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万分的把握之前,我不准备把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即使江梓铭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什么人?什么事?于许多而言都是危险的,因为未知,所以可怕。这种未知甚至都威胁到了曾可以的命。
这一次,我回到曾可以出事的前三天,我记得这一次怀表的分针停到了三,如果分针代表着我回到几天前,那时针呢?如果我逆时针转动我是否会去到未来呢?
就在我聚精会神的研究着怀表时,丝毫都没注意老师不知何时从讲台下来,如幽灵入境一般悄然的来到了我身边。老师的手掌重重的在我桌子上一拍,吓得我立马从幻想中重回现实。
耳边是老师怒不可遏的怒斥,我稍微缩缩脖子往后退了小半步。我丝毫不怀疑数学老师那鲜红的指甲会戳破我的脑门。
最后,许多以上课溜号被老师罚去外面站岗而收尾。
我透过窗户看见江梓铭正在对我挤眉弄眼的做鬼脸,数学老师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火眼金睛,最终江梓铭也喜提和我一起站岗的“荣耀”。
江梓铭从墙的那边小心翼翼的挪到了我跟前,他小声说道:“许多,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在心里苦笑一声,想:若是江梓铭经历了我所经历的一切,以我对江梓铭的了解,他多半会疯。
我了解江梓铭,同样江梓铭也了解我。他看着我的脸色踌躇了好久,我瞥了他一眼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察言观色了。”
江梓铭立刻喜上眉梢的快速说道:“你是不是为了你那个弟弟而烦恼呢。”
江梓铭不愧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儿,一句话说到了我的心坎上。
“你到底怎么了?说出来让兄弟我帮你分担分担。”江梓铭撞着我的肩膀说道。
我看着江梓铭那双真挚的眼,一时间晃了心神,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道:“如果我说,如果……三天后曾可以会死你相信吗?”
江梓铭盯着我的脸,不可置信的放大了瞳孔,震惊的说道:“许多!你终于忍不住要对曾可以痛下杀手了?”
江梓铭拍着大腿,一脸兴奋道:“可以啊!许多,买凶杀人都想出来了。”
我!!!这都什么和什么!!!
我咬牙切齿的说:“江!梓!铭!”
江梓铭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拍了拍我的肩道:“行了,行了,逗你呢!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我能不知道吗?别看你一天天的对你那个弟弟横眉冷对的,心里指不定多宝贝你那个弟弟呢。”
我立马撇头瞪向他,反驳道:“谁宝贝他!”
江梓铭立刻说道:“好好好,不宝贝,不宝贝哈。”
下课铃响了,江梓铭把我拉到了天台。
夏天混合着蝉鸣的燥热的风扑面而来,炙烤着我浑浊的大脑,江梓铭率先找了块干净阴凉的地方拽着我坐了下来。江梓铭一向大大咧咧,此时却难得的正色了起来。
他收起了平时的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满脸严肃的问我:“许多,你说曾可以三天后会死,是真的吗?”
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那你知道是谁杀了他吗?”江梓铭的话在我耳边回响,这个问题我同样也想了好久,到底是谁会对他痛下杀手。
我对江梓铭摇了摇头。
江梓铭沉思,“那你是怎么知道曾可以会死的呢?”
已经说出口的秘密,此刻我也不打算藏着掖着了,同样我也急需一个人和我一起分担。
我扳过江梓铭的肩,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我说我看见了,你信吗?”
江梓铭被我盯得发毛,他木讷的点了点头。
话一出口,就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收不住。
“曾可以,死了三次,我和你亲眼目睹两次。”
“什么!”江梓铭不可置信的在原地跳了起来。
见我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样子,他又揉了揉脑袋坐回了我身边。
“那他是怎么死的?”江梓铭盯着我的侧脸问道。
我直视着湛蓝的天空缓缓的叙述道:“第一次,是爸爸给我打电话说曾可以在十字路口出了车祸,我收拾曾可以的遗物时发现了这个怀表。”说着,我把怀表递给江梓铭,江梓铭对着阳光仔细的观摩着那块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老旧怀表。
我继续道:“当时我大脑很混乱,发现这个表不动后,给表上劲让它重新走了起来,谁知道我在醒来时就回到了曾可以出事的前几个小时,我一直盯着他,可还是在快到家的时候出事了。“
“当时我以为我自己在做梦,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又太真实了;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又转动了那块表……然后,我回到了曾可以出事的一天前。”
我胡乱的薅了薅头发,“我不知道第一次曾可以出事的时间,但是当时爸爸说曾可以是在十字路口出的事故,第二次,曾可以是在我眼前的十字路口出的事,我以为只要避开了那段时间,曾可以就会没事。”
“然后呢?”江梓铭一脸急切的问。
“然后,我以为是不是避开了那段时间曾可以就会相安无事,于是,我和你还有曾可以在教学楼等到了十二点的钟声响了后才回家,但是在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曾可以被楼上的花盆砸死了……”
“我去……不是吧!这么衰。”江梓铭感叹道,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江梓铭连忙好声好气的问了一个关键性问题:“花盆也是意外吗?”
讲到这,我的头开始不受控制的巨痛起来,我抱着自己的头,明明是燥热的夏天却硬生生的出了一头的冷汗,我摇摇头道:“不是,我看见有人故意朝曾可以砸下来的。”
“什么?”江梓铭一脸震惊的张大了嘴巴,语无伦次道:“不是,曾可以一个好好学生,谁与他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追着杀呀!”
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问题,谁会这么毫无余力的追杀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呢?
“会不会……”江梓铭面露犹豫,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我从臂弯中抬起头,给了他一手肘,沙哑着嗓子说:“有话快说。”
江梓铭挠了挠头发道:“会不会是陈彪那群人啊。”
“陈彪?曾可以这么会惹上陈彪。”我面露不解,陈彪这个人如他的名字一般,虎头虎脑空有一身腱子肉却是一个实实在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生物。陈彪同样也是校园里的混混头子,靠那身发达的肌肉收获了不少小迷弟。按理来说曾可以无论如何也不会惹上陈彪,更别说曾可以还是各科老师的宝贝疙瘩,陈彪疯了才会去找曾可以的麻烦。
“那啥,陈彪不是有个表妹叫林婉嘛,和咱们是一个年部的。”我一脸疑惑的盯着江梓铭,江梓铭继续硬着头皮道:“林婉喜欢曾可以。”曾可以一向人缘很好这是你我都知道的。
“林婉对外说,她已经将曾可以拿下了。”
“什么!曾可以那小子谈恋爱了。”我站起来吼道。
江梓铭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拉了我一把道:“你弟谈恋爱你激动什么,况且也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林婉啊就是和小姐妹吹牛,实际根本就没那回事,眼看谎言要被拆穿了就说曾可以把她甩了,别人一问,女孩家脸皮薄嘛!就开始哭,这陈彪就认为是曾可以欺负了他妹妹,前几天我在厕所听见有人说陈彪要带着小弟收拾曾可以。”
我瞪着江梓铭,埋怨道:“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江梓铭不好意思道:“我也没想到陈彪真那么彪,对曾可以下死手啊。”
我拎起江梓铭就往高三十四班冲去,一路上耳边全是江梓铭的哀嚎声。
“哎~许多,许多你冷静。”
“许多,咱俩先谋划谋划吧!”
“许多,你说咱俩单枪匹马的跑去找麻烦,能抗住陈彪几拳……”
“哎……许多……”
可是江梓铭你知道吗?我快没有时间了,不到三天曾可以就会死,哪怕只有一丝线索,无论真假,我都要去试一试。
我站在高三十四班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缓了缓心绪。
“嘭”一声,教室里原本嬉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脸好奇的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当然,也包括陈彪。
陈彪此时正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的桌子上,吊儿郎当的叼了根牙签。看我一直盯着他,面色不善的从桌子上蹦下来,一脸痞像的走到了我跟前,身后还一起跟着四个“环肥燕瘦”的小跟班,与陈彪的痞样如出一辙。
见到陈彪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陈彪绝不可能是杀害曾可以的凶手,因为那个人的眼睛执拗,阴鸷,甚至看着我时还带了一丝悲伤,绝对不是陈彪这般的清澈愚蠢。
对于陈彪这种人,只能顺毛捋,我立马换上讨好的笑容,说道:“久闻彪哥大名,今日小弟特意前来一睹尊容。”
陈彪闻言立刻喜上眉梢,也不管我是谁,有什么目的,搂着我的肩膀就开始哥俩好了起来。
应付完陈彪,我和江梓铭一起蹲在小卖部的马路牙子上,一人叼着一根冰棍。
江梓铭嗦着冰棍含糊不清的说道:“既然不是陈彪,那会不会是你家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我白了江梓铭一眼,这个问题我早就问过了,再说了就算是我爸得罪人也该是找我,谁那么蠢报复到了曾可以身上。
江梓铭突然跳了起来,吓了我一大跳,江梓铭指着我激动的说道:“你不是说是那块表把你带到了过去吗?咱们快把它拿出来,往前转转看看能不能回到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我之前也想过,闻言我立刻从兜里掏出了那块表,我俩头靠头的研究这那个看似普通却内含乾坤的表。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坚定,江梓铭站起身来激动的搓了搓手,缓缓的转动了表冠,结果表盘纹丝未动,指针还在我行我素的转动。
我不可置信的从江梓铭的手里把怀表夺了过来,不可能啊!之前明明是能转动的呀!我不信邪的转动表冠,可结果依旧如初,纹丝未动!
我僵直的站在原地,明明是酷暑难捱的夏天,我却觉得自己如同身至数九寒天,五脏六腑都被严寒腐蚀。
还是江梓铭拍了我一巴掌才把我从严寒里拉了回来。