片残镜的存在。此时此刻那片残镜正在她丹田深处剧烈震颤着，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猛兽，不断地向夙夜散发着浓烈的情绪，有向往、有强烈的忌惮、还有一丝怀念、更有一股跃跃欲试的冲动。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灵力自残镜内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灌入她的经脉之中。那是一股比自己更加浓郁且纯粹的太阴灵力，却混杂着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气息，她的经脉被这股力量撑得隐隐发胀，体内的灵力充裕到了溢出体外的地步，“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但此刻不容她细想。

而幻灵似乎已经厌倦了被宁如真骚扰的被动局面，它顶着倾斜而下的金色光雨，大步向前巨斧高高扬起，裹挟着滔天煞气朝着宁如真的方向猛然劈下。“我去！”宁如真瞳孔骤缩，但他却纹丝未动，眼看着巨斧挥出的煞气即将触及他的头顶，那颗悬浮在他上方的土黄色珠子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裹挟着煞气的斩击落下，与那颗对比之下几乎微不足道的小珠子悍然相撞。那颗拳头大小的土黄色珠子纹丝不动地悬浮在原处，仿佛方才那一斧不过是拂过山石的微风。巨斧与珠子相撞之处，一道肉眼看见的涟漪如波纹般扩散开来，将周围的碎石都碾成了粉末，却未能撼动那颗小小的圆球。

“我的天，这都能扛下来！你家佛子宝贝可真多啊！”李寻芳瞪大眼睛向一旁的华生感叹道。“天珠浊尘。”墨朝歌望着那颗珠子，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五行神器之一，土属性至宝，以防御之力闻名五域，没想到竟然在摩柯寺手中。”华生站在她身边闻言点了点头：“墨施主好眼力，正是天珠浊尘。”

而此时的宁如真也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他咬紧牙关浑身紧绷，头顶的天珠虽然挡住了巨斧，但一部分冲击却需要他承担，而且一边攻击一边防御对他的灵力消耗也相当大。此时他不禁有些感谢当初方丈老头逼着他炼体了，否则即便有佛力护体，这重量怕是也能把他压成肉饼。三斧了，他最多再抗一斧，再多灵力就不够用了。

“快点啊你们两个......！”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都在打颤。

话音刚落江鸣玉的就动了起来，她右手紧握那柄银白色的长枪虚影，枪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她的嘴角已经渗出了一缕血迹，脸色苍白如纸眸子却亮得惊人，她低声呢喃道：“应该够用了。”她声音沙哑朝着夙夜的方向喊了一声，“可以了，动手！”

夙夜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在漫天飞溅的金色光雨中朝着幻灵的方向疾驰而去。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向墨莲，墨莲的刀身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紫黑色光芒，刀身在灵力的冲击下轻微颤动，夙夜能感受到墨莲传来的畅快轻鸣。

幻灵此时正刚朝着宁如真砍下第四斧，对于忽然冲来的夙夜反应慢了半拍，夙夜抓住了这一瞬的空隙，身形骤然加速墨莲刀尖朝下，双手握刀将灵力倾泻而入，刀身猛地向上斜挑！墨莲发出一声愉悦儿高亢的嗡鸣，没有刀光也没有破空声，可下一瞬幻灵还未下移的左手猛地向上扬起，撞击声冲击波碎石煞气，一切都在这一刀下化为了寂静，幻灵左臂下方被砍中的位置，所凝聚的煞气与铠甲也随之消失不见，“归墟二式——辟静。”

幻灵的面甲暴露在众人眼前，而幻灵眼前出现了一道身影，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平静地望着面前这个高出她数倍的黑甲巨人，手中那柄银色虚影已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天真。”她低声开口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虚无缥缈，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另外两人也来到了她的身边，几人看向幻灵的头部，一个直径半米大的洞赫然出现在它的头颅正中，洞口边缘光滑如镜，这一枪不仅贯穿了幻灵的头颅，甚至在幻灵身后的地面上都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幻灵庞大的身躯如同融化的沙石一般下落飘散，伴随着黑色的煞气一同溃散，化作漫天的黑色碎屑，随风飘得无影无踪。

但所有人都不敢放松警惕，而随着幻灵消失，圆阵的一侧一道泛着熟悉白光的大门浮现，望着那扇象征着通关的大门，众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宁如真一屁股坐在了原地，“哎呦我去，终于打完了！”

墨朝歌已经走出圆阵快步来到了夙夜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身体，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心疼，她将回复丹药塞进了她的嘴里，夙夜趁机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墨朝歌微微一怔耳尖泛红，轻嗔了她一眼。夙夜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们打赢了。”墨朝歌轻轻点头，指尖被咬的地方还残留着一丝酥麻，“嗯，我知道。”

江鸣玉此刻正站在原地，如意黑着脸往她身上一个劲地贴符，一边贴一边嘟囔着：“你倒是打开心了！回头我就告诉许师姐！让她罚你一个月不许去无底深渊！”江鸣玉被她念叨得眉头紧皱，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她往自己身上乱贴符箓。

众人休息了一会儿，便聚到了白色大门前。“走吧。”夙夜开口目光扫过众人，“该出去了。”在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她们经历了相知、磨合、建立了信任，也越来越有默契，甚至某种意义上可以算得上是生死之交。八人之间早已没了最初的隔阂，八人举步带着欢笑声踏入了那片白光之中。光芒将她们的身影吞没，下一瞬，传送的失重与扭曲感涌来，将她们带离了这片破碎的战场，大门在她们离开后缓缓闭合，最终消散于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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