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夜繁星 第6章 朋友？

作为赵繁朋友的生活，李素一开始真的不太习惯。

原因很简单，这件事和他之前的生活太不搭了。

应柯一中的学生都是走读，李素当然也不例外。

至于交通方式，附近有公交车站，还有共享单车。

实在不行，走路回家也是个办法，虽然有点远，但有时也不由得李素去挑。

至于打车，由于消费太高，如果真的被他采用，那应该是相当极端的情况了。

李素有手机，虽然肯定跟那些潮流的新款无关，但也是能用的。

电话卡办的是套餐，每个月有两个G的流量，他不玩游戏，微信里也没有谁可以聊天的，用来接收学校和兼职所在地方的消息完全够了。

视频主要靠去附近的餐厅或者商场之类的蹭网，一般来说，默默待在角落里也不会有人赶他走。

兼职的地方也有网，看不完的内容就缓存下来回家看。就是内存不够，得经常选择性的清理。

李素在网上花了不到20块钱买了个蓝牙耳机，他没注意什么牌子，音质只能说能听清。

但说实话，这个价格还要什么自行车。他只是不好意思打扰别人，他也会感到羞耻。

而带着耳机也可以对一些事情装作根本没注意到，给李素无视推销或者别的什么找到了理由。

应柯一高允许校内带手机，但并不允许用手机进行娱乐活动。

但这件事其实也很灵活，毕竟没有人会时时刻刻在背后盯着。

不过都进了应柯一高，大部分人要么有天赋，要么肯努力，要么二者皆有，绝大部分人懂得分寸。

李素当然没得玩，他一般用来听英语听力。他英语口语不好，听力得分运气往往占很大比重，他一直努力改善，但可能因为方法不对？一直收效甚微。他又不可能请外教。

学校规定高一每天七点半之前坐好。对于住校生来说，这包括了早餐时间。

李素早餐一般吃馒头、鸡蛋之类，配些咸菜，有时是他前一晚上剩下的饭菜。

李素的手艺还可以，做的多了就会了，总归吃不坏。

他也不是不想省，只是知道饿出病来，会花费更多。

李素不是很在意口味，在保持营养和减少消费上尽他全部的努力。中午在学校吃饭时，他会把所有的食物都吃的一干二净。

学校最便宜的午餐是12块钱，三荤一素，米饭可以免费加。

他尽量会多吃些，直到再也吃不下为止，不过他不是很好意思总是加米饭。

晚上随便应付一口，实在不行喝口水压下去，学到实在不行没力气的时候，多半也应该上床睡觉，一天就过去了。

他这么抠抠搜搜拧拧巴巴过日子的人，竟然要和赵繁交朋友，太奇怪了。

但是命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而且，谁能保证以后就不会变得更奇怪呢？

在和赵繁约定成为朋友的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响，李素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昨晚睡得不太好，好像做了一个挺讨厌的梦，大致记不清了，反正那张笑脸他是肯定不会认错。

他想逃又逃不开，赵繁好像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就是坐在身边看着他笑，但李素就是浑身不自在，拼命想醒，但是又醒不来。

李素用冷水泼了把脸，使劲揉了揉。抬头看因为使用时间过长，边缘已经泛黄，上面还有一条裂纹的镜子。

镜子中的少年抬起黑色的双眼看着李素，面色与其说冷漠，倒不如说是一种麻木。

李素顿了一下，然后甩了甩手，水珠几滴溅在洗手台边，他看也没看，继续洗漱。

他也并不关心自己看起来如何，李素怎么早起床不是为了欣赏自己的。

他拿起梳子梳理几下，把手又打湿，随便抹平因睡觉翘起来的发稍，把刘海抓到一边。

本来这样就该完事了。他用水打湿头发还是上高中以后养成的新习惯，以前顶多随便用手抓顺就算完事。

但今天莫名他停了下来，把抓上去的刘海又弄下来了几根。

应柯一高对发型的管理不是很严，只要别太过分都行。可能是答应成了赵繁的朋友，昨天晚上还梦到了赵繁，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又想到了赵繁。

李素不知道赵繁的发型叫什么，但他承认挺顺眼的。不过也许可能是因为赵繁那张脸长的本来就好，什么发型也不是很重要。

只是…他记得赵繁的发型会露出来一部分额头。

就像……这样。按理来说，他的头发长度应该也是够的。

但是不对。李素皱着眉头，就是哪里和赵繁不像。可是他记得好像就是这样啊，怎么回事？

他试着捂住鼻梁边的小痣，但是这个姿势更怪了。收回手时李素下意识用指甲刮了刮那颗痣，当然不会刮掉。

这颗痣从小就跟着他，有说寓意好的，有说不好的，但反正最后一直没点掉。好像有说什么财运好的，这个李素很愿意相信。其他还有说什么贵人缘的好像，反正李素记不清了。

他长大后就很少在意这颗痣了，没空管它。小时候李素还会以为是什么脏东西，想要洗掉。后来听说可以用药膏点掉，但是李素怕疼，就一直没点。

后来他知道，其实也有不疼的办法，但他已经不在意了，更用不上花钱。而且那种东西多少好像也算个手术。

总而言之，李素讨厌医院，也讨厌手术。

那意味着生病，还意味着花钱。而手术一般就意味着要花掉很多的钱。这是他家里人曾经告诉他的，他也亲身经历过，确实是这样。

李素本来还想要尝试模仿一下，但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已经在镜子面前花了远超出平时的时间了。

他在干嘛啊？模仿赵繁？李素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本来只是应付着答应成为个朋友，结果自己现在在干嘛？

全是赵繁的问题，他果然还是很讨厌赵繁。

李素干脆把刘海全部再次揉乱，胡乱再次拢到一边，没再看镜子一眼，随便用水洗了下手后，冲出了卫生间。

时间已经比平时晚了十分钟，来不及吃早餐了，他拿起馒头往嘴里塞，其他的来不及管了，反正早晚总会吃掉的。

李素拎起书包就往外冲，就这样，临走时还不忘把门死死锁严，李素永远不会忘记这件事。

他所剩不多了，所以他必须要将属于他的东西都牢牢抓住。

好运的是还是赶上了早班车。坐早班车的人相对来说比较固定，李素也会看见几个和他有同样校服的人，不过李素从来不会找他们搭话，他甚至不会多看他们。

李素一般只是专心地寻找座位，最好是只有一个座的，他不喜欢跟别人挨太近，如果不得不有人和他坐一起的话，他会尽力把身子缩起来，或者往另一边靠。

他透着玻璃看窗外一日日重复的风景，一站站数着直到到达学校。

不到20分钟的时间，是他少有的放松思绪的时刻，想一些有的没的，暂时忽略未来的重压。

今天他想到了赵繁。其实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赵繁就经常在他的脑海中晃过，但李素不愿意想他，常常刻意的忽略掉。

不过他们现在成了朋友，李素也许是应该可以用些心思来琢磨他了，毕竟他可是要从赵繁手里捞到好处的。

赵繁也是走读生。李素没见过他的父母，也没在公交车上看见过他。其实李素也不知道赵繁到底住在哪。

但赵繁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衣服和鞋子也总是很洁净的样子，发型也很整齐，不像是会和很多人挤公交或地铁的样子。

赵繁家里肯定有车吧？李素心想，有钱就是好啊，风吹雨淋都不怕的。

反正不会像他这样，天气再恶劣，也不会有人来接他回家。

公交车到站了，李素下了车，往校门走去。

这个时间班级里的人没来多少，公交车到站的时间比住得近和有车送的走读生和住校生都要早不少。

李素到班级的时候，赵繁还没有来。他回到座位上，放下书包，先拧开瓶盖，喝水。

馒头吃快了，属实有点噎。

而且他今天早餐没有吃完，多喝点水也算是增加点饱腹感。

李素的眼神瞟向赵繁的空位。这个人一定在家吃好喝好才过来吧，自己却被他害的早饭来不及吃完就过来。

他握住水瓶的手用力重了些，却不料因为分神差点被水呛到。

李素下意识的把瓶盖按在了水杯上，防止瓶子里的水洒出来，低着头不断地咳嗽。

等到咳嗽完，他已经眼角发红，整个人都有点狼狈。好在班级里人不多，没有谁太注意他。

李素拧紧瓶盖，回到座位上坐好，吞咽了几下，来缓解嗓子的不适。

李素有些恼羞成怒了，怎么他一想到赵繁就总没有好事呢？做什么朋友？李素看他俩天性就相克，当宿敌还差不多。

就赵繁一天满脑子都是友情什么的，当自己是热血漫男主角吗？

李素大概算不上什么二次元，他在网上也很少发表言论，更不买什么周边。

只是比起三次元的现实，二次元的虚构的属性让李素更亲近一些。

至少他知道那些东西肯定都是假的，这个客观事实让李素容易接受得多。

李素正想着，却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下意识的抬头，发现是赵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