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朝歌 第2章 第 2 章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墨朝歌缓缓睁开双眼，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在眼睑下投出两弯淡青的阴影。她偏头时，发丝扫过夙夜的衣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恰好撞进夙夜那双墨玉般的眸子。

“醒了？”察觉到怀中人苏醒夙夜开口问道，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担忧与温柔：“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声音轻柔低沉，像是那浸了月光的潭水。

墨朝歌动了动手指，感受着掌心的温度，那温度仿佛能穿透肌肤直抵心间。墨朝歌心中一暖，嘴角漾开一抹恬淡的笑容，眼尾弯成初春的柳芽：“怕你一个人无聊，陪你说说话”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别担心我已经没事了。你呢？可曾感到身体不适？”

夙夜摇头：“没有，一切如常。”墨朝歌轻轻点头，“既然如此那说明那残镜碎片只是在本能地守护自身，或是对陌生神识的自然排斥。”她抬眸看向夙夜，瞳孔深处似有星火跃动，“而且，目前看来它就像一层无形的盾，能让人无法直接探查你的修为。”她顿了顿，声音放轻如耳语，“至于来历......我虽不敢断言，却已有几分揣测。但我不能保证答案绝对正确，即便如此你仍愿听吗？”

夙夜喉结滚动，眼中求知欲如野火燎原：“墨姑娘但说无妨，我想对自己有更深的了解。”此时她感受到墨朝歌正在捏自己的手指，这才想起自己还握着墨朝歌的手，她突然抽回手，指尖在袖中蜷缩成拳，“抱歉，刚才觉得你的手很冷，想帮你暖暖手是我唐突了。”

墨朝歌坐起身子背对着夙夜，她低头看着交叠的双手，突然轻笑：“没关系，只不过是你刚才握得太紧，我想让你放松一些。”夙夜耳尖泛红，慌忙将手背到身后，掌心残留的触感如烙铁般灼人。墨朝歌伸了伸懒腰：“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时间久了身上就留下了病根，体寒就是后遗症的一部分。所以谢谢你，你的手很暖和。”夙夜闻言，心中微动，看向墨朝歌单薄的背影，月光下墨朝歌腰身纤细柔韧如柳，夙夜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墨朝歌转过身来：“关于残镜，我有三种猜想。第一种...”她竖起食指，白皙的手指细嫩如葱，“是本命灵器。”她突然凑近，细细端详着夙夜的脸，“但铸星境才拥有蕴养本命灵器的能力，你一个化海境......”她眯起眼，语气带着戏谑，“除非你其实是一个身受重伤修为倒退的隐世前辈？”

夙夜愣住，随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真的开始思考可能性：“我应该......还没这么老？”她歪着头，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墨朝歌被她这模样逗得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笑声如银铃撞碎周遭的寂静：“那第二种可能是某种法宝...而且是极为特殊的法宝。”她站起身，裙摆抖动依旧那般纤尘不染：“虽然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具体情况，但其实我的神识强度是远超一般修士的，所以说能对我的神识产生如此大的威压，绝非什么普通的法宝。但无论什么品阶法宝，都需要使用者本身足够强才能发挥出应有的能力，就如同无法让一名婴儿挥动巨剑，强行催动超越自己能力的法宝之人，都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绝不会像你如今一般安然无恙。而且大多数法宝不像本命灵器，是无法长时间储存于体内的。所以这第二种可能，也有说不通的地方。”

夙夜皱眉，下意识看向墨朝歌的双眼：“那第三种呢？”

“神器。”墨朝歌吐出二字，夙夜心头一震。“除了本命灵器唯有神器可以长久存于宿主体内，毕竟大多数神器最初也是某位大能的本命灵器。神器对宿主的修为没有任何要求，由于神器有灵，因此无论你是一名凡人还是渡劫境老怪，只要得到神器认主就能使用。并且神器通常会与宿主一生相伴，除非宿主身死或者主动传承与他人。神器这个级别的兵器是无法强行认主的，强行使用威力只会大打折扣。”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如果你体内的的确是神器，那么能够自主运转护主，并且对我产生影响的一切就全都说得通了。但同时又有了许多新的问题，你知道神器区别于其他法宝灵器的地方是什么吗？”

夙夜思考片刻不确定地说道：“难道不是器灵？”

墨朝歌摇了摇头：“并非只有神器才有器灵，高阶灵器与法宝亦可能孕育出灵智，只是器灵的强弱与自主意识千差万别。神器之所以能够立于法宝的顶点，其特点在于它们与修士一样都拥有属于自己的‘道’，那也是神器所带来的传承本质，也是它们力量的源泉。而我之所以无法下定结论，其一是因为神器相关的典籍本就稀少，更何况它如今是破碎状态，难以辨识其真容。其二则是如果你身上的确实是神器，那么它又从何而来，或者说你又究竟是什么人，毕竟每一件神器都代表着传承。”

她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带着叮嘱的意味：“而且假设真的是神器，你要记住绝对不要告诉任何人。因为一件完整的神器也许会让人心有忌惮，但一件破碎的神器对有心之人而言，却意味着是一份天大的机缘。所以在你变得足够强大之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这个秘密。”

见夙夜有些沉默，眉宇间似有忧色，墨朝歌语气一转安慰道：“不过你现在也不要考虑这么多，等你恢复记忆之后，我想一切说不定都能迎刃而解，你放心我也会想办法帮你寻找线索的，而且只要知道你体内残镜的具体来历，或许就能顺着线索找到你身份的答案，我的直觉告诉我未来的五域一定会有你的一席之地。”墨朝歌的话语如同一颗定心丸，成功地安抚了夙夜，但又不理解墨朝歌为何对自己如此有信心。

夙夜有些不解：“姑娘为何对我有如此信心？”

“因为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如今不仅是化海境修士，而且更是拥有传说中的太阴灵脉。”墨朝歌眨了眨她那漂亮的眼眸。

夙夜闻言有些疑惑问道：“何为太阴灵脉？”

墨朝歌便向她娓娓道来：“世间绝大多数修士的灵脉属性都由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基础属性组成，灵脉的属性越是单一纯粹，资质通常便越好。此外还有许多诸如风灵脉、雷灵脉、冰灵脉之类稀有的变异灵脉，而变异灵脉也是从五行灵脉演化而来，你也可以把它们视作五行灵脉的特殊分支”随后墨朝歌抬眸，看向正看着自己认真听着自己说话的夙夜，接着说道：“而你身上的太阴灵脉则更为古老稀有，它与太阳灵脉一同，被统称为原初灵脉，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知道这种灵脉了，我也是从一本古籍上了解到的知识。”

夙夜听完反而更加好奇：“那这太阴灵脉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墨朝歌眨了眨眼，指尖轻点着下巴，：“太阴灵脉乃是至阴之灵脉，拥有此灵脉的修行者，不仅修行速度远超常人，更可以月华之力淬炼自身，且灵力拥有非常强的渗透能力，同时还对其他属性也有不同程度的压制能力。不过祸福相依，太阴灵脉虽然强大，却也有其弊端。”

“弊端？”夙夜微微蹙眉，心中升起一丝警觉。

墨朝歌轻轻点头，继续道：“太阴灵脉修行者在修炼时需要吸收大量的阴属性灵力，久而久之这也会导致身体内部阴气过盛，一旦积累过多阴气无法及时疏导，轻则灵力紊乱，重则走火入魔心性大变......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然变成一个气质阴郁的大魔头呢！”她见夙夜一脸认真地听着自己说话，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轻咳一声继续说道：“因此必须修行独特的心法，之后只要注意打好基础，循序渐进地引导阴气运转，便不会有太大问题。只不过太阴灵脉本就稀少，因此想要找到合适的心法的难度自然可想而知，修炼的功法也基本得靠自行领悟。”

夙夜听完不禁心里一凉，她有些无奈地看向墨朝歌：“既然如此没有心法我岂不是完全无法修行，这也能算是好消息吗？”

“你要知道光是提升修行速度这一点，都能让多少修士眼红不已。”墨朝歌微微一笑看向夙夜：“而且我既然说是好消息，自然是有能够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只不过最后能不能成功还得看你自己，而且还不知道你自己愿不愿意。”

夙夜得知此事尚有转机，心弦微松拱手恳切地问道：“还请姑娘明示。”

墨朝歌说道：“我们村子里住着一位莫爷爷，他在阴属性灵脉方面研究颇深，他应该可以解决你的修行问题，你可以试着让他帮忙，只不过他最终愿不愿意帮你，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夙夜双手抱拳语气诚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是自然，还请墨姑娘代为引荐，夙夜感激不尽。”

墨朝歌点头应下：“那好，不过我得提前告诉你，老人家脾气不太好，性子也倔。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也没关系，我到时候再帮你想别的办法。”

墨朝歌抬头看了看天色，：“现在离天亮还早，我先教你引气和内观，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我再给你解释，待天亮我们就出发往西寻找我需要的素材。”

在墨朝歌的教导下，夙夜很快学会了几种最基础的法术，掌握了内观后她看见了自己丹田内的小水潭，却没有看到墨朝歌所说的残镜，想必是再度沉入了潭水中，夙夜并未深究，将此疑问暂且放到了一边。后半夜她又从墨朝歌口中了解许多关于修真界的知识，不禁在心中暗暗感叹墨朝歌的博学，也许是周遭的环境太过安逸，又或许是墨朝歌的声音太过柔和悦耳，夙夜听着听着，不知不觉竟然沉入了安稳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