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朝歌 第26章 第 26 章

翌日清晨，醉仙城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被一股浓郁的节日氛围所包裹。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空气中弥漫着各色小吃的香气与花的芬芳。彩绸飘扬花灯高悬处处欢声笑语，连空气都仿佛变得轻快起来。

居所内，墨朝歌看着一大早就过来的金铃儿，此时正兴奋地在屋里打转，将早已准备好的几件衣裳摊在桌上比划着，不由莞尔。“铃儿，我们不过是去逛集市，何须如此郑重？”

“哎呀，朝歌姐，这你就不懂了！”金铃儿拿起一件水绿色的襦裙在墨朝歌身上比划着，“落花节可是醉仙城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咱们自然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才不负这良辰美景嘛！”夙夜从门外走进来，身上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腰间随意系着一条同色系的腰带。她目光扫过桌上五颜六色的衣裳，最后落在墨朝歌身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们慢慢挑，我在外面等你们。”

金铃儿立刻伸手拉住了她：“哎，夙夜姐你别走啊！你也得换件衣裳！你看看你这一身黑，哪有人过节穿成这个样子的？”说着她从一堆衣服里翻出一件月白色广袖长袍，上面缀着用银线绣着的流云纹，“这件怎么样？样式也不错你穿这个肯定好看！”夙夜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劲装，又看了看金铃儿手中的长袍，，微微蹙眉：“我穿这个不方便。”“哎呀大过节的要什么方便！好看最重要！”说完不由分说地把手里的衣服塞到了夙夜的怀里，“快去换上！不然我和朝歌姐出门就不带你了！”说完她便推着墨朝歌往内室走去，“朝歌姐你试试这件淡粉色的，上面绣着浅紫色的缠枝莲纹，配上你白皙的肤色不得把某些人迷死！”墨朝歌无奈地笑了笑，却也由着她去了。

夙夜看着怀里轻飘飘的长袍，又看了看金铃儿和墨朝歌消失在内室的背影，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不多时夙夜换好长袍走了出来，月白色的衣料衬得她本就清俊的面容愈发白皙，银色的流云纹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许温润如玉的气质。金铃儿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外面等着了，她选择了一件鹅黄色的短打，配上了同色系的百褶裙显得十分活泼灵动。看到夙夜出来她眼睛一亮拍手赞道：“我就说好看吧！夙夜姐你就该多穿穿不一样的衣服，别总是一身黑跟个小老头似的！”夙夜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却也没反驳，只是下意识地扯了扯略显宽大的袖口。墨朝歌走上前仔细地帮她理了理衣领和腰带柔声道：“很合适，这样很好看。”

夙夜的目光落在墨朝歌身上，她已换上了那件淡粉色的襦裙，长发松松挽起插着那支眼熟的可爱木簪，几缕发丝垂落在颈侧，衬得她的气质愈发温婉娴静，宛如一朵在晨露中悄然绽放的粉莲。墨朝歌眼中的欣赏真挚而纯粹，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仿佛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圈圈涟漪。夙夜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目光不自觉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被遮住的耳根泛起了一丝微红，声音也比平日里低了几分，“嗯，你也很好看。”墨朝歌闻言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上好的宣纸上晕开的浅胭脂，她轻轻“嗯”了一声。

金铃儿在一旁看得偷笑拍了拍手道：“好了好了，两位大美人都收拾妥当了，咱们赶紧出发吧！再不走我的计划真要完不成啦！”说罢她便率先朝着门外跑去，夙夜和墨朝歌相视一笑，也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除了书院便随着金铃儿融入了醉仙城的人潮。街道上熙熙攘攘叫卖声、欢笑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处处洋溢着节日的喜庆。金铃儿如鱼得水在前头开路，一会儿指指这儿，一会儿瞧瞧那儿，已经完全融入了节日的气氛里。

她们随着人流来到一处卖香囊的摊位前，各色香囊琳琅满目散发着不同的香气。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见她们驻足便热情地介绍起来：“几位姑娘看看香囊吧，这些都是老婆子亲手绣的，保准个个都不重样。”金铃儿被那些精致的绣工吸引，拿起这个看看那个闻闻。墨朝歌也饶有兴致地挑选着，她拿起一个绣着莲花的淡紫色香囊放在鼻尖轻嗅，淡雅的兰花香萦绕鼻间。“这个不错。”墨朝歌轻声道。金铃儿凑过来看了看点头道：“嗯，这个颜色和朝歌姐很配！”夙夜的目光落在那个香囊上，又看了看墨朝歌心中微动。她不动声色地从摊位拿起另一个样式几乎一模一样，但是绣着冰晶兰草的黑色香囊，她将两个香囊一同递给老婆婆：“这两个我要了。”

夙夜付完钱将那个莲花的香囊递给了墨朝歌，墨朝歌接过香囊，她抬眸看向夙夜眼中满是笑意：“谢谢。”夙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一旁的金铃儿佯装不满地问道：“夙夜姐你也太偏心了！你怎么只给朝歌姐买不给我买呀？”墨朝歌捂嘴轻笑，买下了一只绣着锦鲤的金色香囊：“铃儿，这个给你。”金铃儿立刻眉开眼笑地接过，凑到鼻尖闻了闻：“嗯！是桂花味的！还是朝歌姐最疼我！”她故意朝夙夜扬了扬下巴，夙夜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三人继续往前逛，趁着金铃儿在一个面具摊前纠结，墨朝歌低声对夙夜道：“夙夜，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符箓或丹药吧？听闻落花节期间许多商铺会推出新品而且还有折扣呢，我们顺道买一些也好为之后的任务做准备。”夙夜点点头，目光扫过两旁鳞次栉比的店铺：“嗯，等铃儿回来我们就去。”待金铃儿终于挑中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猪面具，并心满意足地戴上后，便在她的指引下逛了几家信誉不错的店铺。夙夜购入了数张实用的符箓和两瓶疗伤丹药，墨朝歌则买了一些记载着南域风土地理的小册子。她们一边采购一边也留意着有无其他修士讨论南域近期动向的声音，只不过也许是因为落花节的缘故，听到的大多是关于流觞楼或是飞花渡灯会的消息。

日头渐渐升高，金铃儿提议去一家城中颇有名气的酒楼尝尝鲜，那是一家以渔获闻名的酒楼。两人随着金铃儿来到酒楼，刚踏入店内一股浓郁的鲜香之气便扑面而来，混合着米酒的醇厚与葱姜的辛香瞬间勾起了食欲。小二眼尖见三人衣着不俗且气质出众，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三位姑娘里面请！楼上雅座正好空着几位，小的这就引您上去！”

三人跟着小二上了二楼雅座，凭栏远眺，楼下街景尽收眼底。街上人头攒动，各色行人穿着节日的盛装，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偶尔还有提着花灯的孩童嬉笑跑过，为这热闹的景象更添了几分生动。

小二麻利地递上菜单，金铃儿接过便兴致勃勃地翻看，手指在几道菜名上点了点：“我要这个清蒸鲈鱼，还有这个干贝汤，再来一份芙蓉虾球！”她抬头看向墨朝歌和夙夜，“朝歌姐夙夜姐，你们想吃点什么？你们放开了点，不用替我省钱！今天我请客！”墨朝歌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品，目光在一道“醉仙酿豆腐”上停留了片刻，轻声道：“那就来一份醉仙酿豆腐吧，听闻是这家的招牌。”夙夜则简单地补充道：“再加一个清炒时蔬。”小二应了声“好嘞”随后麻利地记下了菜名又笑着问道：“三位姑娘需要来点酒水吗？小店里的‘醉春酿’可是这段时间特供的，用的是上等的灵桃花酿成，口感清甜甘冽，最是适合姑娘家饮用，要不要来一壶尝尝？”金铃儿眼睛一亮刚想点头，却看见一旁的夙夜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金铃儿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金铃儿对上她的眼神像是想起了什么，吐了吐舌头讪讪地笑道：“呃……还是算了吧，给我们来三壶灵茶就好。”小二虽有些遗憾，但也不多劝，应了声“好嘞，三位姑娘稍等，菜马上就来！”便转身下去了。

不多时菜肴便陆续上桌，，清蒸鲈鱼色泽鲜亮鱼肉细嫩，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芙蓉虾球洁白如玉入口滑嫩；干贝汤汤色清澈却鲜美异常；而店里的招牌菜醉仙酿豆腐更是做得别具匠心，豆腐被煎得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先是豆腐的焦香，接着是肉馅的鲜美，最后是灵酒的清冽回甘，层次丰富让人回味无穷。三人边吃边聊，金铃儿兴奋地讲述着她刚才在面具摊前的纠结，又说起晚上要去看的花船巡游，语气里满是期待。墨朝歌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气氛十分融洽。

饭后金铃儿拍着胸脯要带她们去参观自家在城里的铺子，“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商号，但也是我爷爷奶奶的心血，里头也有不少好东西呢！”她颇有些自豪地介绍道。金铃儿家的铺子位于城南一条相对僻静却整洁的街上，门面不算很大匾额上写着“景山杂货”四个字。店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货架上摆满了各类山货干货以及草药之类的货品，透着一股朴实的气息。

店内一名略显富态的中年女子正在柜台后面拨弄着算盘，见金铃儿进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计，脸上堆起笑容迎了上来：“小姐您怎么来了，这二位是？”“陈姨，这两位是我好朋友夙夜和墨朝歌”金铃儿拉着墨朝歌和夙夜走到陈姨面前，介绍道，“朝歌姐，夙夜姐，这位是陈姨，是我爷爷奶奶的老部下了，在店里帮了好多年啦！”金铃儿热情地介绍着，“陈姨我之前和你说的，在路上遇到的对我很好还救了我一命的就是这两位。”陈掌柜闻言目光迅速扫过夙夜和墨朝歌，眼中露出几分审视，尤其是在看到墨朝歌时，眼神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凝，但随即便恢复如常拱手道：“原来是小姐的恩人，失敬失敬。多谢二位此前对小姐的照拂。”

寒暄间一名看似普通的伙计端着茶盘走了过来，趁放茶的功夫附在陈掌柜耳边快速地低语了几句。陈掌柜脸上的笑容未变，眼中却掠过了一丝锐色。她接过茶亲自为三人斟上，状似随意地对墨朝歌道：“听小姐之前说墨姑娘才学出众见识广博。小店近日刚收了一批老物件，其中几件古籍残卷有些古怪，连店里的老师傅都辫不出年代来历。不知墨姑娘可否赏脸上楼一观帮忙掌掌眼？”金铃儿眼睛一亮也想跟着去，陈掌柜却笑着对金铃儿道：“小姐，你上次说的那批新到的蜜渍果子已经到了，你不如留下来先和夙夜姑娘尝尝鲜？我马上让人给你们送来，正好让夙夜姑娘也尝尝我们家的手艺。”金铃儿脸上有些犹豫，夙夜眉头微蹙心中警铃微响，随即她看向墨朝歌，但见墨朝歌神色镇定似乎早有预料。墨朝歌轻轻捏了捏夙夜的手心，递过一个“安心”的眼神。夙夜按捺下询问的冲动，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墨朝歌放下茶盏对金铃儿安抚道：“无妨我对古籍也颇有兴趣去看看也好，一会儿可别忘了告诉我那些果子究竟是什么滋味。”金铃儿虽有些失望，但听到蜜渍果子眼睛又亮了起来，用力点头道：“好！那朝歌姐你快去快回！”陈掌柜对那位通报的伙计吩咐道：“小川好好招待小姐和夙夜姑娘。”说罢便引着墨朝歌向店铺后方的楼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