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梅桑。
仙界的人。
梅桑最终停下了擅自掳走了她的动作,看着眼底的人渐渐的打开了眼帘,瞪大了眼眸。
不在脆弱的模样质问他,“你要带我去哪?”
梅桑松开她站直了身子而后理直气壮道,“祭司可还记得承诺过要助仙界平复异动?”
眠言安暂且未答,将环顾四周的脑袋重新看向他,“这是哪?”
山野林间,她可看不出这是何地,脑子更是乱成了一团浆糊。
梅桑试探道,“祭司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夜色中趁魔臣未看住之时从春邑抱走了眠言安,像是受了点伤,很痛苦的模样。
嘴里还念着些自己是谁的话。
直至此刻,眠言安彻底的不知自己究竟是谁。
她不是另一个世界的吗?她不是助眠主播吗?
她……
是谁啊?
眠言安轻笑了声,不知何意味。
什么是梦……
梅桑没再说其他,眼下的人状态极为不镇定,“祭司,难道要食言了吗?”
他听见眠言安说,“我会帮助仙界平复异动……但不是现在。”
她低头扫了眼自己,又望向他淡声道:“我是怎么到这的,你自己知道,倘若我莫名其妙离开魔界,你觉得姬元苏会如何?”
眠言安戛然而止,没由头的笑了下,姬元苏会怎样?
她也不知道,只是不知他现在在哪了。
春邑残垣在那裂缝之中彻底坍塌。
姬元苏矗立在那高山之上,俊色上不见半分表情。
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暗红的似是要滴出血珠来。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不甘的费力去寻找那抹早已不存在这的身影。
那一抹本该在那里的人影。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魔君。”管涡从残地疾掠而来,“魔臣说,昨夜那光芒散去便找不着祭司……”
姬元苏来的不晚,他寻着那亮目的光芒赶来,可还是迟了一步,抵达这之时,光芒不再,人也不再……
他一遍遍确认,一次次翻找。
裂缝之下找了个遍,可哪里都没有……
他的祭司,已经不在魔界。
姬元苏如同未闻,再次落到地面。
吸了一大口气,仿佛要寻找些她残留下来的气息。
没有……还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直至……
他轻微挪了一步,从废墟中探查到了一抹熟悉的,又不敢确定的气味。
若有若无。
姬元苏抹开周身,睨见了一抹鲜红。
是血迹。
“眠眠……”
“祭司不会出事的……”
姬元苏嘶吼般,“找!春邑周围没有就往外继续找!”
“是梅桑,一定是他,他一直都要眠眠。”
他们都觊觎眠眠、他们都该死……
“祭司,冷静……”管涡试图拉住要冲出魔界的身影,并未做到。
“不出一日,我会带眠眠回来的。”
魔界隐隐的异动并未安定,魔臣们大范围的找人,连同巡查,可整个魔界不能无端再消失一个重要的人。
暗影飘过而去只留下了一抹话,谁也不知祭司是到哪了去,还是真被梅桑掳走了去。
姬元苏没有准确的目的,他不知道她究竟在何处,既然春邑没有,短时间总不能就到了仙界了去。
眠眠不会的……她不会的,她没想过要离开,不是……
姬元苏的身影四处侵袭,无一处有眠眠的气息。
后面传来了急迫的追赶声。
是古青幻。
“魔君,祭司已经在铸魔小屋了。”
“是吗?”姬元苏面露疑色,却还是不耽误的往回赶。
古青幻喘息点头,魔君便不见了人影。
终于。
在眠眠的屋中见到思念已久的人。
心头阵痛骤然渐失。
眠言安闭目安然的躺在床上,气息赢弱,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身上穿着侍女们刚换上的干净素袍,昨日那身已经沾着污泥又鲜红的粉色衣衫被人收拾了去。
姬元苏绵绵细声唤不醒她。
也舍不得喊醒她,不能打搅眠眠的休息。
转而,他带着阴厉的面目沉声离去,并嘱咐任何人都不得干扰祭司休息。
魔殿。
突然被找回的魔臣们无一是没有感受到来自王座之上人的杀意。
汹涌般无拘无束就要爆发。
先上报的是跟着眠言安抵达春邑的那两个魔臣。
“魔君,我们俩是见祭司跟着那泛着亮光的灵珠一直前行,担心祭司的安危这才陪同一行。”
“只是到达春邑后,祭司说她随意看看……”
“之后便……突然来了一道刺目的光芒。”
其余在春邑周围的都一一详细的说了个遍。
“我们都不能看清什么,那光芒阻拦了一切,知道光芒散去的时候,地面多了道裂缝,反应过来去寻祭司的时候,祭司已然不见了踪影。”
至于后来的事,姬元苏那时已经到场。
姬元苏轻叩着,抬眸淡声问于策,“梅桑呢?”
“仙界数日遭异动混乱不定,仙门之首的幻宗也难以平息,多个小门派已经斗起来了。”于策说,“梅桑并不知踪迹。”
王座之上的人没什么表情,不知低眸在思绪些什么。
仙界异动未平倒是已知,但仙门内部因异动而起的乱斗倒是稀罕。
于策:“魔君可是怀疑梅桑已经到了咱们玄幽了?”
姬元苏不置可否。
眠言安莫名其妙的受伤引动魔界加强了巡查防守。
这期间姬元苏也将眠言安走过的路走了一遍。
眠言安并无外伤,只是短时间遭到了冲击导致筋疲力尽。
她做噩梦了。
姬元苏站于床畔紧紧看着她,他无法抚平的梦魇。
良久,站立着的人缓慢的与她一同躺着。
极其小心的依赖着她,寂静的屋中不久后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如同呓语,又像恳求。
“眠眠,睡太久了也不好的。”
“没关系的,我不会干扰你的自由。”
魔诚恳的话语似是对她的承诺更是对自己的镇定。
“你休息好了就睁开眼睛……”
“同我讲讲话吧。”
男人越挨越近,更多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只是继续不眠不休的等待。
从白日到黑夜,姬元苏的视线一一聚焦于她。
翌日在他去魔殿议事后,眠言安才有了点清醒的迹象。
姬元苏回来见着的是刚好把自己吃的饱饱的祭司,那刻嘴里中正塞着最后一口食物还未吞咽,对视上后似是忽略他的视线很平静吞咽入腹了去。
姬元苏出现的很快,抱住她的时候眠言安还有点恍惚。
明明才两日,她莫名的觉得她是已经经历了一世的样子,思绪飘散似乎也有点无力说话。
侍女们相继而退。
两人谁都没说话,姬元苏将她揽的很紧,眠言安有点闷,小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对方察觉到松了点劲,而后她听见姬元苏比她还嘶哑的嗓音,“眠眠……”
眠言安与他对视,意料之中的苍白憔悴。
相比于之前那强烈不可控的情绪波动,姬元苏此时算得上平静。
眠言安说,“我没事。”
她有点不太想说话,姬元苏或许是看出来了。
继而又抱着她嗯了声。
眠言安张了张口,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身上是有什么吸引他吗?!
抱了又抱。
没完没了。
不过眠言安也有点心虚,她与梅桑的交谈在她起来后也一直在脑海中回荡。
…
梅桑自是知道擅自掳走魔界的祭司定然不会轻易得逞。
不过他也并没有这般想法,要不然也不会带走她后又及时疗愈她等她苏醒。
梅桑顿声只问,“祭司为何……一时内伤不轻。”
春邑的光芒未显之时他便盯住了正四周环望仿佛在寻找什么的眠言安,春邑因异动几近损为平地,魔臣巡查也是探查异动,梅桑暗处探着并未露出痕迹。
光芒四射许久他都无法靠近,只是占了先机,将已然倒地半昏不昏没什么意识的眠言安携走。
没敢在春邑周围多待,而是往别处试图将眠言安唤醒。
本以为眠言安是受到那光芒的侵害导致外伤,结果都无异,只是她捂住心口,喃喃着什么。
梅桑最终只是简单注入了一些灵力,加速她的清醒。
眠言安摇头,她痛的本就不明不白,转而问他,“你说我是谁?”眼眸一闪而过,好似真要从梅桑身上问出点什么,又好像只是一句随意的话。
梅桑亦然不知,她口中碎语着是谁是谁的话语,他不过是顺着话试图留住她。
毕竟仙界是真的需要她,而师尊也需要确认着什么。
眠言安见他眼中似是掠过丝丝惊诧,“祭司身上可没有属于魔的气息……倒是与仙界。”
眠言安打断,用她那套胡诌的话,“我本是杂修。”
她或许本就于这个世间什么也不是。
并不想这样被梅桑引导着什么。
直言,“我会帮助仙界平复异动,条件是我要详细的知道千年前那场异动。”
梅桑毫不迟疑,大抵是千年前那场异动难以忘怀,眠言安听见他用八个字概括,“毁天灭地,灰飞烟灭。”
眠言安拧眉,顺势一问,“死了很多人?”
梅桑点头补充,“魔界那时几乎无生存。”
眠言安更多的是想知晓姬元苏的事情,她顺着话继续问,“姬元苏存活了。”
他存活着还将魔界重新复起,只不过是不知何缘由的千年失眠罢了。
“我只知魔界那时生灵涂炭,几乎没存活多少魔,仙界同样大损,只是我那时候并未主力抵抗异动,我被师尊叮嘱与一众弟子留在了幻宗。”
梅桑忽的想起一人来,“异动最终平复听闻是师尊夫人祭天而息的……再多的我并不知晓。”
眠言安无异于知晓仙界的事,更不知晓他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只微微点着头,本是没了后话,结果鬼使神差的又问,“你师尊在哪?”
问出口又没了气势,略微感到抱歉,他师父还在不在啊!?
“师尊在宗门中。”
千岁仙人。
眠言安不由感叹,不过……姬元苏似乎也是……千岁魔头?
心口忽的一瞬阵痛,眠言安脑海中混乱的画面仿佛又在冲撞她,不过片息又无。
她说,“我该回去。”
“祭司并未说何时来助仙界。”梅桑走近了一步挡在她站起身企图离开的前面。
不可否认,眠言安被毫无头绪的……仿佛是她的记忆又如是强加入她脑海中模糊的记忆所干扰。
意识无一不在告诉她,仙界她非去不可,而她心底亦然透着憧憬亦或该与什么做出抉择。
“现在不是时候。”眠言安更加找不出什么时机。
心中悬而不决。
一股强烈又主动的冲动,驱使着她。
“待……”
梅桑漠然止住她吞吐的话语,“灵珠感应以示,希望祭司信守承诺。”
眠言安诧异。
他又说,“它对我很是应激,祭司会察觉到我的。”
她确实一直藏着早已从灵储中出来的灵珠,原本想着梅桑若行不轨欲杀她的行为,她的声音就是最好的攻击。
这世间的人无人能不受她声音攻击的影响。
所幸,打斗并未发生,梅桑与她平和相谈。
梅桑说得也无错,自她清醒,灵珠便一直在她身上颤动,她本以为是在告知她有危险,然而并不是。
“眠眠,你出神了。”
嗯~~[黄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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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追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