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夙夜结束测试,走出书院大门时看到的景象。她一眼便瞧见了树下的墨朝歌,以及坐在墨朝歌身旁姿态放松的林晚枫。更让她眉头下意识一蹙的是朝歌竟然并未戴着帷帽,绝美的面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暮色之中,显然免不了吸引旁人窥探的目光。不过当她看到朝歌神色平静,与那名陌生女子交谈时并未流露出抗拒或不安之色心下稍安,至少朝歌看起来没有遇到危险。但不知为何,看到朝歌与一个陌生人如此“亲近”,仍是让她心里感到一丝说不清的别扭。
夙夜定了定神朝两人走去。“夙夜!墨朝歌远远地看到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并朝她挥了挥手。”林晚枫也随之转头,目光落在走近的夙夜的身上,上下打量起来。此人身着墨绿色劲装身姿挺拔,容貌俊逸线条清晰且带着几分冷峻。尤其是那一双眼眸,漆黑沉静宛如深潭隐有锐光,看得出是心志坚定且历经磨砺之人。虽经激战略有疲惫但步履沉稳,隐隐透露出一股暗藏深处的锋芒。
在林晚枫打量夙夜的同时,夙夜也在观察她。慵懒不羁的外表下隐藏的是那看似破绽百出,实际上无懈可击的架势,在酒气的掩盖下是无比凌厉的气息...更多的夙夜目前还看不出来,显然此人的境界远高于自己,但此人似乎对朝歌没有恶意。
夙夜加快脚步走到近前,墨朝歌起身,微笑着为双方做起了介绍:“夙夜你出来了,这位是林晚枫林前辈,刚才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多亏了前辈帮我解围。”接着又对林晚枫道:“林前辈,这位就是我的朋友,夙夜。”
“解围?”夙夜心中一凛,立刻将目光看向墨朝歌,眼神中充满了紧张与关切,“朝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可有受伤?”她声音急促,视线在朝歌身上寻找可能存在的伤处。墨朝歌轻轻摇头,将方才事情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略去了那些污言秽语,只到是被几个无理之人骚扰,幸得林晚枫帮忙赶走了他们。林晚枫开口问道:“那群人平时就和冯家那个小子一块儿鬼混,平常就没少干欺男霸女的事,以后小心着点。”
夙夜听完心里一阵后怕,随后心中燃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她强行压下愤怒,先转向林晚枫,郑重地深深一礼语气诚挚:“多谢林前辈出手相助护朝歌周全,此恩夙夜铭记于心,日后必会报答。”她态度恭敬礼数周全,虽然面上依旧清冷,但那份感激之情却是真切的。
林晚枫摆了摆手洒脱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她对夙夜的第一影响颇佳:重情义知礼节,虽然不知道资质实力如何,但不管怎样总比那些因天赋而眼高于顶的“天才”要好得多。
她心下稍定觉得自己的成功率增加了那么一丝。她清了清嗓子将自己对墨朝歌说过的那套说辞又对夙夜说了一遍:“所以,夙夜姑娘你看,如果你顺利通过测试,愿不愿意在选导师的时候考虑一下我?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她把话说完,已经准备好被详细盘问修为境界、擅长之处、教学计划也想过如果问起自己的过往之事,她也愿意如实相告,甚至可以适当做出改变。林晚枫准备了一堆腹稿,准备见招拆招。
没想到夙夜几乎没有犹豫,只是在听完后看了一眼身旁的墨朝歌,见墨朝歌对她微微顶头,眼中带着信任与支持。她转回目光看向林晚枫,干脆利落地点头:“好,若我通过测试,便选择会选择林前辈作为导师。”
“...啊?”林晚枫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瞬间被噎了回去,她眨了眨眼有些难以置信,“你就不问我一点别的问题,比如擅长什么方面,带出过什么样的学生之类的...”
“不必了,”夙夜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朝歌在朝歌遇到麻烦时出手相助足见品性。在我看来实际的行动比任何华丽的承诺和资历更重要。至于修为教导方面,我想能在白鹿书院担任导师之人,自然有其过人之处。”况且对方似乎处境堪忧,自己答应下来,也算报了方才的恩情。“不过...”夙夜话锋一转。
这一转让林晚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过?”夙夜接着说道:“我有一个条件。若我选择前辈作为导师,我希望前辈能为我们二人解决住宿的问题,正如前辈刚才看到的,我不太放心与朝歌分开,而且我希望我不在的时候前辈能帮我照顾一下朝歌。前辈若能应允此事,我便毫无异议。”林晚枫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一般来说只有甲班学生才有独立居所,而且文院与武院混住恐怕那几个老头也不会同意,恐怕...”没等林晚枫说完,只听夙夜叹了一口气,“唉——看来是夙夜让林前辈难办了,既然如此还请容我再想...”。
“等等!”林晚枫猛地打断了夙夜的话,就连酒意都被吓醒了大半,“不难办!一点都不难办!”她咬着牙说到:“导师都有独立的住所,我那边有不少空余的房间,你们就放心住到我那里去,到时候书院那边的压力我来扛!”听到这里夙夜才微微颔首,“如此,便多谢林前辈了。”林晚枫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一半,但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但又不知道到底失去了什么的感觉...算了,暂时先不想这么多了,往好处想想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几年的酒钱在向自己招手了。
时间也不早了,在林晚枫的再三确认之下,夙夜便于墨朝歌一同向林晚枫告辞返回翠竹小居。在回客栈的路上,夙夜为墨朝歌重新戴好了帷帽,随后她将战斗的经过告诉了朝歌,省略了其中的惊险,只道是一切顺利。墨朝歌听得很认真,紫眸中满是对夙夜的骄傲与赞赏。
“那个林导师感觉还挺特别的。”夙夜轻声道:“你就不问问我为何没有拒绝她?”墨朝歌微微一笑:“我想你应该也看出来一些了吧?她看似不羁实则心思敏锐,修为应该和赤煌差不多。她今日相助是实情,与她交谈时也看出她对灵力运用却有独到的理解,而且看上去似乎有不少的实战经验。至于她所说的困境...也许其中有些许隐瞒,但只要她能真心教导你,并对你有帮助那便又有何妨。”
夙夜点头试探性地握住了墨朝歌的手:“无论如何她今天帮了你,这份情我记着,只是我日后不在你身边时,你一定要更加小心。”感受到她话语里的关切与后怕,以及还有些为微颤的手,墨朝歌心里一暖,反手握紧她的手声音轻柔:“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也别太担心。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夜色缓缓笼罩着醉仙城,两人回到翠竹小居。等待着三天后,那场决定未来书院生涯的放榜之日,以及那牵动无数人心的两院排名仪式。
三日后,白鹿书院正门外那朱红榜文前人头攒动,周围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两张巨大的榜单之上分别书写着文院与武院各一百人的录取名单。两张简单的名录却如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了无数的涟漪。有人因榜上有名而喜极而泣,也有人因名落孙山而黯然神伤,更有人目光灼灼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间反复搜寻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试图从这两张榜单之上窥见未来的风云变幻。夙夜与墨朝歌并肩立于人群之外,眼神扫过两张榜单在确认了彼此的名字后便向书院内走去,两人心中并无太大的波澜,毕竟真正重要的是之后的分班排名仪式。
分班排名仪式在书院的中央广场举行,阳光将那座巨大的白玉广场映照得一片辉煌,两百名新录取的学子逐渐齐聚,依照文院与武院分别站在了广场左右。夙夜与墨朝歌朝着自己所在的分院走去,随后站在了一个一眼就能望见彼此的位置,夙夜站定后一转头,便看见金铃儿穿过人群朝着自己跑来,她今日也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装束。“夙夜姐!你终于来啦!”金铃儿跑到夙夜面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我刚才在榜单上看到你的名字了,太好了!我们以后就是同门了!”随后顺着视线看到了另一边的墨朝歌,并朝她挥了挥手,墨朝歌也朝她挥手致意。夙夜看着金铃儿雀跃的模样,清冷的眉眼间也染上了一丝笑意,微微颔首道:“嗯,以后便是同门了。”
就在这时,广场前方高台上的司仪高声宣布仪式开始,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从后方走出的文院与武院的导师们一左一右站成了一排,身着代表各自分院的服饰,文院导师一身白色儒杉,武院导师一身玄衣凛然。男女老少一应俱全,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的面孔,眼神中带着评估与期待。而在导师队列之前则站着两位气度不凡的老人,左侧的是文院副院长苏闻道,一身月白色长衫眼神温和却不失威严,三缕长须更添了几分儒雅;右侧是武院副院长呼延历,身材雄壮目光如电不怒自威,看上去就像年关贴在门上的门神。
苏闻道轻咳一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诸位新生今日聚集于此,意味着你们成功地通过了所有的测试,我代表各位导师欢迎诸位加入白鹿书院。书院立世首重德才,文以载道武以卫道,望诸位珍惜机缘,不论是文院还是武院的弟子都要互帮互助,协力向上。这里未必是诸位修行的起点,但定是你们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接下来,便是决定你们分班的时刻。文院与武院,各有甲、乙、丙、丁四个班,其中甲班最优。在文院将由最终考试成绩决定排名,并依据排名决定分班,所有的资源也会向更靠前的班倾斜。”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呼延历,“呼延兄,武院之事,便由你来说吧?”
呼延历向前一步声如洪钟:“修行之路如同逆水行舟,开始时书院会为尔等提供平台与最基础的资源,但要想获得更多的资源,走到更进一步的高度,终究取决于你们自己的努力与拼搏。要记住今日的排名是一个起点,绝非终点。武院同样以甲班最优,但区别于文院,武院分班依据综合资质与实战成绩。灵脉资质修为境界决定班级归属,资质越高班级越靠前;同班之内以模拟实战测试成绩具体排名,实战分数越高排名越靠前。规则宣布完毕场下顿时泛起了细微的骚动与低语。所有人都明白更高的排名不仅意味着拥有更为优质的修炼资源,更意味着能更容易进入导师的视野,获得更多的指点,这是关乎未来修行道路的一次重要奠基。
唱名正式开始,从两院的丁班最后一名开始逆序向前,分别由两位副院长向前依次念出排名与姓名。后三个班级的名字念得很快,被念到名字的学子大多面露喜色,毕竟能成功进入白鹿书院已是万幸,至于具体班次初入书院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听说书院也是有升降级机制的,这也是为了督促学子保持进步的动力,而那些未被念到名字的反而更加兴奋,因为那意味着他们进入了代表着最高水平的甲班!有人激动地握紧了拳头,有人与同伴交换着兴奋的眼神,更多的则是挺直了脊梁,望向高台等待则会决定最终排名的时刻。
随着甲班名单的公布,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凝滞,随着名次不断向前,被念出的名字开始引起越来越多的反应。一些在醉仙城或各州郡乃至整个南域都早已声名鹊起的名字陆续出现。“武院甲班,第二十一名,赵霆。”呼延历的声音落下,一群人将视线转向了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男子。“凉州赵家子弟,听说是雷属性灵脉,一手惊雷拳刚猛无匹不容小觑。”“文院甲班,第十八名,王兰芷,离州王氏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每当这样的名字报出,台下便会紧接着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投向那些人的目光也充满了好奇、羡慕或审视。当呼延历报出“武院甲班,第十四名,冯海川”时,台下武院区域那锦衣青年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掠过一丝得意,周围一些认识他的人立刻低声恭维起来。而人群之中,夙夜的眼底闪过一道寒芒,抬头扫了一眼冯海川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唱名继续向前,“武院甲班,第十三名,苏遥......”“第十二名......”“第十一名......”终于,“武院甲班,第十名,金铃儿!”声音落下的瞬间,夙夜身旁的的金铃儿猛地转过身来,小脸上写满了浓浓的兴奋。她用力挥了挥拳头,“夙夜姐!我进前十了!”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雀跃。夙夜看着她激动得泛红的脸颊,清冷的眸子里也难得地染上了一抹真切的笑意,微微点头道:“嗯,恭喜你。”夙夜与身旁文院区域的墨朝歌隔空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接着是文院第九名、武院第九名......每报出一个新的名字,引起的骚动愈发明显,这些名字的主人多是背景深厚或早已成名的人物,他们的行动总是能牵动许多人的心思。
而当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台下的那些新生身上时,在几乎没有人注意的角落,武院导师队伍的末尾,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试图融入队列。林晚枫穿着玄色的导师服,低着头试图能尽量减少存在感。额角还带着一丝不知是赶路还是紧张而流下的细汗。她刚站定旁边一位须发皆白面色严肃的武院导师就斜睨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满,两人似乎素有嫌隙,老导师显然对她迟到的事颇为不满。林晚枫心道今天真是倒霉,自己昨晚一夜没睡好结果今天睡过了头,结果过来之后怎么还偏偏挨着这个平时就爱挑她刺的老古董。虽然迟到确实是她的错,但她秉承着即便不占理,气势上也不能输的原则,毫不客气地回瞪了一眼,眼神里写着“要你管!”。老头被她一瞪气得胡子翘了翘,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懒得再理她。林晚枫松了口气随后站直了身子,她现在可没空和他计较,她紧张地扫视着台下,目光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焦急搜索。直到看到了人群中的夙夜与墨朝歌,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还好还好,总算都进来了......”她心里嘀咕着,虽然还不知道两人具体进的那个班、排名又是多少,但不管怎么说进了就行,哪怕是一百名她也认了,哪儿还有那么多的要求。
唱名进入了前六气氛越发紧张。“武院甲班,第六名,钟行澈。”台下顿时一片低哗。南离王朝四皇子竟然也来白鹿书院修行,而且取得了第六名的好成绩。不少人窃窃私语,讨论着皇室子弟为何不在宫里享受资源,然而来书院竞争。有知情者低声透露:“四皇子醉心武道不喜朝堂纷争,此次来书院恐怕也是想远离纷扰安心修炼。”“武院甲班,第五名,杨行。”这个名字一出现让场下许多散修出身之人精神一振。杨行是目前前十中除了金铃儿以外,第二位确凿无疑的散修。关于他的传闻不少,据说他是贫苦人家出身,父母很早便去世离他而去,早年混迹与市井,靠帮人跑腿送货生活,后来得遇机缘凭借着毅力与悟性一步步从底层摸爬滚打,硬生生在残酷的修行界闯出了一条路,此人在身法一道上有着惊人的天赋与成就,人称鬼影杨行。
接着苏闻道报出:“文院甲班,第四名,黎显。”文院的前列被世家大族的子弟牢牢占据,截至目前前十五名几乎全是世家宗族之人,这便是资源与底蕴积累所带来的优势。然后下一个名字让夙夜和墨朝歌都微微一怔。呼延历声如洪钟:“武院甲班,第四名,唐玲珑!”“哗——!”场下的哗然声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几乎要压过了副院长那浑厚的声音。“唐玲珑?我没听错吧?是哪个妖女唐玲珑?”“颍州牵丝宗宗主的千金?她怎么会来白鹿书院?”“听说牵丝宗一傀儡控偶之术闻名,她可是宗主独女下一任宗主!”“牵丝宗乃是颍州最顶级的宗门,以她这等身份何必来书院?”“你们难道不知道,前一段时间她公然悔婚,这事儿前阵子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台下议论纷纷,猜测揣度之声不绝于耳。夙夜抬眼望向人群看着的位置,便看到那抹醒目的红色身影,正慵懒地抱着手臂对周围的一轮恍若未闻,嘴角则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她身旁则站着之前见过的那名冷面女子诸葛晴。
“文院甲班,第三名,钟行睿。”钟行睿,南离二皇子,他的出现众人反应相对平静,但许多心思活络之人也明白这位皇子来书院,恐怕不止是求学那么简单了,招揽人才扩充自身势力才是更深层的目的。不少世家子弟眼神闪烁,开始权衡利弊。“武院甲班,第三名,沈枭。”沈枭八大世家之一,专精刀道的沈家长子,他面容冷峻怀里抱着一柄长刀,此时站在人群中对周遭嘈杂充耳不闻。“你们不知道吗?沈家几年前接回了一直流落在外的女儿,据说还是武院上一届的魁首!”“早干嘛去了!难道不是看女儿有了出息才接回去的?”“难道就不能是看上了沈家的势力,上赶着给人当女儿?”“嘘!小声点,听说这沈枭连家主的话都不听,只听他这个姐姐的话,上次有个小家族之人挑拨他和他那姐姐的关系,当场被他砍了一根手指。”
苏闻道继续:“文院甲班,第二名,叶知秋。”叶知秋,南离太师之女。她站在文院人群的前列,身姿婉约眉目间带着书卷气。当众人将目光汇聚于她时,却惊讶地发现这位才女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反而微微蹙着秀眉眸光低垂,不知此时正在思考着什么,只是看上去似乎对第二这个名次并不满意。呼延历拔高了声音将众人的视线拉了回来,“武院甲班,第二名,诸葛晴!”“果然是她!”“与沈家并称刀剑双绝的剑修世家,诸葛家!那位拥有神器玄冰的诸葛家次女!”“那可是南域公认的剑道天才,据说她九岁时便获得了玄冰的认可,十二岁时便领悟了剑意!”“她居然也只是第二?那第一是谁?!”“只有我在意她怎么和唐玲珑在一块儿吗?”她一袭白衣静立如松,对于自己第二名的成绩,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波动,唯有眼神更加锐利了几分,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她身旁的唐玲珑倒是捂嘴轻笑,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换来了诸葛晴一记冷淡的眼刀。所有人将目光投向了武院副院长,等待着最终答案的揭晓。高台上林晚枫听着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被报出,她却并不怎么关心,反正那些天才也轮不到自己,这儿那儿的有她什么事,而她此时心里默念道“快结束吧快结束吧!”只盼着仪式赶紧完成,她好溜下去问问夙夜和墨朝歌的具体名次,她也好早做安排,反正需要今天选择导师的只有各院排名前十之人,狼多肉少自己就算偷偷溜走想必也没人发现吧?
然后她就听到了苏闻道用沉稳清晰的嗓音宣布:“文院甲班,第一名,墨朝歌!”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湖中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墨朝歌?这是谁?场下顿时炸开了锅,文院武院的学子们都忍不住左顾右盼,想看看这位力压二皇子以及太师之女,摘得文院桂冠的神秘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墨朝歌?从未听说过!”“文院前十竟然出了一个毫无背景之人?难道是哪个隐世宗门或者家族的?但真的有家族这么能藏吗?”金铃儿在一旁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夙夜望向文院队列中那道安然伫立的白色身影,眼中满是笑意与自豪。无数道目光在文院的队列里疯狂扫视,这种时候一动不动反而最为引人注目。“看她!是那个戴着帷帽之人!”有人眼尖指向了文院区域那道静立的白色身影。一时间无数探究、好奇,甚至是嫉妒的目光聚焦在墨朝歌身上。然而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帷帽垂纱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与台下夙夜形成鲜明对比的便是台上的林晚枫,在听到墨朝歌三个字的瞬间,她只觉得两眼一黑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她瞪大了眼睛望向了墨朝歌。她想过这丫头的成绩不会差,甚至想过也许会是甲班,但她万万没有料到竟然是文院榜首!她甚至自欺欺人希望只是同名同姓,她僵硬地转动脖颈,偷偷瞥向一旁文院导师们的方向,只见那群平日里或严肃或温和的老先生们,此刻个个脸上笑开了花,目光慈爱地望向台下的墨朝歌,尤其是几位以学识渊博著称的大儒,眼睛更是亮得发光,那表情就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林晚枫仿佛已经看到了待会儿那些和蔼的老头知道自己要拐走他们的心头肉后,会露出何种“友善”的表情了。她打了个寒颤,开始不着痕迹地移动脚步,想要寻找合适的逃跑时机。然而命运的馈赠总是一环接着一环。
呼延历那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场下的嘈杂,响彻了整个广场:“武院甲班,第一名,夙夜!”短暂的死寂后,下一刻广场彻底沸腾!“夙夜又是谁?”“听说之前城南测试点出了一个顶级灵脉难道就是她?”“恐怕就是此人,据说此人不仅是单属性顶级灵脉,修为也达到了化海六重境,没想到她竟然连实战也是第一!”“太可怕了!一名散修竟然能够达到如此境地!”“武院第一竟然被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夺得!这届武院是要变天了吗?”“哼!怎么...看不起我们散修?那你们这些世家怎么不拿第一?是不想吗?”台下惊叹声、议论声、质疑声交织在一起。金铃儿兴奋地抓住身边人的胳膊,“夙夜姐!你和朝歌姐两个都是第一太厉害了!”
而台上的林晚枫在听到夙夜名字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站在原地双眼发直,原本悬着的心终究是死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文武魁首.....两院第一......”若只是文院第一兴许她还能想办法从中挑拨一下,让武院的同僚们帮忙分担些文院的“仇恨”,可现在两院魁首都让她“一网打尽”了,待会儿怕不是要面对文武两院导师的混合双打?!逃跑!必须立刻逃跑!林晚枫眼珠滴溜一转,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动,脚尖悄然转向,寻找着可以溜走的最佳路径。
然而她刚挪动了半步,身后就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林导师,你要去哪儿?”正是那位之前与她瞪眼的老导师。林晚枫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嘿嘿,李导师,我......我去方便一下,人有三急嘛。”李导师露出一幅你在逗我的表情,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里的动静成功地引起了呼延历的注意,“林晚枫!你迟到的事我一会儿在找你算账,乖乖在这儿等着!你要是再收不到学生,看我怎么收拾你!”呼延历的话瞬间将林晚枫逃跑的念头掐灭。她哭丧着脸乖乖地站回了原位,她原以为自己的灵机一动给自己捡了两块宝,可没想到是捡了两尊大佛还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